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梁天舟从177师留守处出来。 跟“麻雀”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这次没有穿裹严实，也不戴墨镜。 “麻雀”的人，见过他身穿军装，和军需处长在一起的情景，估计“麻雀”已经猜到了他的职位。 以前他认出了“麻雀”，是雾都的那个朱江，而朱江，却不知道跟他接头的是谁。 今晚，他想跟朱江正面相对。 开车来到约定地点，还是荷塘湖畔。 “麻雀”已经在那等着了。 公路离湖边有段距离，梁天舟把车停到公路边，迈步朝“麻雀”走去。 直到走到“麻雀”眼前，“麻雀”一直盯着他。 “是你？” “麻雀”终于认了出来。 “你是梁天舟？梁科长？” “哈哈！是我。怎么？你在等谁？” 梁天舟笑着问道。 朱江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梁天舟念出了这句诗。 朱江一下反应了过来： “以前那个"吴钩"，就是你？” “是啊。” 梁天舟答道。 朱江仔细打量了一番梁天舟，说道：“我终于明白上级首长为啥叫我来做你的联络人了。他们跟我说，对方是我的一个熟人。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个熟人是刘斯芸。现在才知道，是你！” “没想到吧？” 梁天舟呵呵笑道。 朱江反问梁天舟：“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麻雀"是我？” “你说呢？” “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什么情况？” 朱江也问出了刘斯芸同样的问题。 梁天舟简单把情况重述了一遍。然后道： “我手头上有几支国军部队驻防的情况，你尽快转达上级首长。” “好。” “还有，我们的部队，可能会转移，他们需要掌握国军的运动路线。所以，要是有更为全面的军事部署图，就更好了。” 梁天舟说道。这方面，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朱江道：“这个，我们通过别的途径，了解到一些，已经发给上级了。” “那就好！” “我在两江还要住相当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还按今天的方式，跟我联系。” 交接完，梁天舟先行一步，回到公路上，驾车离去。 随后，“麻雀”也离开了荷塘湖。 …… 蒋凤妹把遇到沈达诚的事，跟老李汇报后，老李道： “他到两江，是来担任军统两江站的督导员的。这个我们的内线跟我说过。” “原来他也是军统的人？真没想到。” 蒋凤妹惊诧道。 “这一点，我也没想到。说明当初他在两江警察局的时候，就已经是军统的人了。他隐藏得比较深。他……” 老李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李书记，怎么了？”蒋凤妹忙问道。 老李说沈达诚隐藏得比较深，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曾经也是军统两江站的督导员，代号“隐士”。 有一阵子，两江的各路地下力量联合起来，应对岛寇的毁城计划。 他就见到过“隐士”，那时“隐士”是各方力量的总召集人。 但当时的“隐士”，风衣裹身，戴着大墨镜，大帽子。说话还使用了变声器。 老李回忆着，那时梁天舟就是代表“隐士”，给各方联络。 沈达诚是警察局的副局长，梁天舟是他手下刑侦科科长，他俩一个单位，作为“隐士”的代表，天时地利。 看来，这个沈达诚是个老牌特工，连军统的陶元举、军令部的楚菲菲，都要瞒着。 如今他来到两江，会给两江地下工作，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老李对蒋凤妹道： “沈达诚那天还问了你什么，你仔细回忆一下。” “那天他对我问来问去，都是围绕我、我师兄，还问了很多我父母的事，我都不知道，他那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蒋凤妹把那天的经历，更加详细地讲了讲。 “也可能他真的跟你父亲是老朋友吧。他说有东西托你父亲代管，又没说是什么东西？” 蒋凤妹摇摇头：“没说。后来他又转移了话题。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老李想了想：“确实不符合逻辑。按常理，如果有贵重物品寄放在朋友那里，完全可以直接说，什么物品，现在还在不在。问了半天，又不明说。的确耐人寻味。” 蒋凤妹道：“以前陶元举试图叫我加入他们，这个沈达诚，倒是没提这一点。我当时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叫他沈局长吧，他说他现在不是局长了。想问他现在是什么官，又显得很唐突。” “凤妹啊，”老李很认真地说道，“你之前说陶元举有意拉你，这事我也在考虑。不过，此事关系重大，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让你……” 老李话没说完，自己也打住了。 “算了，我跟上级首长反映反映，看组织上最终做什么决定。现在，你就跟从前一样，不要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 “李书记，你是说，组织上可能让我接受陶元举的要求？” “有这种可能，你先有个思想准备就行。暂时不要有任何行动。这个得等上级首长的考量。” “好吧。” 蒋凤妹又告诉老李，她在军需补给站遇到了梁天舟，而且，他这次从前线回来，一定跟军需补给站有关。一同回来的，还有军需处的万处长。 “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要密切关注军需补给站的动向。他们的动向，即代表着前线国军的动向。我会再安排人，在军需站外围，进行监视。 你店里有个来路可疑的伙计，所以，你们的行动，要格外的当心。” “领导放心吧。我们从来不在鱼庄谈论这些。” 老李道：“那也要注意。他有可能不是一个人，一个在店里，另外的人，守在外面。一旦被他怀疑上，外面的人，就会跟踪你们。” “好，我会注意。也会多多留意附近。” 老李满意地笑道：“凤妹，我可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现在你处事能力，已经很成熟了。” “多谢李书记夸奖，我感觉，距离一个合格的地下成员，还差得远呢。” “对了，你加入组织的申请，组织上正在考察。很快就可以批准下来。这可是好消息。” “真的？”蒋凤妹激动地站起来，“我好期待这一天，早点到来。” “也只有在你正式加入组织以后，我刚才提到的事，首长才会同意。这是相互关联的。” 打入敌营的地下工作者，肯定首先得是组织正式成员。不然怎么叫地下党呢？ …… 蒋凤妹离开后，老李随即出了门。 其实他已经接到上级密电，部队一旦转移，两江的地下工作，还要坚持，但可能会迎来更加艰难的时刻。 很多时候，都只有依靠自己。 老李甚至想到，也许两江所有的地下线，都将做出调整。 两方合作的局面，随着战事一开，已经彻底破裂，接下来敌人很可能对地下组织进行疯狂清洗。 现在已经被捕的同志，还关押在监狱里。 短期内，很难开展营救工作。 但要防止更多的同志被捕，就要做好周密的调整工作。 他叫助手挨个去通知两江的几位主要负责人，分别约了碰头的时间和地点。 需要把上级的情况，跟他们传达。然后协商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这项工作，迫不及待。 他之所以想到让蒋凤妹接受陶元举的拉拢，也是考虑到，如果有那条件，能够从内部掌握军统两江站的动向，更有利于对两江地下组织的保护。 虽然现在在两江站已经有一个内线，但这个内线职级太低。 这也只是老李个人的想法。正如他对蒋凤妹说的，最终还要听从组织的决定。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