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一面之缘的虞妩柒见他来,停下浇花的动作,笑着问:“来了?”
江小天走过去,拿起剪刀修剪花枝,嘴上说道:“对呢!虞师姐,你说你浇花干什么?难道还指望这些花能比你美?花再怎么浇也成不了仙花,就算是仙花也不如仙女美啊”
女子被他这话哄得发笑,放下水盆弯腰说道:“嘿,多谢你,师姐能安然无恙回来,我替很多人谢谢你!”
黄馨打断二人的交谈:“师兄,这位姐姐?”
等他简单介绍过后,望着笑着的女子,黄馨握上去手后也是一番夸赞。她瞥了师兄一眼,心里怨他对什么女人都能夸上天,虽有些气,透过拱门看到里院一闪而过的未兰,她便笑着跑走。
“师妹等等!”
江小天见她不停,无奈一笑朝虞妩柒说:“这妮子真是,虞师姐,我们先进去了”
她含笑说:“好,午饭刚过,师姐可能在休息,你可要小心一点哦”
“那必须的”
他笑着追上师妹她们,进灶房在灶台前看到未兰,这姑娘一见自己就躲着不看,便笑嘻嘻地问:“小知了,几日不见,可想我了没?”
她头一甩说:“不想不想!我只想师父!”
说罢便拿刀切菜,师妹此时笑道:“师兄可别插话,未兰要是被你一吓,可就切到手了”
他说着添了几根柴火:“我烧水,咱倒要看看小知了的厨艺怎么样”
“哼”
噌噌噌切了一阵,未兰将切好的菜放在盆子里,江小天起身一看只是葱花姜丝一类,诧异地问她菜呢。
只见未兰指着一角的木桶,江小天掀开盖一看是条大草鱼,又听她说道:“难道指望我杀鱼吗?它活蹦乱跳的我怎会按住,要是动刀处理的话血腥腥的,很难闻”
他笑着问:“小知了是不敢吧?”
未兰急忙摆手说:“怎么会!我就是怕弄脏衣服,只要你切好交给我,我定给你做出美味的鱼汤,中午还剩着饺子馅呢,我和黄姐姐一块儿包,马上你就能吃上了”
未兰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江小天心中暗喜,提桶没走出门已是昂首阔步:“啧,确实有点实力了,那好,我去处理鱼,你们先忙活”
他坐在树荫下刮鱼鳞,回头看着二女忙活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没断过。
饭后躺椅上的他晒着太阳很快睡过去,期间盖在脸上的蒲扇被人一抽,他侧过身子接着睡,女子见他迟迟不动,只好把扇子盖他侧脸上。
一觉醒来天开始昏暗,他以为睡过头了,刚起身在院里一晃,一滴雨砸在他头上,把睡醒后的昏沉感瞬间扫空。
“下雨了?”
他擦着额头上的水,院里叮叮咚咚一阵响声,越发密集,他快步躲在屋檐下看雨,心中窃喜今晚说不定能借机留下过夜。
但这里是幻世,有幻力哪能被雨淋到,刚扬起的嘴角又逐渐放平,他听到身后有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转头一看,白衣女子正欲跨过门槛,与他四目相望。身后雨声滴滴答答,冷清冷清,面前吹来阵暖风,温暖迷人,等到感官清晰时,他才发觉是自己脸红了。
女子见他的窘态,先是笑道:“半日不见,竟有些不适应了”
江小天笑不拢嘴,拍拍胸口问:“师姐想我了?呵呵,我留下过夜也不是不可”
鎏云裳轻笑一声,走到一尺外同他一起看雨,缓缓呼气后说:“听你师妹说你选择息事宁人,我有些意外,那两个内教长老自作主张之行的确值得怀疑,我回来后想了又想,觉得此事疑点重重,问师父她也不愿与我多谈”
“那就不谈”
他看着鎏云裳的眼睛,问:“首先怎么向太清汇报,还是那么编?关于细节处师姐想过没?”
