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你不早说你在凿墙取钱,吓死我了”
带他们回去的路上,江小天试着开玩笑,她脸上的悲痛似乎少了些。他转过头无声叹息,刚把丈夫安葬,村里的人也都死光了,她能不寻短见已经很坚强了。
女人颤着声说:“你们真没有杀我的娃娃,那他还有被救回来的机会,如果没有,还望道长们将我二人处死”
听她是这样的心态,江小天连忙说道:“绝对会治好他的!区区一个韩国拿不入流的毒害人,怎么可能无可救药?这天下神丹妙药多了去了,哪怕我们去元和太一教,找三清真人让他们出手救人!事关邪术害的平民百姓,他们见死不救就是自砸招牌!”
女人痛苦地用拳头砸着胸口说:“您千万别安慰我,能救能不救我心里有数,到时候我若发现您骗了我,我立马去死”
江小天心一急,朝师妹说:“我带她现在就去元和太一教,你先回太山派告诉尚华掌门此事,如果他不出手,我自会带着元和太一教的人请他出山!”
师妹点点头说:“师兄,我一定会说服他的,你放心去!阿姨,您一定要对我们放心,相信元和太一教的道长们会治好你的孩子的!”
他直至落在元和太一教牌楼外的桥头上,守门的弟子纷纷围过来,他表明来意后弟子赶忙护送着他们赶往接待处,外事长老见状上报内教,直至内教、艮派藏书阁、大药堂三路人马赶来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身为大药堂堂主屏易狄把脉良久,众人噤言不谈,他皱眉摇头说:“此子无幻力根基,邪毒入体后早已侵蚀五脏六腑,已回天无力”
江小天见女人满脸绝望,拉住她说:“大婶莫要寻死!你们查到了吗?这是什么毒?请三清来,我早说过请三清来!一旦耽误错过最佳诊治时间,你们就是在害人!”
有长老笑道:“小兄弟别着急嘛,你从徒太山北那蛮荒之地来,你所说当时他早已中毒,明知不可救治还带到我们这里,又说什么我们害人的话,你可不是乱扣帽子嘛!”
众人纷纷点头,他清楚是自己的不对,只是怕她去自杀,又忽然嘲笑自己明明知道结局,还要她经历这番绝望的折磨,他岂不是更可耻?
他叹口气说:“我深知自己的无能,但我想,既然韩国在徒太山用这种毒害人,那有一天魔教妖人也可能会用到中原百姓身上,我不是陷害诸位,只是希望我们能多下功夫去找到这种毒的解药,哪怕知道这毒怎么预防,怎么处理,是哪一类,不能见毒入体后就不救了,那要我们大药堂干什么用的?”
屏易狄说:“韩国用毒,天理难容,我们自会去收拾它,眼下我等齐聚于此就是为了他一人,你不必心急”
见藏经阁几人把书一本本翻阅,大药堂的人也在翻着各种药经,他也得做点什么,于是把手放在孩子的心口上,以时间的模糊概念估算着心率,数着呼吸次数。一分钟下来,他问大婶孩子几岁,得到五岁的回答,他发现孩子的生命体征完全正常,只是肤色青紫尖牙利齿的模样让人看了害怕。
见孩子的动静小了许多,双眼也不住闭合张开,江小天发现他也是需要睡眠的,恐怕一般的饮食习惯都是正常的,只是血液中的毒素运作其中,促使其头脑思维混乱,牙齿增生,激素增高,皮肤色素沉着,这些都未脱离他所学的知识。此时最要命的是,如何清理他体内的毒素,恐怕唯有换血可以一试,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我懂了!”
江小天站起身,众人看向他,他振臂大喊:
“清淤,换血!”
一时间所有人愣了一会儿,之后爆发出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内教的长老更是过来将他直接按下,嘴上吼道:“都闭嘴!早有说过这姓江的小子来路不明,似有串通魔教妖人之嫌疑,现在看来他真是胆大包天,把邪术当面向我们讲了!我以内教长老名义宣布,对他以串通妖人罪扣押,关入无名山大牢审问!”
他大喊道:“换血之术本就是一种医术,屏易狄,难道药经上没有告诉过你吗?你若不知道,怕牵连到自己,见死不救,你算的什么名医神医?!”
