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梦

第25章 元和太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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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国庆节,学校整整放了七天假,他和雨笙约好了每天一起去街上看一看,前提是她一定要乖乖的。雨笙也在陨梦会中宣布开始七天的长假,一时间全会上下人头攒动,相互传告。 在寝室里,见江曰午的对象来了,室友们一个个都有了约,头也不回地跑出去。江曰午领着她走进屋里,隔壁的同班同学还在高呼着,他满脸羞愧。 雨笙好奇地问:“他们什么意思啊?” 江曰午不回答,将画好的南京地图放在桌上,请她选择。 他指着几个图画介绍说:“这是明孝陵,夫子庙,鸡鸣寺,还有其他地方,听说都挺好玩的” 见江曰午早就有了打算,雨笙放心了,刚一看所谓的“地图”就皱起眉头。 “唔”她手指着简画的地图看不明白,再次点了点明孝陵三个字,江曰午也想去这座大陵墓中看一看。毕竟胡歌演的朱元璋,六百年前的历史人物如此鲜活地呈现在他面前,打下天下,守住天下,朱元璋一生如太阳起落,实在让他感慨。 江曰午笑着问:“你是想去明孝陵?” 她垂下眉毛摇了摇头说:“原来是这么读啊,你画人家的陵墓只画个大长条,像棺材一样,真的难看极了” 江曰午干笑了两声,指着栖霞山说:“我们就去这里吧!” 雨笙端坐在一旁,一脸期待地说:“你介绍介绍?” 他挺直腰咳嗽两下说:“栖霞山在我们这边江南都很有名,它有一座古寺和一座古塔,山深林茂,泉清石峻,深秋的栖霞,红叶如火,层林尽染,人们这么讲:春牛首、秋栖霞,趁现在正是秋季我们去看看吧!” 雨笙见他认真的模样笑个不停,随后看着地名还是有些犹豫,她鼓着脸蛋,左手还时不时捏它一下。 坐在一起时,她比江曰午低将近一个头,像是被哥哥辅导着做功课。 江曰午则打量着她的装扮:一身翠烟衫,下搭散花青色褶裙,一束丹青绸缎将细腰凸显。雨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时不时迎合江曰午的目光,他总觉得看起来他像是在诱拐未成年人。 她指向一处地方,江曰午望过去后震惊了: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江曰午本想带她开心玩几天,再让她去这里,看看那些残忍的侵华日军犯下的滔天罪行,让她记住不要再去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否则与这些畜生又有何异? “你确定?”江曰午看着她的眼神,雨笙的眼瞳中似有朵碧绿小花,随她的眼神变化而绽放,深邃迷人。 雨笙点点头要他带路,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这片土地上七十二年前的惨剧,天上脚下无不是那些前人,指向哪里? 走出纪念馆,她低垂着头,刻着300000的石碑上在远处矗立,还有些绝望的雕塑在默默站立。 天空中乌云密布,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二人站在雨里瞻仰着雕塑。他们绝望的姿态,那是该怎样去形容呢,深凹的眼窝似乎涌出泪水,身上流淌的似乎是鲜血,灰色的地面与天空一时间成了硝烟弥漫的死城,江曰午低下了头,地上的水洼仿佛都是血泊。 二人默默走走停停,持续了很久,直到走出了纪念馆,仍然心事重重。 雨很快停了,雨笙处于一种半失神状态,几次走进了绿化带中,江曰午见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就尝试安慰她。 她突然醒来茫然看着周围,才听出是江曰午在喊他,苦笑着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接着走,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沉思,我之前做了什么?” 雨笙莲步轻移,从公园的石径上点过,他们继续沉默着,直到一处麻辣烫摊前,飘过来的徐徐香气打断了她的思绪。 雨笙拉着他说要吃。江曰午拖出一把椅子,拿出卫生纸擦干净,让她坐着等一下。 不久后江曰午端着两碗麻辣烫走了过来,雨笙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土豆片,不由分说往嘴里送去,却被烫的吐出来,眼中闪着泪花。 