鎏云裳伸手接了几滴雨水,任它从指间滑过,语气低沉说道:“我们先杀野狗圣人、陈岁姬,你断后独自面对数百妖人,身负重伤,等我到来后我二人与妖人鏖战,双双坠落于深渊之下,幸亏身上法宝护主我二人才得以幸存,我们伤势转好后发现极乐门旧址,以为其中有残存妖人一路赶去,在深处水潭外发现大批妖人,被我二人合力消灭,寻到黑虎太师尸体后后才得知其在内讧中被部下斩杀,回去路上发现有主族魔尊出现,暂避锋芒,误打误撞跌入青鸾宗故地,被机关囚困几日,在外界变故后机关被毁坏,我二人逃出后发现毙命的鼠头精和铁掌礼官,至此,四甲巡行的全部妖人首领都已死亡”
她疑惑地问:“话说我来之前,鼠头精和铁掌礼官竟被坚冰封存,冷气不散,寒冷刺骨,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江小天嘿嘿笑道:“不清楚”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肯定是那个自称神使的人,他一路追杀我和青萱,驾驭的神兽就会吐冰”
他皱眉说:“总之这一路的事太乱,就算去深查也难以理清,那我就按师姐说的记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冷脸相待我,要帮我圆场”
鎏云裳笑着说:“那肯定,哪能让你多说呢?你最好不说话,一切由我来说!”
他笑道:“要真能这样,也最好了”
雨刚停了一小会儿,就有两把花纸伞从门口进来,他一看是师妹和未兰,笑着看她们走近,便说:“晚饭好了没?哎小知了,今晚我能留下吗?”
他看着未兰吃惊的表情,不禁一笑,后者刚放下伞就贴到师父身边,嘟着嘴说:“喂,能让你进坎城,这个满是女子居住的地方就给你最大面子了,你还想住下?真是可恶,也对,这也是你会说出的话!”
“罢了罢了,趁现在雨停了,我和师妹就先离开,师姐,未兰,这便告辞了”
他拱手后,见未兰仰头得意一笑,也没再说,花纸伞不大,容不下二人,他淋雨走出花府大门,被虞妩柒喊住了。
她见身后没人,将一个绣囊交到他手心,叮嘱说是给黎雯的,江小天脸上异彩绽放,指了指她笑道:“怪哉怪哉,什么时候成的?之前我见过黎雯师兄几次,他也没多说啊?”
虞妩柒看向一边背着手说:“秘密,也只是我一厢情愿吧”
师妹见他笑容不对,他还没说完胳膊上挨了一掐:“师姐谈过吗?”
“没有”
他更兴奋了:“我可以教你啊!”
师妹把他扯走几步,回头说:“对不起,虞师姐,我师兄他又神经了,打扰打扰,太对不起!”
没想到虞妩柒真跑过来,在雨中,二人对目相望,在黄馨的震惊观望下她将绣囊系在江小天腰间,随后慌里慌张跑回花府。
回到震府后师妹数落了他一阵,要他想好了就把绣囊交给黎雯,他不知何时自己成了情感大师,竟通过虞妩柒的几言几语就看清她真实的意图,戳穿后才发现自己实在荒唐。
隔着蜡烛,他问:“师妹,难道你没看出来?”
师妹抱怨道:“师兄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明明都有妻子了还要这样沾花惹草,明明都很优秀,可还是要夺人所爱”
他点点头说:“算,确实我那话太不负责任,真没想到在别人眼中连我都算优秀了”
师妹笑道:“那就是很优秀啊”
他畅想着,笑着问:“会不会我把绣囊给了黎雯,她会认为我拒绝了她的心意,闹出糗事呢?”
师妹冷哼一声说:“相比优秀,师兄更自恋”
他假装一脸认真说:“她都那样做了”
师妹听后一拍桌子说:“那她不是因为爱情看上你,是你身上的感情经验,这样算恋爱吗?是人家想拿下黎雯才不得已跟你学的!”
江小天哈哈笑起来说:“那不正说明我俩不会出界,就简简单单一种传授学习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逆大天了,果真把师妹气得猛站起来指着他说:“师兄!你真是狡辩!你真不能那样啊,要是你成那样就是花花公子了!他们俩以后真谈成了,你怎么面对他们呢?”
他沾沾自喜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他们到时候还得请我喝喜酒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觉得到时候他俩还得给我敬酒呢”
这话把师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江小天站起来给她揉着肩膀说:“别气别气,师兄也就说说,话说你还下来吗?”