那女人听后疯一般抓着屏易狄的长衫喊着救救我的儿子,又跪下不住磕头,磕的是头破血流,直至被众人扶起身,依旧边低头边恳求。
“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们,求求各位神仙救救我的儿子!”
这位母亲把身上的小布包拿出来,把几小块银子几十块铜钱放手心朝他们伸过去,那种一边说一边颤抖的样子令不少人为之动容,不住安慰她。
江小天高声说道:“救人之术,哪能被一概视为邪术?你身为内教长老,只会引经据典,照搬照套,你也算代表内教了?你是给元和太一教抹黑!”
“江姓野子,你找死!”
内教长老落下的一掌被人喝住:
“太清师祖到!”
众人连忙俯身行礼:“参见师祖”
江小天得以脱身,挺起腰抱个拳,然后在真人面前,将所见的妖兽和惨状当场说出,闻者无不揪心叹息,忧心忡忡。
太清点点头说:“我来,自然是遵了师兄的意愿,震派掌门,滁洛瑜,鎏云裳”
“弟子在!”
出现的三人令江小天一时喜上眉梢,特别是鎏云裳,几日不见,她比自己心中的更美了,美的让他一时忘了所有事,直到被太清真人连叫两声名字才回过神。
他抱拳说:“弟子在,弟子定会好好领路,师祖您能亲自前去,还能让这三位师兄师姐一同去,真是救当地百姓于水火之中”
内教长老一把拽住他说:“师祖,这小子不久前说,要用换血之术去治疗百姓,那邪术怎能用在百姓身上,不需要调查调查他?看看谁让他在这里妖言惑众!”
太清笑道:“孟粟长老,此事先放一放,你总不能说把他抓了让我几人瞎晃悠,最后人死的更多了我们才到,这责任谁担呢?”
孟长老不依不饶说道:“那我以内教长老身份命令你二人,滁洛瑜,鎏云裳,你们回来后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太清哈哈笑道:“玉清师兄口谕里给他们任务了,你可别插一手啊,现在耽误我们时间可是与违抗师命同罪呢”
太清真人毫无架子,江小天见那老头骂也不是说不出口,只能憋红脸转身离去,众人见状也哄笑起来。
江小天恭敬行礼:“师祖,您帮我说一说,要屏易狄前辈试一试换血之术,不行的话我来供血,你们先去太山派找我师妹黄馨,她也知道路的,顺便把尚华掌门叫上”
太清笑道:“你这小子真的是,好吧,你先救人,屏易狄,你大药堂全力帮助他,各派也都出出力,要是人救不好,出去了人家怎么评论我们?”
屏易狄左右为难:“救是一定要救,可这换血之术…”
“在考虑范围之内,要对突发事件有预先防范,你总不能说成了这样,有几个死几个吧?明明人还活着呢!”
他听后抬起头说:“我明白了师祖,职责所在,全力以赴”
江小天看着母子二人,心中发誓,哪怕这里的人救不了他,就算让鬼师把他的血抽干了给孩子,换母子团聚都值得,哪怕用什么邪术,他也会用,邪术害人,邪术也能救人,为什么不能用邪术救被害的人呢?
一定要救他,就是弥补过去的遗憾。
大药堂地库深处,在灯光照不进来的地方,被幻力带约束的男孩已经沉沉睡去。远处不断移动的人的影子,似一根根手指在吞没他身影的阴暗前方划过,隔着幻力屏障,一道身影默默守望。
他端着瓷碗递给她,说:“张姐,您手脚不方便,您坐下我喂您吃口饭吧,您吃完饭喝口水,一觉睡醒我们就把您的孩子治好了!”
女子突然跪下来,他放下碗见扶不起来,也朝她跪着。
他喊道:“你不起来我就一直跪着!”
女子站起身抓着他的双手说:“道长,我对您感激不尽,我要看着孩子一点点好起来,您别费心了”
江小天递给她水见她喝了一大碗,再次把菜夹过去,见她坚决不吃,叹口气走远。想到她不过三十一岁,一夜鬓角发白,神情憔悴,江小天感同身受,要是当初他们没有停下追兔子,再往远处飞一飞就好了,就有机会救下那么多百姓。
太清他们或许已经将韩国的大军逼退,接下来便是清除邪术留下的祸根,江小天想到太清的实力,定会打得那小国之君狼狈逃窜,带回来审判最好,要是谁都能使用邪术还能回去稳坐国君,那岂不是把正道视若草芥?
