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跑出去了好几里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向道这才取出左轮。 用几块石头把它固定好，然后扳开击锤，用一根绳子系住扳机，远远的趴在地上，拉动绳子。 嘭！ 一声巨响，子弹成功击发了。 向道忙站起来，跑过去看了看。枪没事，但石头被顶开了。 重新固定好左轮，如此连开五枪，左轮完好无损。 向道把左轮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稀罕。 长这么大，他这也是第一次拿真枪！还是自己造的。 试完了枪，向道正要打道回府，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老头小跑着过来了。 “向东家！刚才是您在放枪啊？”老头问道。 他显然认识向道，但向道不认识他。 “……没有，没有。不是我。”向道连连摇头。 “奇怪了！听着是枪声啊，我还以为有人放枪偷狗呢！” “您听过枪声？”向道问道。 “听过啊。以前我家还有一杆呢，后来吃不上饭就卖了。” 向道有些惊讶，道：“官府不是禁枪吗？” “不禁啊。反正我没听说谁管过。” “呃……”向道有些懵。 他看的大清律上边是禁枪的啊，难道版本过期了？又或者是规定了但没人遵守？ 早知道这样，他何必那么偷偷摸摸的造这玩意啊！大大方方的多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秋天到来，天气渐凉。 西北那边传来了坏消息，负责平叛的多隆阿突然战死了，叛军再次壮大，朝廷紧急任命左宗棠为陕甘总督前去平叛。 十月，左宗棠率湘军北上。 对这个消息，向道并没有觉得意外，他记忆中左宗棠就是最终平定叛乱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多隆阿是去年就该战死的，又多活了一年。而左宗棠本该明年接手，却提前了一年。 这天上午，乔家堡突然来了一队骑兵，贾浩然竟然也在队伍中，只不过他骑的是驴。 一行人先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会儿小火车，然后就直奔乔家大院去了。 没一会儿，乔景泰来找向道，说是有几个官来了，喊他过去商议事情。 “来的是谁，你知道吗？”向道问道。 乔景泰摇头：“领头的好像是湘军的一个总兵，姓黄。他模样凶得很，长栓说这人一看就常杀人。” “长沙人？你咋知道他长沙的？” “我不知道啊，长栓说的。” “这个长栓，满嘴跑火车。”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乔家大院，又一路来到会客厅，没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几个士兵，气势确实很凶。 进了客厅，就看到乔致庸正跟一个大胡子壮汉聊天，旁边就是贾浩然这厮。 向道进门先拱手，说道：“在下向道，这位就是黄总兵吧？” 大胡子壮汉撇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向道？外边那个火车是你造的？” “是我跟几个学生一块。”向道点点头。 “没看出来，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好手艺人。活儿干得精细，钢铁都能捏成型，比我们村儿的木匠厉害多了。” “……” 向道点点头：“大人过奖了。” “哎，我说的是实话，没过奖。……你那火车，没铁道还能跑么，我看这东西运送军资不错。” 向道忙道：“火车必须有铁道才能跑。这种铁道在欧洲遍地都是，故而他们运兵运粮极为方便。我正在修连通太原的铁道，若是能通往陕省，也能运送军资。” “修这东西，需要多少银子？” “算上征地的钱，一里路大概要五百两银子。” “嘶～，这也太贵了！” “是有点贵。” 正说着，一旁的贾浩然忍不住插话道：“大人，该说军饷的事儿了。” “哦。对，还有正事儿呢！” 黄万鹏挠了挠下巴，道：“向道是吧，百业银行你占股最多？” “是。” “我们有一笔军饷，要存到你们银行，找你就为了这事儿。” “多少银子？” “二百万两白银！你吃得下吗？” 向道咽了口吐沫，说道：“这数额太大，我得跟乔东家商量商量。” “可以。” 向道跟乔致庸走出屋子，找了个僻静角落，道：“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吃下去？” 乔致庸说道：“为国分忧，该收！但若是在商言商，咱们吃下去容易噎着。 毕竟，银子存咱这儿是要付利息的，二百万两，相当于咱们现在吸纳的总存款的六成了，一个月利息都是笔不小的数目。你也知道，咱们现在放贷出去的钱并不多。突然多这么一大笔存款，压力有点大。” 相比那些老牌票号，百业银行扩张的实在太快了，短短几年存款额就超过了三百万两。存款业务增长速度是远超过放贷业务的，向道已经在很努力的花了，又是建工坊，又是修铁路的，但一时半会儿真花不完那么多。 新工坊跟铁路都还没盈利，再突然多那么多存款，还利息的压力很大的。 向道想了片刻，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收。接下来我是准备大修铁路的，需要大量资金，这么一笔钱，不要白不要。况且，我们有工坊稳定盈利，不怕还不上利息。” 乔致庸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他们已经找了几家票号了，能一口吃下这么多的不好找，咱们这也算为国出份力了。” 两人商议妥当，又转回屋里。 向道说道：“黄大人，这笔银子我们百业银行收了！” “当真？你可想好了，这是军饷，不容一丁点闪失。”黄万鹏说道。 “绝对没有问题。” “好！是个爽利人物。……那利息怎么算？” “您是要存定期还是活期？” “都说说。” “定期的话，月息三厘，至少要存半年。活期的话，利率是月息二厘，可以随时提取。” “那就活期。” “我多问一句，银子怎么交接？” “京城那边，官府直接把银子存到你们银行那。我们要用的时候，就从你们这边取！” “好！” 这其实就是汇兑业务，本来是票号的活儿，只是这笔银子数额太大，大部分票号是吃不下的。 事情谈妥了，黄万鹏起身告辞，向道跟乔致庸一路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