她气鼓鼓地说:“下来!几天不见,真没想到师兄会古怪如此,我要替雨笙好好管教你!到时候师兄若还乱说话,我就拿琉璃青绸缠住你的嘴!”
见她从胸前的衣服里摸出青绸,江小天伸手上前想拿回来,把师妹吓得捂胸退后一步。他解释也不是,只好伸回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两声,随后说:“可以把采蓝绫交给我了,上次打广告我有些小钱,能找个好工匠修好”
“其实也不用那么急”
这句话说出口,她愣了一下慌忙摆手说:“对不起师兄,我没有告诉你,这采蓝绫娘亲已经带回去了,应该修好了,青绸给你”
江小天推回去说:“你先拿着,称手的法宝可不能没有呢”
望着青绸,他出神地想起那个人,等到再与师妹对视时,都起身说要做饭。
“一起吧!想吃什么?”
“师兄做的我都爱吃!”
景阳三岛,大赤殿
清晨他早起后修炼了三个时辰,赶在未时前同铩羽乐御剑而起,直上云霄。
当初夜宴时,并未发现这几处殿宇如此庞大宏伟,今日无雾无云,等飞至三岛上空时终于能看清全景。似乎在三岛之下八山的不少区域被遮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还会降雨,不是该有些地方不见天日,不被雨淋吗?
他看着天边的太阳,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雨水也并不做垂直降落,三岛何况距离地面这么远,影响不大。
他是真想不明白三座岛屿为什么能悬空,各自上面还有座极高极高的大殿,他不禁想问,几个人住啊,怎么盖的,花多少银两啊?真是不拿百姓的钱当钱!
他问:“难道这是幻界的造物?”
铩羽乐笑道:“那肯定啊!不然得劳民伤财,就算费尽天下百姓的钱,盖几百年也盖不出来,但这飞岛是真的,是玉清师祖当年登入生界尊所造成的天地异象”
他听后啧啧称赞。
二人落在大赤殿外,望到花淑楪和鎏云裳已在殿前台阶下等候,快步赶过去朝二人行礼。
看着不时想起的巅峰女强者的面容,还如当初那般威严,美艳不改半分,江小天立马又低下头,怕她认出自己。
花淑楪却轻声一笑,甩袖后说:“江小天,本掌门谢过你救下他们,救下云裳,但昨日你的态度,希望今日不会再有”
他抱拳说:“弟子绝不会再犯,还望花掌门,铩掌门,鎏师妹一起监督”
台阶上有人高声呼喊:“传震派铩羽乐,坎派鎏云裳、太山派江小天进殿”
花淑楪和铩羽乐一愣后相视,她走上前询问,才不得已让他们先去。
三人走入大殿,远远望到大座前站着的上清真人,太清真人,本教门人以及台下碧波漾清门几个门人,十九洞寺几个僧人。
见铩羽乐和鎏云裳跑过去,他也跟着跑过去,见他们跪下行礼江小天就半跪下抱拳,一同起身后,他扫了一眼两边的人,四甲巡行的几位全到了,还有繁花和另一位仙子,德一法师,一些不知名的元和太一教门人。
他看到几人各自的神态,茶芸儿的惊讶,向轩茗的泪光盈盈,滁洛瑜的抱胸皱眉,空戒浮禄的合十行礼。
太清真人叹后说道:“此次四甲巡行出师不利,我负最大责任,我检讨,在各位四甲巡行参与者的汇报中,我们暂且得到了一些情况,是江小天英勇无畏之举让我们的弟子脱离危险,而后鎏云裳折返帮助他,二人被困于大河谷,但苦于魔教威胁我们无法提供第一时间的救援,万幸的是二人回来了,大河谷其中一些情况我们并不了解,今天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一些谜团我们也可以再度去大河谷彻查,倘若还有魔教余孽,也好一并清剿,还大河谷周边百姓一个安宁,诸位请坐”
见众人坐下,她行礼后说:“师祖,云裳想提一下和江小天在大河谷的所见”
上清笑道:“请讲”
江小天听她所说和昨日基本相同,观察着其他人的神情,不过几个人看过来,那种热切的目光令他低头看地。
众人之间出现几个诧异的声音:“青鸾宗?魔尊出现?”