在忙碌的身影之间,他看到伏案阅览古书的屏易狄,典型的老中医,扶额闭目摇头的动作他的心都是一颤,以为孩子没救了。
曾请教过中医学的老教授,他畏手畏脚,真如那句俯身倾耳以请,到了这位老者跟前,只剩色愈恭礼愈至了。
他俯身道歉:“屏大夫,之前小子出言冒犯,多有得罪,望您处罚”
老者抬头瞟了他一眼,又扶额看书,书页翻阅间呵呵笑了笑,说着罢了罢了。
见四下无人,他走到老者身旁小声问:“我猜您很清楚换血之术,可为何让大药堂所有大夫查来查去,也不去实施呢?明明太清真人都允许了!”
老者缓声说道:“师祖的意思,在一切医术无法奏效下,才考虑使用换血之术”
他急切地说:“可我怕这孩子邪毒浸入筋骨之中,到时连换血之术都救不了他,时间很要紧啊!”
老者语气低缓,说辞却很强硬:“在元和太一教里使用邪术,这传出去很不好听,救人是应该的,人死是无奈的,但邪术是绝不可取的!”
他更是心急:“可它也曾是医术,只是你们之后给它换了定义,禁用了罢了,它本质能救人”
老者合上书问:“用血救人,那用谁的血呢?”
他拍拍胸膛说:“我的!用多少都可以!”
老者靠在椅背上,拍桌子说:“别说换血,换人身上哪一个东西都不可以,我们也在了解凡间的医术,比如说器官移植,输血,这些在幻世中历史更为悠久,在幻力的情况下更易实施,导致强欺弱的局势更加混乱”
又站起身,一手劈到自己胳膊上说:“强者人老体衰,见到正值壮年的弱者,夺了他的胳膊,双腿,恨不得把他整个身体、甚至寿命都夺过来,百年前,世家大族可是稚儿血的最大买家,就是因为其有返老还童之效,为了金钱,一些宗门的天才弟子都可卖血,也会被暗杀,这些人的血千金难买,服饮后对修炼大有裨益,甚至强者的骨骼精髓都被传出有脱胎换骨之能,一度让乱坟岗都被掘地三尺,夺取他人身上之物,无论目的是何,这就是定义邪术的标准”
江小天不依不饶地说:“屏大夫,那我可要跟你辩一辩了,夺他人身上之物就是邪术?那皇帝老儿才是最大魔头,国土之内他一人说了算,一人独大,国库不就是他一家的?天下百姓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还是天下之父母,天和地都被他夺取了,那他不邪谁邪?”
而屏易狄像是对他失落了,坐回书案前继续看书。他想继续争辩,心中却传出一个走字,他知道争论没用,离开后再另想办法。
幻基中的白色人形告诉他,屏易狄的意思很清楚了,就是要他带走母子二人,起码不要在元和太一教之中。
他气愤地问:“我来这里不就是让他们救?说到底还是见死不救”
人形笑道:“赌一赌吧,你带她们去太行山以北,动静搞大一点,要不少人看到,在那里等上一段时间自会有人来找你”
他觉得好笑得很,拉住人形的小拇指说:“那尘仙子,咱们就赌一赌,如果两个时辰之内没人来,你就救他们”
她抱胸说:“我没能力救幻世人,相信我”
他立即不赞成这个决定,问:“我跑过去不是耽误时间,害死人家怎么办?”
人形飘到他跟前说:“你没听明白?屏易狄早说了宁愿男娃娃死,也不会在元和太一教内使用换血之术,那就是让你光明正大带出去,他偷偷出去把这事办了,你这后生咋是个榆木脑袋呢?”
啊?江小天顿时脸上火辣辣地疼,走回去一看屏易狄在打瞌睡,他再去看张姐,还坐在那里等,不过已经坐不稳了。
他几乎是假戏真做,见女子快要倒下上前一把扶住,使出最大的力气朝那边忙碌的大夫们吼道:“一群废物,真是正道的模范,宁愿看着人眼睁睁死掉也不用换血之术,好,那我另寻别处,我一定要救他们!”
