半小时后，李晋和达多一起回到店里。 店门口已经钉上了不少铁板，虽然还是很简陋，但和刚开始相比已经好了太多。 “干得不错。” “诶，这小男孩怎么也一起跟来了，他弟弟呢？” 周通看着李晋身后的达多，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小子骗了我们，他没有受伤的弟弟，倒是有个大麻烦。” 李晋让周通先用铁板把门口挡住，示意众人围过来。 在说完前因后果后，其他三人陷入了沉思。 “报酬如何？” “四件指定部位和能力方向的义体，四套外骨骼装甲，两把技术枪械，外加一次空投。” 大家呼吸一屏，这报酬的丰厚程度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换算成限制区外的物价，这可是价值数百万。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要是失败了大概率是死，就算成功了还要被他死对头的手下追杀。” “他们老大得了什么病？” “暂时还不好判断，只不过听达多说的症状，大概率和致幻剂脱不了关系，大家投票决定去不去吧。” 周通三人表示自己没有意见，一切服从李晋的安排。 只不过林宁宁插了一句嘴说道： “这次必须把我们三个全部带上！” 显然她还对李晋经常一个人以身试险感到不满。 见三个人态度坚决，李晋挠了挠脑袋只好同意，他原本还真想一个人过去。 “那就决定好了，带路吧达多。” 达多点了点头，示意四个人跟好自己。 出了门重新穿过那条小巷，二十几个打扮得稀奇古怪的疯子在等待着他们。 见达多带着李晋回来了，他们兴奋地朝天放枪庆祝。 “都给我安静点！谁再吵吵我就崩了谁嘴！” 达多大吼一声，这才止住了疯狂的手下们。 不过有这些疯子护着，一路上倒是十分安全，李晋开始和达多攀谈起来。 “你真是十三岁？” “是这些人智商太低，所以才显得我成熟而已。” “怎么会想来核心区里讨生活的？” 像达多这样的二代，虽然天生会遗传赛博精神病，但并不严重，一般就是性格上会有缺陷，智商没什么问题。 达多就是典型的有些过于狂躁。 “我在核心区出生的。” “一直生活在核心区？” “一直生活在核心区。” “命可真大。” 李晋感慨道，这已经和厉不厉害没关系了，正常的二代想活过两岁都难，毕竟爸妈都是疯子，而达多却在核心区里长到了十三岁。 “你爸妈呢？” “我六岁时被杀了。” “那你还不离开核心区是为了报仇？” “是也不是。” 达多在一个Y字路口停下脚步，他伸出手指向前方三角形的建筑，示意目的地到了。 “你知道是谁杀的？” 达多一脸平静地看向李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不过指向前方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 和破旧的外立面不同，建筑内部的装潢非常考究，很难想象这是在核心区会看到的景象。 小弟们自觉地留在大厅，达多则带着李晋四人往走廊深处的电梯走去。 进了电梯后，达多按下了地下三层的按钮。 “老大生病后心情不是很好，你们要小心别激怒他。” “能理解。” 叮！ 电梯门开了，李晋微微一愣，眼前的场景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氤氲着蒸汽的巨大池子里，一个身形庞大却又骨瘦嶙峋的老人浸泡在鲜红的液体中。 除了他以外，池子里挤满了身材火辣的性偶，她们像蛇一样缠绵在一起，鲜红的水滴沿着身上的丘壑滑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亮眼。 玉体横陈。 李晋脑袋里第一次具象化了这个成语。 李晋定了定神，打量着池子中央的老人。 在水池背后有四个巨大的铜罐，每个铜罐的底部都有一根黑色粗长的管子连接着老者的背部。 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甜腻气息，浓郁的几乎都快滴出水。 “达多......你把谁带回来了？” “老大，是来给您看病的义体医生。” “呵呵，居然还有人愿意来给老夫看病......过来吧。” 李晋提着医疗箱走向池子，将视线集中在老人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穿着衣服直接跨进了池子里。 周围的性偶察觉到李晋的到来，无数双柔软纤细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抚摸着李晋的身体。 在无数双手的簇拥下，李晋站到了老人面前。 “您好，我叫李晋。” “咳咳，老夫名叫雷知恩，随你怎么叫都行......” “您这么有名，想必在限制区里也有个响亮的绰号吧。” 李晋注视着老人肩膀上成片的黑斑，他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触感粗糙偏硬。 幻斑，是过量注射致幻剂导致的皮肤病变。 果然和自己来之前的判断一样。 “呵呵，响亮倒算不上，但他们都喜欢叫我雷公。” “雷公？真是个威风的名字，您身体里装了几台微型发电机，四台？。” 老者笑了笑，用巨大干枯的手指比了个七。 “真是厉害，难怪他们叫您雷公。” 李晋低头看着池子里的红水，他用手掬起一捧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伸出舌头轻尝了一下。 舌尖微微地麻木，果真是掺杂了大量高浓度致幻剂的水。 难怪这里面的性偶迷离成这样。 好在有超凡代谢，致幻剂对自己毫无影响。 再观察了一下雷公背后的四根黑管，李晋觉得自己的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雷公，您背后的铜罐里，装的都是致幻剂吧？” 老人抬起枯槁的脸看着李晋，有些意外地看着李晋。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处境。 “24小时不停地注入致幻剂，在体内循环后再代谢到池子里，这也是池子里的水这么红的原因。” “雷公，您快死了。” 达多神色紧张，深怕这一句话激怒了池子里的老人。 “呵呵，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治不好了？” “谁来了都治不好，这是神经定向毒素，它会疯狂侵蚀和改造你的感官神经，现在的你只有通过这种暴力灌输的方法才能感觉好受一些吧。” “离开了致幻剂你会被毒死，而一直注射致幻剂你也会死，这是无解的死局。” 雷公沉默了许久，缓缓地开口说道： “所以你和之前来过的那些医生一样，什么也做不了是吗？” 听到这话，达多心里一惊。 之前一共有七个义体医生给雷公看过病，那几个义体医生临死前雷公都和他们说过相同的话。 这意味着雷公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出手了。 “当然不是。” 李晋一脸认真地说道。 “谁都无法抗拒死亡的到来，你的身上已经出现幻斑，就算不注射致幻剂最多也就只剩五年的寿命，这还是建立在你是三阶武者的基础上，照现在暴力灌输致幻剂的方式，再活半个月都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而我能做的，就是帮你以全盛，不对，以超越全盛的姿态活过这最后五年。”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雷公眼神里闪过一缕危险的精光。 如果李晋不能立马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那他不介意这池子里的水变得更鲜红些。 “就靠这个。” 李晋摘下自己的眼罩，露出了黑色瞳孔的眼睛。 雷公有些讶异，他当然也知道外来者的消息，但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居然是其中一员。 只不过他有些不太明白李晋摘下眼罩是为了什么，就算他是外来者又如何。 不过下一秒，雷公眯着眼睛，猛地将头凑近李晋，审视着那颗黑色的眼睛。 不对。 李晋的右眼，也是一颗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