上清捋着胡须笑道:“青鸾宗,有好些年没听过这个宗门了,你二人竟有如此奇遇,这传递的真是极有价值的线索啊!看来不扫清大河谷,有着过去魔教宗门的存在,这里总会滋生邪秽的”
太清问:“魔尊行迹通往何处?”
鎏云裳俯身说道:“可能正是青鸾宗,我们逃出机关的囚困后根据一些尸体的情况,认为青鸾宗修炼合欢邪术,也许为了夺取远古幻法,魔尊不惜摧毁青鸾宗”
上清看向碧波漾清门一行人问:“你等有何疑问?”
茶芸儿行礼说:“关于他们的所言,我代表碧波漾清门,无任何疑问”
她瞥了一眼对面座上的元和太一教人,凌厉的目光一扫而过,令得其中一些人目光躲闪,冷冷说道:“刚才太清师祖所说弟子不敢苟同,担负勘察任务的内教长老才最该负主要责任!到了现在也不必再问东问西了,当时你们分工勘察的地图布局、妖人实力,请拿出来让鎏师妹和江师弟一看,谁汇报不符实情,谁就有问题!”
没料到此女言辞如此犀利,几个内教长老愤然站起,看到上清真人回首后才拂袖坐下,开始交头接耳。
太清正欲开口,茶芸儿忽视了他语气不改道:“我们实力不如前人,这是事实,所遇妖人邪术阴险,个个是多幻域师中的佼佼者,鎏师妹和江师弟各斩杀一妖后,面对三妖和数百喽啰,敌在暗我在明,且黑虎太师、铁掌礼官招式凶猛,可以一敌多,鼠头精擅长暗杀,防不胜防,而铩师兄负伤,滁师兄力竭,我们只能选择撤离,若不是江师弟和鎏师妹断后,后果不堪设想,空戒浮禄,你们对此赞同吗?”
空戒合十道:“茶施主所言极是,此次四甲巡行归功于江施主和鎏施主”
茶芸儿跪下后说:“所以我恳求上清师祖和太清师祖,希望能让我们找出害我们的人”
江小天没想到她会这般有骨气,看繁华和另一位仙子的神情,似乎对此默许了,而德一法师闭目不言,上清和太清倒看不出什么态度,那些内教长老一个个脖子粗耳朵红,气喘吁吁。
茶芸儿站起后,落座前说:“要不然,我想四甲巡行的绝密级别就值得怀疑,一旦被人怀疑,就再也树不起之前的威信”
鎏云裳被这些话惊讶到愣在原地,有个长老站出喝道:“关于巡行,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谈东论西,善后此事应由我们来决议,何时弟子能插嘴了,呵,这传出去不是笑话嘛!”
不知从哪看出他激起众怒,江小天脑子一热站出来,冷笑一声说:“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知道太清师祖说今日可畅所欲言,那你堵不了我们的嘴!我不求什么嘉奖,只希望有人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我敢肯定,这不是失职,这是实打实的串通魔教!”
有长老听后大怒,同样愤然起身,走到他跟前说:“好一个串通魔教,好一顶掉脑袋的大帽子,你敢拿出来扣别人头上,好,今天就听听你的证词!”
众长老一阵附和声:“对,看他怎么说!怎么污蔑别人!”
他走出,躲开鎏云裳的目光,不慌不忙伸出三个指头说:“我有三问,请二位师祖、诸位前辈、同门一听,一,为什么我们一进妖人所在洞穴中,就被诱骗至陷阱中遭遇围攻,二,为什么妖人个个实力凶悍,拉出来任何一个都是棘手存在,行动风险极大,却依旧选择此为斩杀目标,三,为什么我和鎏师姐的行踪被魔皇掌握,我们一回来他们撤兵,这是你们想问我的,但我更想问你们,为什么他会知道?”
质问他的长老又走到他前面,面色阴沉笑道:“呵,那是你行踪暴露,他不杀你放你回来,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摆脱居然敢反问我们?”