大夫们停下找书,全都围过来,赶来的屏易狄喝道:“江小天,别再犯错了,这天底下也只有我们这里能救他!”
他指着一边说:“放屁!我就去北边,去北海,去北冥!一直走一直走,人在做天在看,总会有人救他们的!”
屏易狄拦住身边的人,沉声说道:“只要你跨出大药堂的门,我们不会再对她们母子负责,你要害了他们!”
见旁边的女子眼神呆滞,他心疼地不行,问:“张姐,你信他还是信我?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孩子!”
“我信你,我信你!”
女子哭着拉住他的衣服,把头埋他胸口。
带上这对母子,他冲出大药房从街上穿过,沿路之人无不看着他们,他瞪着所有看过来的人,嘴上不住骂:“无能,无能!”
一直骂到走出石桥,他回头望着牌楼仍骂了几句,随后带着二人朝峡谷北方飞去。飞了有一柱香时间,再飞就出了太行山,他看下面有一条溪流,便落下去,让他们先坐一会儿,他去接袋水给他们喝。
“江姓小子,你的嘴真够毒辣啊!”
他刚拿着水袋走回来,屏易狄就把他喊住了。
江小天见对方真来了,其实也期望他会来,连忙跑着迎上去,笑嘻嘻地说:“屏老前辈,您真是,这个!”
他双手竖着大拇指,老者淡淡笑着,随后找了块平地,把身上的行囊解开,拿出里面厚厚的一本大书,又摆了两只大碗,一把匕首,一根类似筷子的玩意,打开书后说:“之后你只管执行,不许多话!你先多喝点水,一会儿可要大出血了”
幻力屏障已经建立,隔开了女人和外界的干扰,屏易狄也不看书而是看着他:
“把受血者立在地面上,悬空,幻力麻醉,切开头颅、足底,任血液流入大碗中,直至半碗有余,此后幻力止血”
他立马照做,切开头皮看到了头骨的矢状缝,不知要不要切开头骨,想到脑是最需血的器官,还是要外露起来,不然仅通过头皮上的血管换血根本不成效。他选择切开,没想到他开颅竟是在这种简易近乎原始的条件下做到的,但幻力止血后孩子的生命体征没太大变化,他观察大脑的纹路,被屏易狄叫到后才醒过来。
见黑乎乎的血液从孩子足底流出,他闭上了眼,又听屏易狄说:“切开供血者手腕,任血流出,直至半碗有余”
他听后立马切开自己的手腕,看着鲜血流出,不久盛满大半碗。
“铜棒引血,自颅顶注入,之后受血者平卧于地,以幻力疏导,使新血浸润全身经络”
“如此反复,直至浊淤祛除,受血者复苏”
他算着一大碗似乎有一千毫升的量,每次他就流失至少六百毫升的血,他浑身上下也不过四五千毫升血,换了一碗就开始身体燥热,心跳加速,两碗之后站都站不稳,眼前昏黑,困倦到拿不动刀,浑身发冷。他只能趴地上,三碗进行到一半时,他已倒头昏迷。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屏易狄断了思路:“你清楚的,如果没有足够的供血,这么做只能是一命换一命,很可能是数命换一命”
屏障内悄无声息现身的黑衣人,让屏易狄寻到了希望,他为江小天包扎了手腕,将第三碗血倒尽后,看着流出的黑血,摇了摇头说:“还是不够,毒素太多,本就需要浊血来维系生命,不可完全驱除,可如此反复添进去的鲜血很难让浊血复清”
女子不言,拔刀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伸到碗上。快两碗时,她也是一瘫差点站不起身,望着孩子足底流出的血已经鲜艳许多。女子便伸出双手,血所留通之处皆透过皮肤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连那孩子身上的血也开始散发红光,从心口向四周经脉蔓延,直至突然流出一滩污血,孩子皮肤色泽红润,面色如初,竟开始啼哭起来。
屏易狄见状连忙上前将孩子的头颅足底缝合,并用幻力为他活血化瘀,温养经脉。
她一倒地,浑身颤抖再次站起身,用幻力使江小天浮在半空,抱起他后朝屏易狄说:“曾经你的先祖建立药宗,救赎天下困于疾病之人,任何幻术在他眼中都是医术,任何草兽石土在他眼中都可为药材,到了你这一代,竟只会拿个药典,以最皮毛的医术行医,药宗流传的医德医风算是断绝了”
“请留步!”
