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并不知道门外偷听的两人，和徐哲聊完之后，他们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季承的心中忽然想起了上一世徐哲的女儿，徐茜。 而这一世，也叫徐茜。 但是，两个徐熙的长相，却是并不一样。 上一世的徐茜，是个鹅蛋脸，一些细节上面也更随她的母亲，而这一世，则是瓜子脸，细节上面则更随她的父亲。 所以，即使是时间重来，世界上也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人啊。 这种涉及到了基因，以及后续基因表达的东西。 或许将时间线延长，总会出现那么一个基因完全一样，基因表达也完全一样的人出来。 但显然，在这两个徐茜的身上，就没有如此体现了。 不再多想，反正，徐哲不会知道就行了。 如果他知道，大概会感觉痛苦吧。 “继续看论文吧。” 他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到了脑后，打开了电脑，继续看起了论文。 最近十年以来，他发论文的速度就已经慢下来了，差不多两三年才发一篇。 不过，毕竟他已经年迈，人们也都已经不在意这一点。 人们只需要知道，他是最近几十年以来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并且靠一己之力推动数学界加速发展了几十年的数学天才就行了。 当然，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将时间主要花在看论文上面了，而并非写论文上面。 因为，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他只是在等待着，数学界能够诞生出一篇，可以帮助他向孪生素数猜想发起最后冲锋的成果出来。 “嗯……今天数学年刊又出了一篇朗兰兹纲领的论文？看一看……” 在他的帮助下，数学界在朗兰兹纲领这个立志统一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的共同目标上面，已经实现了无比巨大的进步。 其中所涉及到的两大猜想：函子性猜想以及互反猜想，各自都已经被解决了差不多一半。 因此，研究朗兰兹纲领的人，也越来越多，也时有一些更加厉害的成果出来。 “这篇论文的标题叫……嗯，《伽罗瓦表示的一致性与素数对的算术性质》。” 看到这个论文的标题，季承的眼前顿时一亮。 竟然是和素数对有关系。 这就正好符合他的需求，能够帮助他去研究孪生素数猜想。 特别是这篇论文还被数学年刊所接受。 随着这么多年过去，《数学年刊》仍然是数学界的四大顶刊，所以这篇论文能够发表在这上面，在价值上面基本是不用担心的。 而后，季承下载了论文，开始看了起来。 最后，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这篇论文竟然……建立了表示论与素数分布的直接联系！” 也难怪这篇论文能够被《数学年刊》所接受。 素数问题，永远都是纯数学领域最核心的问题之一。 因为它足够难，而且足够有趣。 季承的心也在此时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这篇论文…… 也许真的能够帮助他完成自己这一生最后的一个愿望！ 于是，他开始了更加认真的研究。 这篇论文同样在数学界引起了相当多的讨论，很多人都开始尝试利用这篇论文中的想法去研究一些素数方面的问题。 素数方面的问题还是相当多的。 不仅仅是只有孪生素数猜想，像是大名鼎鼎的哥德巴赫猜想，也同样是一个素数问题，而数学界的终极问题，黎曼猜想，同样也是。 这三个问题也都在1900年的时候被著名的数学家希尔伯特共同列入了他的23问之第8问里。 解决了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人名留青史。 而季承并不贪心，他只想解决掉孪生素数猜想。 孪生素数猜想也被认为是最接近解决的一个素数猜想。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内，数学界也出现了很多相关的新突破。 不过，关于对孪生素数猜想的新突破倒是并不多，主要还是探究其他方面的。 这也让季承至少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给抢先了去。 虽然就算是被其他人抢先证明了他也不会很在意，但如果能够由自己成为最终证明人，自然是最好的。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一开始的时候，季承倒是取得了令人惊喜的成果，但是很快的，问题逐渐又来了。 仅仅只是这样一篇论文，似乎仍然不够。 仍然还差了一些。 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依然还缺少十分关键的工具。” “或者是理论。” 某天晚上，季承对着手机说道。 “我想应该是。”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是英语。 詹姆斯·梅纳德。 从年轻的时候，詹姆斯·梅纳德和季承就已经十分熟悉了。 而这一辈子，虽然他们很少在真实世界见面，但是却基于对数学的热爱，以及曾经的缘分，让他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经常在一起讨论数学。 只不过，到今年，詹姆斯·梅纳德已经是75岁的老人了。 “真是没想到，你都已经62岁了，居然还想着去研究这样的问题。” 梅纳德感慨了一声：“我现在都已经放弃了。” 季承只是笑了笑，说道：“张一唐当年就是六十多岁的时候才做出的突破，我也差不多。” “张一唐……”梅纳德一愣，随后说道：“可真是一个挺久没有听到的名字了啊。” 毕竟如今已经是2062年了，数学界曾经的那些老人们，都没有来得及看到如今的繁荣，便已经离开。 而他们则变成了新的老人。 并且也逐渐要成为离开的人了。 最后，梅纳德说道：“好吧，我想我也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了，这个问题同样一直在我的表单上面，或者说是遗愿清单上面，但大概是从上面下不来了。” “不过嘛，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从遗愿清单上面把这一项给划走了，怎么样？我的老友啊。” 季承沉默了片刻，随后笑着说道：“既然我的老友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当然也只能答应，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就行了，我研究到80岁那年，如果还没有成功的话，我就要放弃了。” 梅纳德便笑着说道：“当然，你80岁的那年，我大概93岁，如果我能够活到93岁的话，大概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执念了。” 季承感慨道：“老实说，你还不如去期待一下，在那些年轻人中，能够有人解决，我们这种老人啊，还是好好服一下老吧。” 梅纳德道：“不不，我还是更相信，你才是那个能够带来奇迹的人。” 季承只是笑着摇摇头。 最后，他们挂了电话。 季承，则是带着他的承诺，继续向同样是自己的遗愿清单目标，发起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