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老宅门口，柯雯将苏蔷放下。 “蔷蔷，我和旭炀先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好了给我打电话。” “嗯。” 苏蔷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她从小区出来，就去找了柯雯，柯雯那前面是茶楼，后面是小民宿，她可以暂住。 苏蔷想回老宅又不想和厉晟撞上，便决定下午出发，刚好林旭炀来了，苏蔷对餐盒的事表示很抱歉，林旭炀看出她最近心情不好，于是提议三人一起去附近的山顶看日出。 那座山在老宅附近，苏蔷点头答应，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出去玩过了。 柯雯开了自己的车，先送了苏蔷回来，自己和林旭炀去附近的商场买点露营用的食物。 老宅的佣人看到苏蔷，全都一脸诧异。 厉晟前脚刚走，少夫人后脚就来了？ 而且今天的苏蔷，和前几天差别很大，和以前差别更大。 “少……少夫人？” 苏蔷柔和一笑，是熟悉的味道，“奶奶呢，我回来了。” “老太太在楼上，这几天一直等您呢，我去叫。”佣人们说着要去报信儿。 苏蔷朝着别墅走过去，“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老人家到了九十多岁的高龄，总是像小孩一样，对晚辈又依赖又宠爱。 苏蔷羡慕厉晟有这样的福气，对奶奶也很顺从。 她踩着实木地板，一步一步的走到李老太太房间的位置，轻敲了几下门。 门里老人语气慈爱，“是馨馨吧，快进来。” 苏蔷一推开门，看到厉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蜡黄。 苏蔷听说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眼泪含在眼圈，准备好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奶奶，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看你。” “别哭别哭，你这不是来了嘛，我光是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你怎么没和小晟一起啊，他刚走。” “……” 苏蔷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太太解释。 老太太也不勉强，而是强撑着坐起来，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诶……你不说奶奶也知道，小晟脾气臭，肯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一个月没看到你，都瘦了！” 苏蔷继续沉默，她和厉晟的事，实在不该拿来刺激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诶，你们都当我老了瞒着我，可我不糊涂，你不是馨馨，你叫苏蔷，是那个馨馨的妹妹……这我都知道。” “奶奶，你……？” 苏蔷惊讶的看着厉老太太，老太太笑容高深，“厉家的少夫人是什么来历，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呢，不挑明是因为我觉得你比那个馨馨更适合小晟，不像让那个臭小子难堪罢了！” “但是作为过来人奶奶得教你，男人可不是惯出来的，想拿住他们，一定要有手腕才行。” 老太太语气认真，语出惊人，“这样，你听我的，第一步，离家出走。” “只有真正失去，他才懂得珍惜。奶奶给你一笔钱，你先痛快玩几年再说！” 苏蔷哭笑不得，她握紧厉老太太的手，避重就轻道：“奶奶，不用了，我已经欠厉家很多了，我最近找了个工作，那里供吃供住用不到什么钱，等工资下来也就好了，还有这个……” 苏蔷将自己手腕上翠绿翠绿的翡翠镯子摘下来，放到厉老太太手心，“奶奶，其实我不算是您的孙媳妇，所以这个镯子先还给你。” “蔷蔷，钱你可以不要，镯子一定得你带着，就算你不是小晟的妻子，也是我认可的孙女，你要是把我当奶奶就多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在厉老太太眼里，镯子是死物，但苏蔷是值得珍惜的女孩。 苏蔷眼眶蓄满泪水，情不自禁的抱住厉老太太。 在厉家，也唯有厉老太太不在乎她穿什么、化的什么样的妆，而是实实在在的关心着她、爱护着她。 苏蔷的心，像是被最温暖的阳光照着，对未来也充满信心。 她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直到老管家蔡伯拿着药进了屋。 “老太太，该吃药了。” 老太太将药吃下去，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阿蔡，小蔷说待会儿要去露营，你把厨房刚做的点心给她带上，再榨一些果汁，零食也要拿一些，把我的先前买给她的衣服也都带上……” 老太太似乎是怕苏蔷以后都不来了，恨不得把所有的关爱都一股脑的塞给苏蔷。 苏蔷一边擦泪，一边扶着她躺下来，“奶奶，我只要有时间就回来看你的，你先休息。” “好，好……” 厉老太太说着，便睡着了。 苏蔷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蔡伯便将她带到了厨房，从冷藏室里拿出各种吃食，还吩咐佣人快点给苏蔷弄喝的。 “小蔷，上次给你做了焦糖奶茶你没来，你等下，张阿姨做的很快的，待会儿用保温杯装给你。” 显然蔡伯也知道了苏蔷顶替苏雯馨的事。 他和老太太一样，都没有选择苛责，而是自然接受。 两个老人对他都是最真实的爱护，苏蔷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们。 “蔡伯，别忙了，我朋友都会买的。” “那怎么一样，这些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对身体好。” 蔡伯还是给苏蔷装了一大袋子，临走又给苏蔷拿了一个旅行箱，据说里面都是老太太闲来无事上网买给她的衣服。 将东西都搬上车子，苏蔷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厉家老宅。 楼上，睡了一会儿的老太太似乎感应到了苏蔷走了，缓缓睁开眼睛。 蔡伯回来的时候，将她扶起来，“阿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年纪大觉浅，小蔷走了吗？” “是啊……”蔡伯唏嘘不已，“多好的孩子啊，我就说上次看到那个馨馨怎么那么别扭，敢情压根就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早点告诉我……还有啊阿姐，你竟然教小蔷离家出走，你就不怕她被别人拐跑。” “怕什么，要是小晟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活该他孤独终老，不过他现在真是被猪头蒙了心了，待会儿你给他打个电话，刺激刺激他。” “我懂。” 蔡伯和厉老太太默契一笑。 两人都是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旧社会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男女之间的事，再通透不过了。 …… 入夜，厉晟坐在家里。 窗外灯火通明，唯独他的家，一片昏暗。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将自己藏在黑暗里，光线不明的客厅里，有烟草的光亮忽明忽灭，烟灰缸里，不知留下了多少烟蒂。 厉晟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苏蔷还没有回来。 一道电话铃声打破沉静，厉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宅蔡伯。 厉晟漠然的接起来。 蔡伯热火朝天道： “少爷，少奶奶到家了吗？” “……” 厉晟知道蔡伯是故意的。 他走的时候苏蔷没去，后面去了，蔡伯也不问问为什么，只顾在那自己说自己的。 “少爷，你也不要老顾着自己的事，也要想着照顾照顾家人，奶奶给她拿了不少东西，你记得帮她拿，知道吗？” “还有事吗？”厉晟要挂了。 蔡伯不忘补刀，“没事，我才想起来，你要是没时间也没事，我看到少奶奶有朋友接送，应该……也拿的动。” 蔡伯说完利落的挂掉电话。 留下厉晟一个人握着手机，僵硬的听着里面的盲音。 苏蔷去了，也就是说，她在躲他？ 她以为他会在乎？ 厉晟漫不经心的笑了，可手机却在手里越握越紧，直到手被硌的生疼。 丢掉手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灯火也所剩无几。 厉晟翻出谭岑的号码，开口道：“柯雯号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