屏易狄沉声问:“原来这换血之术,你才是真正掌握之人,老朽请问阁下为何出手帮我等,是他,还是偶然路过”
他作揖的手还没放下,一根尖刺已经在他眼前,眼皮抖了一下,从眉毛上感受到那种杀气。
老者惊出一身冷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说:“在下告辞,请阁下宽恕,这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她欣慰地看着团聚的母子,随后手轻轻一挥,几人的身形消失了。
屏易狄自恃药宗之后,也是最后一任药宗宗主的弟子,虽不善修炼,可他的名声远大于此,被药宗医治过的人遍布中原各地,涉及各大势力,所以正邪两道多少都得给他些面子。可面前的人毫不买账,加之实力高深,让他怀疑此人是魔教的新生强者。
那时真人所言,㯻拘魄掌握缚灵天阵将三只巨鳌镇压,古书曾说,伴随着天器的回归,定有本相当强大的幻术重出于世。他回想片刻,此人的手段可不像魂魄之术,或许正是这种秘术的受益者,他心想不可耽误,要尽早上告内教长老。
韩国国都,平壤城
北齐大军兵临城下,领兵的韩王赟镇北见城门紧闭,迟迟未见有人来战,料定城内无死界尊级别的强者,拔剑飞至高空,朝身后大军命令道:“破城杀敌,扬名立万,诸将士听令,待我攻破城门之后,随本王冲锋!”
随后大军齐声高喊,三个震耳欲聋的杀字引得黄沙扬起,旌旗飘动,见此情景城上守军早已畏惧不敢迎战,奈何本国太子登城与之对峙,军心大振,皆拉弓拔刀御敌。
韩王正欲直破城门,一部下飞来喊道:“报—!”
“殿下,元和太一教太清真人来见!”
他听后诧异回首,见近处真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老者身着灰色道服,笑态可掬,联系前事,他从中只看出警告的意味。
众人落下后,他上前抱拳说:“见过真人”
太清挥袖侧身说道:“殿下此举可有些不妥啊,我来不是处理纷争,有人动用邪术之事已经传到我元和太一教中,玉清师兄敕令我等彻查此事,虽与殿下攻城并无联系,只是任邪毒肆虐,要是为天下百姓所知,恐怕会使得民心不稳啊”
他笑了笑说:“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韩王连声答道:“清楚,清楚!”
便转身朝部下吩咐:“听令!后撤三里!”
见大军竟开始撤离,城墙上的守军有些不知所措,然而这太子料定事出有变,竟直接飞身直下,落在众人面前。
他走来便朝太清行礼说:“见过元和太一教的老道长,在下是韩国的太子高元”
又对着韩王恭恭敬敬叩拜说:“在下不知何事冒犯了圣朝,还望殿下恕罪!父王出征在外,归来后在下定会请他遣使前往圣朝朝贡”
韩王阴冷笑道:“呵呵,那本王回去启奏皇上,明年若不朝贡,那恐怕不是本王来,是皇上御驾亲征,率领王师来灭你的韩国!”
“在下宁死不忘,定会告知父王”
此人虽语气姿态卑微到了极致,铩羽乐却从他身上看出一股韧劲,那种小国之君后代面对大国之王少有的骨气,看着年纪轻轻也有单幻域师中期境界,若干年后恐怕会是敢直面对抗中原王朝的人。
太清挥手示意:“殿下,我有要事相告,请你过来”
后者闻言赶来,二人抹去了身形,高元便笑着朝几人一一行礼,问:“若我猜的不错,那位便是威名赫赫的太清真人,几位道长自然是前些时日九皇会武的四甲”
铩羽乐笑道:“呵呵,太子何故认为如此?”
高元答道:“上三清之名,天下人皆知,玉清真人无上神威,上清真人英明神武,太清真人神通广大,相比上清真人,太清真人眉目间少了一分严,多了一分慈,自然好辨认”
“而诸位的实力我不能窥测,气宇不凡,手持仙剑,除了那前四甲,恐怕天下再也寻不到这等少年天才”
滁洛瑜大笑着说:“你这太子还挺会说话的嘛!啧,幸亏赶来得及时,要是真信了他们的话,就酿成大祸了!”