又一长老站起,神色相比之平淡不少,言辞更加激烈:“讲到底,你这个小辈连证据都没有,居然敢妖言惑众,弄什么耸人听闻的词眼来转移视线,来借机离间我等,以为杀了几个小头目就能换取我们的信任?打入我们内部分裂我等?你太天真了,你不如说说你身上那些秘密,那些飞速提升实力的秘术,如何让你以不达第七层的奇术为我教掌握第九层神术的小辈来断后,或者说是、邪术”
江小天亮出棒槌,眨眼间不少内教长老已拔剑出鞘,明晃晃的十多把剑围成个圈指向他,但同时茶芸儿和向轩茗站在他身旁保护了他。
正面对他持剑的长老喝道:“大胆!身份暴露了想要偷袭?这里可是大赤殿,你以为你这点实力掀得起风浪?你二人在碧波漾清门,不要以为我们治不了你们,庇护妖言惑众者理应同罪!”
繁花仙子和残雪仙子一同站起,太清挥袖后长老们手中的剑都已放下,他语气中已有不满:“孟粟,齐范阳,你二人面对小辈这般,倒是出尽风头了,把剑都收回去,像什么话!”
江小天料到如此,将棒槌立在地上说:“先不谈你们之中朱誉、楚环在震府大门处对我使绊子,你们在此咄咄逼人,反倒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意思了,我不屑于证明自己什么身份!我只想兴师问罪,当然,我就想用大叫大嚷来给你们之中某个人或某些人留个罪名,不然,天理难容!”
名叫齐范阳的长老反问道:“不屑于?这天底下你不是正道就是邪道,倒还有投机取巧两边倒的墙头草,这种随波逐流毫无立场的人才更可恨,不明确立场,不坚定信仰,你就是最大的祸害,居然敢在这里高声宣扬,二位师祖,我请求立即将此人关押至内教执法队牢狱之下,加以教化改造!”
朱誉骂道:“胆大包天,只有我内教执法队处理弟子,还从未有弟子敢弹劾内教执法队!太山派同样是道家,同样受我内教执法队管辖,要是任你在这里胡搅蛮缠,那规矩就全乱了!”
“这太山派在蛮荒之地就是不受教化,培养出这么个嚣张跋扈的弟子,我看呐,真是顶着道家的名号给我们脸上抹黑!”
“你忘了,那地方妖情相当严重,他们都不带管的,只会待山头上种他们的地,说是道家人,其实是一群还未洗净身上粪土味儿的庄稼人!”
“这小子确实邪乎,这尚华也是瞎了狗眼,贪图名声把这么个偷学邪术的人传过来,我们之中有妖人啊!”
“你给我闭嘴!你还说上了,真是这地方救了你啊…”
江小天的话被淹没在长老们喧哗之声里,他停顿片刻,扬起棒槌说:“归根到底,为什么大河谷聚起这么一众妖人,因为重建极乐门?极乐门已被宋逸民、翼天德前辈荡平,重建毫无价值,反而会树大招风引起正道的清剿,我想在于内教奸细与魔皇的交易,而妖人聚集也是魔皇的旨意,目的是要利用四甲巡行来打开一个恐怖的封印,借此大加宣扬,给正道抹黑”
乱糟糟的场面霎时寂静,唯独孟粟怒气冲冲指着他说:“故弄玄虚,转移矛盾,你给内教抹黑已是板上钉钉!”
面对他的怒火,江小天不紧不慢说:“我们所见妖人内部很不团结,可以说是刀剑相对,各自原势力为北齐北周和天地盟,如没有利益驱使,指望这一群人能团结合作,那真是异想天开!所以黑虎太师死在部下手里,野狗圣人无人相助,被我们合力斩杀”
德一法师问:“你所说的封印是何?”
