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位先辈，全面瞧去， 他们的脸上能看出有无奈的神情，有算计的心思，以及对力量的强烈渴望，不过，好像…… 并没有那种给人感觉特别深沉，隐藏得非常深的阴谋的感觉。 那么，如果真有一个幕后黑手…… 他，说不定隐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甚至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在这片大家都能看得到的明面上的前线区域。 一个月之期，即将到来。 风暴，或许很快就要真正掀起了。 猴子的话，让姜望对自己心里的猜测更加确信了几分。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在心里头全面衡量了一小会儿。 思来想去之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不过，在开始接着说之前，姜望心里想着，他想要好好看一看他们对待这个天道意识，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感觉。 各位，我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刻苦修行，其实并不是直接去吸纳这里存在的法则， 只是借鉴一下然后进行参悟，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姜望的声音在那空旷无比的浮岛行宫里不断地回荡着，他说话时语气显得很平静，不过却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去质疑的认真劲儿。 "不知各位对于天道意识怎么看？" 他的目光就像燃烧着火焰的火炬一样明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扫过了狠人圣帝大成圣体猴子老僧冷峻的剑客穿着皇袍的中年等这些人。 就算你们从来都没有亲眼见到过意识本体现身，可怎么说也和天道本体交过手了，怎么着也应该会有那么一些感觉？。 姜望继续问着，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 这一问，大成圣体却是愣住了。 他的那张脸饱经了岁月的沧桑，就好像是用古铜精心铸就而成的一样，此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追忆往昔的神色，他的眉头也微微地蹙了起来。 “这么说来……” 大成圣体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且语速缓慢，“实际上全面想想，倒确实是存在着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目光好像是能够穿透行宫的墙壁一般，一下子回到了那特别久远的过去时光。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天道意识朝着我们这些人发起攻击，它呈现出来的气势虽然十分凶狠， 然而更多的情况是……其实仅仅不过是一种出于本能的驱赶行为罢了。 大成圣体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么一点儿不确定的感觉， 就好像他正在十分努力地从那漫长又杂乱的记忆碎片当中，一点点地拼凑出最开始时候的画面。 甚至于，在刚开始的那一段时期里，天道本体它自身，都还隐隐约约地流露出了那么几分……维护的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种感觉真的特别奇怪，就仿佛它并不是彻头彻尾地想要毁灭我们，而是在维护这片区域的某种…… 已经确定好的秩序或者平衡，而我们这些从外面来的人，仅仅是不被这里欢迎的闯入者。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一个纪元接着一个纪元也都过去了…… 天道意识的态度就完全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就是变得满是仇视， 它的攻击性也变得越来越强，它的目的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大成圣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天道意识有一个企图，那就是把我们这些人给吞噬掉，它会利用我们的道果，以及我们身上的血肉精华， 以及法则本源，反正就是我们身上的一切，用这些东西来让它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那种贪婪，那种赤裸裸的掠夺欲望，与最初的感觉，截然不同。" 伴随着大成圣体说完这话，其余几人也是若有所思。 狠人圣帝戴在脸上的面具之下，那目光有了微微的闪动，此时，老僧嘴里低声念诵出了一句佛号，冷峻的剑客，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剑柄上面摩挲着，而穿着皇袍的中年男子，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用手轻轻地抚着自己颌下的短须。 大成圣体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留意过的，然而，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了， 后来各种各样的争斗以及复杂的算计占据了他们绝大多数的心神，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过多地思考这些细微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关键性的变化。 如今，被姜望这么刻意地提了起来，然后再把这些事重新串联到一起，这里面所包含的意义，可就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道友是在说……天道意识有问题？" 狠人圣帝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费解。 其实，这天道意识它本身就存在着问题，不管它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全面想想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值得感到奇怪的地方？ 然而，姜望却是直接摇头，否定得干脆利落。 "不对。"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每一个生灵在诞生之后，都会经历从最初的稚嫩状态，一步一步地走向成熟，到最后不可避免地衰老直至死亡， 这其实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进程，就算是宇宙当中那些闪耀的星辰，也同样会有诞生的那一刻， 然后进入充满活力的壮年时期，接着慢慢衰老，最终走向寂灭的过程， 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规律，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逃脱它的束缚。 姜望的目光锐利起来，盯着众人。 那么天道意识？它诞生了，就好像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一样，然而，它经历了特别漫长长得都让人难以想象的无尽岁月， 它的行为模式，以及它的思维逻辑，以及它的表现……却好像没有经历那种应该有的正常的成长和变化。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一直都带着一种让人感觉不太协调的……那种稚嫩的感觉，还带着一种偏执的贪婪，各位，大家难道不觉得这情况很奇怪吗？ 一个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意识，可它的心智看上去却好像停留在某个幼稚的阶段？ 姜望把自己心里头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而在他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之后，那几个人也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行宫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一种荒谬感。 猴子第一个打破了原本的沉默状态，它一边着急地抓耳挠腮，一边把那双火眼金睛瞪得老大老大的，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整整八度。 “嘿，你瞧瞧这……小子！你该不会是想要表达，这天道意识的诞生以及它现在这副德性，是有个藏在幕后的黑手在暗中搞鬼？” 他指着远处那散发着幽幽白光的天道之环，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究竟得是怎样厉害的幕后黑手，才能够做到操控天道，并且还可以利用天道？这……这简直太离谱得让人难以相信了！ 对于姜望的话，猴子觉得太过大胆，甚至于是有些不切实际了。 天道，实际上是他们这些已经站在修行道路尽头的修士难以企及的存在，它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修士们没办法跨越它，只能去尝试与之对抗。 这样的存在，如今却是有可能被人暗中操控？ 当这种想法刚冒出来的时候，不管换成谁，大家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感觉这件事特别匪夷所思， 都会觉得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这样的想法几乎完全颠覆了他们原本已经固定下来的认知。 然而，当面临猴子提出的质疑，以及其余人表现出的费解以及难以置信的神情时，姜望给出的回应那是相当干脆，而且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各位都特别想要从天道这里得到法则的本源，期望能够在修行上更上一层楼，这不就是因为在大家内心深处觉得， 就算是修炼到了祭道之上这样的境界，也并不意味着修行就到终点了吗？ 姜望的问题像一把刀子，划开了众人内心深处的某种隐秘期盼。 你们然都已经相信了现在这个时刻并不是核心的重点内容，那么…… 这天道，同样也不可能会是核心的重点所在! 他霍然转身，望向行宫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邃的虚空。 “在这广阔的宇宙之中，它是没有边际没有尽头的！ 有一个叫做天道的存在，它掌控着我们所看到所了解到的数不清的不同位面，那么，这个天道所存在的那片无比浩瀚的虚空， 那片看起来就好像孕育出了天地万物的混沌之境……大家想一想，你们觉得它们是平白无故就出现的吗？ 是没有任何缘由没有任何根源就突然存在的吗？” 姜望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沉闷的雷击一样，轰在众人的心头。 震撼！ 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