高元还是笑着:“在下斗胆一问,各位道长,此事另有隐情?”
铩羽乐收回笑容说:“你还是不要过问,只等他们谈完,师祖说你便听,不说你自行考虑,政事我们从不插手,一旦涉及某些才会不得已插手,前朝之事,你不要忘”
本是听得一头雾水的他终于明白了,看到重现的二人,立马低头退到一边。
太清淡淡说道:“殿下,我所言你可清楚?”
韩王抱拳说:“清楚,来之前已处理干净,真人不必忧心”
“若是让我亲眼目睹,此事怕不只是和你谈谈了!”
韩王听后咬牙低头,太清摆了摆手说:“回去告诉宣帝,在这种事上故作手脚,很无意义,也很愚蠢,另外韩国的太子”
高元上前一步说:“在下在听”
“祭典上的事你父王可有耳闻?”
“父王心心念念于此,表示与魔教旦夕不可共存,告知臣民绝不容忍魔教之徒和使用邪术之人,但有遇之,杀无赦”
太清指着他朝韩王说:“看看,小国之君都清清楚楚,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妄图狡辩!”
赟镇北听后挥袖而去,铩羽乐三人赶快让出道,自他走后太清语气平缓了些:
“韩国的太子,再告诉百济新罗,倭国,此事要常念于心,如今魔教联合天地盟,天地盟就在黑龙屿上,一海之隔,而它的组织也渗透了很多势力,若是发动突袭,孤立无援的你们有谁来救援呢?”
高太抱拳躬身说:“在下定会告知父王,亲自求见几位真人,商讨联盟事宜”
“你若有此意定是极好,之后自有掌门前来与你们协议,同时建立区域通道,方便及时联系,到时他们去往新罗百济的路,恐怕还需要你们指一指了”
“如果道长们前来,在下亲自前去带路!道长心系天下,将华夷视作一家,昭昭圣心,光耀史册!”
太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是非功过,留予后人论述,今人生死,还需你我同心协力去守护,太子可不要只会摆弄口舌”
高元眼神中略过一丝惶恐,随后像是不堪其言,恭恭敬敬地作揖说:“无民便无国,民伤则国伤,自小父王也常教导我行动要快过言语,这样吧,若真人和各位道长不嫌弃,在小城内住几天,商讨结盟与建立区域通道之事,路途遥远,在下有幸能为道长们接风洗尘,恐怕在中原史书我的传记里,这就是我平生做过最大的政事”
太清笑道:“既然高太子都说了,羽乐、洛瑜、云裳,你们要不先借宿三天,之后你们的师伯师叔来了,可要跟着他们好好办事啊!”
滁洛瑜有些不情愿,嘟嘟囔囔着说:“师祖,咱不嫌累,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多转几次没问题的”
见鎏云裳要开口,铩羽乐先不表态:“师祖,弟子没带换洗的衣服,何况水土不服,饮食也有差异,可能接受不了”
太清望向铩羽乐,后者表示也有这方面的担忧,只好摇头笑道:“嗨,留在这里几时不让你出去转了?本就是让你们体验体验生活,度个假,我可听说,会武结束了你们仨在修行上真是毫不懈怠,今天的所见可不轻松,歇两天吧”
高元见状主动挽留:“三位道长,虽说平壤城离中原千里之遥,可无论文字习俗,衣着打扮,连街边小吃与中原的相差无几,道长们也是我韩国的贵客,定会以最高礼仪招待诸位”
“道长们能来此地如日高升,普照四方,相信我韩国处在中原之外,定会因道长的来临而将一切污浊邪秽淘清,这也顺应了诸位道长斩妖除魔的誓言”
听了这一番近乎献媚的歌颂,三人很不适应,太清却笑道:“联合一切力量,铲除魔教,将来我们老了不就是你们顶上去吗?既然太子这般热情好客,你们可不要冷落人家啊!可不要摆着一副苦瓜脸,让人觉得,你们果真如传闻所说的不近人情,高高在上”
铩羽乐行礼说:“师祖,弟子领会了”
其余二人也不得不行礼同意,见他们开始交谈,铩羽乐还算主动不失礼节,太清便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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