看她攥着拳头就要发怒,江曰午将吹凉的土豆片塞进她嘴里,这倒是堵住了她的嘴。于是雨笙放下了筷子,只让他投喂。 饭后二人依旧没说什么,雨笙为刚才的行为向他道歉,离开前她说:“这件事让我有了很大的反思,也许,这七天过后我才能告诉你” 她在光阵中,身上的青衫似乎都在发光,就像是一朵青色的花一样,淹没在青草之中,对江曰午而言远胜于那些绚烂缤纷的花朵。 入睡前,他和室友们看了一部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电影,黑色太阳下无声的缄默。梦里的江边,水中满是尸体。突然火势四起,他跨过一个个尸体竭力逃跑,回头望去,大火已经来到眼前,喷射的火舌瞬间吞没了他。惊醒后江曰午再也没睡过去,这种恐惧与仇恨令他永远不能忘记。 青云之上悬浮着三座石岛,拱卫着一根通天石柱,石岛上各盛着一座百丈高的大殿,千亩之大。凡立于大殿之前,只见其遮天蔽日,一望不到边际。 问幻世之中,谁欲与天公试比高,唯有景阳三岛。 三岛之下的八卦城是元和太一教下属的八大派,故分为天上的内教和地上的八派,内教即为三清直系。多年前内教像是被抹去一般,如今几代小辈分的弟子都不知晓它存在过。 元和太一教自立派以来七百五十年,乃是天下第一正派,创派的三位道士同样演变为天下百姓所供奉的三清天尊,没人知晓他们的姓氏。自正邪大战后,由于上三清带领正派消灭魔教妖人,百姓对他们的崇拜达到一种狂热的高峰,所以世人有言:太行山中寻圣教,天神之外最上人。 八卦城,分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城,如八卦般排布在天柱、风雷、火神、水神、无名、天日、地星、天泉、金石九山之间。 走在震城街头的铩羽乐还在想着那披着黑斗篷的小姑娘。他更好奇的是陨梦会一个躲在山洞里的组织,居然让师父派出佢师叔这种德高望重的人物前去助力,还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揪出凶手。这死去的人究竟是多么重要,能让这位曾名震天下的强者如此重视? 一想到这里,他不免笑出来,佢师叔口中的“爱徒”不过是一番说辞罢了。三位师祖早已不收门人,连内教存在的消息他都不曾耳闻,更不必传言师祖收徒。 “铩师兄好!” 路过人群,师弟们朝向他行礼,脸上都带着傲气。毕竟元和太一教作为天下第一正派,即使是弟子,也让各方势力不得不慎重对待。 他笑着回礼,一直走过雷木桥远远望到一座大殿坐落在山巅。 此山名为雷神山,仅有百尺之高,故不名列九山之内。雷神山周围地势开阔,百层阶梯直通山巅,远远望去,山上的大殿相比于其它七派的正殿小了很多。 此殿名为雷火炼殿,正如其名,其上乌云密布,雷光在云层间闪烁。时常有雷电落下,直劈在大殿宝顶正脊的龙首上,顿时火花四溅,宝顶在雷电淬炼中保持着鲜亮的光彩。 电光一过,才显露出它的全貌,这座大殿全部用铜铸鎏金建造,即使电弧爆炸,雷火炼殿与雷神山合为一体,根本不受到半点损害。这则是首任震派掌门利用天地之能,彰显八卦之意的创举。 铩羽乐缓缓走上台阶,此时他不敢分神,生怕雷电落下后他又成个灰头土脸的模样。 大殿深处,烛光昏暗,石台上摆着一把木椅。直到三四丈外,才见木椅上正盘坐着一位老者,他静静听着雷声滚滚,一把长剑斜倚在他的怀里。 老者道袍的长袖上绣着五道雷纹,相比先前那二人的银白色雷纹,这几道雷纹有了龙形,他处变不惊稳坐其中,宝剑在手,威慑感极强。 这位道长就是元和太一教震派之首,翼天德。 “师父,弟子回来了”铩羽乐作揖立于中庭,这位老人眉头紧缩着,似乎没听到。 他左额前有道长长的疤痕,一直划到唇边,即使铩羽乐陪在他身边多年,看到师父这副面容也是有些惧怕。 于是他走近了些大声喊道:“师父,羽乐回来了” 翼天德笑了笑,将长剑握在手心,他平和的声音却在雷声中相当清楚:“你入我门下已有二十年了吧” 铩羽乐俯身说道:“算上今天的话,正好二十年” 雷电再度砸下来,震得大殿整个宝顶都在颤动,翼天德稍微停了会儿,可雷声不断,只好挥挥手示意他靠前些。 老人似乎看不到,却能察觉天色渐暗,袖袍一挥殿中的蜡烛全亮了,墙壁上各色壁画与仙图浮现,年代久远,都褪去了不少色彩。 离玉石阶已经不到两步,铩羽乐停下再度俯身倾耳,翼天德欣慰地看着他,缓声说道:“记得为师曾经说过,你若二十年内从第三层修炼至第八层中期,我便把神剑惊雷赐予你,如今你不仅达到了,突破太清境第九层也指日可待,这速度在我震派立派以来已是第一人” 铩羽乐心中大喜,还是平静说道:“弟子愚钝,师父能留弟子在震派,已是此生幸事,弟子能有今天都是师父的知遇之恩” 翼天德将宝剑抛出去,铩羽乐一手接住,目光都被它的剑身紧紧吸引,老者抚须大笑道:“有你这样的弟子,震派复兴有望,赐予你此剑,要你有继承掌门之位的准备,自然,你也要在宗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满面春风的铩羽乐当即俯身道:“师父您说,弟子在听” 唉,一声长叹,烛光飘摇,照着墙壁上那些执剑伏魔的人物。 “一百年前,我震派曾是这八派之中的第一大派,数次正邪之战,我震派弟子首当其冲,无所畏惧,为我教立下汗马功劳” 翼天德凄凉地笑了起来,一道闪电在天际掠过,雷声在殿中回荡着,铩羽乐脑中嗡嗡直响。 “可时至今日,我震派成了末流,你也清楚,每二十年这末流都要重组一次,你就曾亲历过” 想到曾经巽派被解散,所有弟子都崩溃了,当时他同寝室的十四位师兄弟,除他以外全部自杀,鲜血涌到了门槛处,浸泡着红木。 他跪在地上,握剑的手微微发抖,道:“弟子永生难忘,是您留下了如同弃子的羽乐,羽乐才有了今天” 翼天德站起来,走下了玉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摇着头说:“我不清楚,一个正派,是这般为了实力,为了功劳,为了名头,要这样弃师门情谊于不顾,难道我们不是在宣扬天道吗?崇尚道的人则是天道的追随者,是我们的同路人,也是我们今后的希望,为何要分个三六九等对弱势者粗暴驱离?” 铩羽乐心中也有一番感悟,跟在师父身后等他说完,才俯身问:“师父,您请讲,怎样才能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 呵,翼天德将右手负于身后,走到殿中的太极正中,看着宝顶上雕刻的百仙图,摇了摇头说:“几乎不可能,但有一法,怕是有很大风险” “师父!”铩羽乐大喊一声,又压下语气说:“弟子不愿再看到同门师兄他们再度丧命,即使让徒儿死千遍万遍,羽乐也在所不辞!” 翼天德白眉一扬,踱步至铩羽乐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欣然笑道:“好,羽乐!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倘若这次你能回来,震派的掌门之位必然会是你的” 他看着师父从袖袍中掏出一张纸,没有递来而是直接展开,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却让铩羽乐的心轰然一震:灭璺帝。 翼天德袖袍一挥,一面幻力地图出现在铩羽乐面前,他开始调动幻力来指明形势:“在王朝之争中北周已是苟延残喘,璺云天愚蠢不堪,居然与碧波漾清门交战,北齐和南陈还在近处虎视眈眈,它最终落得腹背受敌的境况” “战事一败再败,疆域又被南陈不断蚕食吞并,璺云天这老狗仓皇至陪都终阳,此城方位是其势力范围内的东北边城,离南陈大军驻地不过三百里,还下御旨,说什么誓与终阳共存亡?呵呵,依我看来,他倒是在自寻死路!” 铩羽乐本是全神贯注在听,此时不解地问:“师父,话虽如此,可我教向来不插手王朝之争,至于斩杀一朝之帝,这种震动天下的事更需谨慎,况且北周也曾在师祖的号召下抗击过魔教妖人,杀他后如何给天下一个交代,我们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或者,向师祖他们请命?” 见他说出此话,翼天德也不回答,只淡淡说道:“璺云天虽是身居死界尊后期,凭你手中神剑引九天神雷,以你的实力,亦可斩杀此僚” 一想到师父既出此言,则已经深思熟虑,铩羽乐还是内心纠结,犹豫不决地说:“话虽如此,但…” 翼天德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无妨,念你将门规铭记于心,为师便告诉你真相” 在雷声中,铩羽乐虽不敢承认,仍是清清楚楚听到师父的话:“璺云天早已是太清师祖的心腹大患” 铩羽乐甚是惊疑,他不曾想除魔教妖人以外,这位师祖还有仇敌? 翼天德朝天上拱手道:“师祖心系天下平乐,不曾出手,你若能了结此人,不仅我震派无恙,甚至你进入太清师祖的门下成为其亲传弟子,前途无量” 铩羽乐听后豁然开朗,紧攥着剑柄低声说:“宁我成仁,亦要其陨!” 翼天德看着这个弟子,内心大为欢喜,告诫他说:“记住,你只有三次引雷机会!如果不能,那就回来吧” 铩羽乐走出雷火炼殿,师父的话沉重地压在心底。他顾不上同门弟子,只是匆匆前行,惊雷剑与雷电似乎有着共鸣,在他手中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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