他一句话令举座震惊:“碧落青鸾的传说,我想诸位前辈有所耳闻”
上清开口笑道:“自然,小辈们可能不知,我提一下,所谓的碧落青鸾是魔教的前身,在八百年前天变地动,灾害不断,鬼神之说深得人心,由此衍生了一些祭祀神明的宗教,其中用人活祭,施蛊,炼尸一类巫术的宗教,我们统称为黑宗,也称为乌蛮,碧落阁和青鸾宗则是其代表”
“青鸾宗门人皆女子,以修炼合欢邪术而出名,碧落阁首任阁主朱红绣爱慕青鸾宗首任宗主玉笄子,耗尽宗门气运留下碧落宝藏,传说其中有远古邪术,神阶法器,以及它横行中原百年之间所劫掠得来的诸多财物,令得后世之人追寻之,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江小天收回棒槌,侧身从二女之间穿过,从长老之间走出,朝上清太清抱拳说:“晚辈侥幸在青鸾宗断墙之上看到一些,原来,青鸾宗镇守宗门的九星天棺之中有一魂王存在,因其威慑魂魄之能,同级别强者不可抵御,这是一大杀器,如让此等级别幽魂逃逸出大河谷,千里之内无人能挡,但我二人归还后未发现该魂王的踪迹,也许其被消灭,也许被魔皇掌握,加以炼化”
太清欣慰点头说:“你二人能想到这里,也已经是倾力而为了,关于四甲巡行参与者的话我三人定会高度重视,由于玉清真人、青云仙子、释无法师已深入大河谷之中,我们在此继续讨论,等他们归来之后便可真相大白,上清师兄,你作为监督,今日每人的一言一行你可要公正记录,不可偏袒和包庇”
上清笑道:“自会自会,诸位请继续”
江小天咧嘴一笑说:“当然,晚辈只是猜测,但那三问也真心需要内教长老的回答,我希望你们不会搪塞,不会以权势让我闭嘴”
“这!”
有内教长老把茶杯丢在桌上,杯盖掉地上摔碎了,啪叽一声令大殿内寂静片刻。
望着身后不远处的长老们满含杀意的目光,江小天拍拍胸膛又指天发誓说:“我问心无愧!我不求功劳!玉清师祖将四大古宝赠予我们已是对我四人的高度认可,四甲巡行却是这么个结果!无伤亡完成任务,到这一批却成事没过半断后撤退,当然,我这些话只会在这里讲,我不需要什么处理结果,我要重回宗门,重回我的太山派!”
人群隔远远的给他让开路,走过人群,江小天停下后说:“我以为我拼了命来到的九皇会武,是天下正道精英荟萃之地,金榜题名的四甲是天下正道光芒最耀眼之人,验证他们实力的考核却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令他们如此狼狈,或许有人以为是敲打他们,时至今日再去敲打,不觉得不合时宜吗?这敲的不是他们的骨头,是正道的脊梁,打的不是他们的脸,是天下正道的脸!无论是玩忽职守还是真串通妖人,都应从极刑处罚,挫他们的志气,可真是让正道未来的接替人寒心啊”
话讲完,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再无顾虑和忧愁,不一会儿他就回到震府。见师妹身穿布衣,独坐在门槛处,他加快步伐跑上前,拉起她就朝小院里跑去。
直到开始收拾东西,师妹才怯生生问他是要走吗,江小天兴奋地点点头,他如今万分想念不老峰,想念那平静安宁的生活,当初就因为宗门比试将他的生活扰乱,现在才发现,安安静静独属自己的奋进才最可贵,最难求。
江小天看着面前的人,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大声说:“师妹,师妹!我答应你的第一个愿望应该马上能实现了,到时候我们就去那深山老林之中,寻到一处结冰河流外,扎营生火,凿冰钓鱼,甚至你我还能打猎,剥皮来当被子盖上,晚上美美睡上一觉呢!”
黄馨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师兄回来后待她完全不同,昨夜难眠,今日独坐怀疑自己又如几日前那般孤单,现在她相信师兄真的回来了,依旧不敢太欢喜,而是使劲掐了自己的脸蛋一下,见他仍在自己面前笑,泪如决堤扑到他怀里哭着说:“我们就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你走的每一天里我都希望能瞥见你的身影,哪怕是听到你的消息,你待我如何都无关,我只希望能看到师兄,哪怕是一道幽魂,你眼中的空气,我也愿意了”
江小天将她抱得更紧。
二人分开后,见她脸上的红印,江小天为她擦着轻轻说道:
“以我之心,绝不负你!”
她高高翘起的眉毛低垂下去,几滴泪随之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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