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鲤阴神附体之后,自身修为全部散去,手无缚鸡之力。
方才在狄女厮杀中,强大的冲击气浪,震得她昏厥过去。
晕晕乎乎醒来,看到的第一幕,便让她整个人惊诧的呆滞在原地。
望着那躺在地上,头颅如西瓜般破碎的谢英杰,鲜血顺着凹槽流了满地。
妤鲤怎么都搞不懂,为何一向待人温和,彬彬有礼的顾立青,顾师兄,竟是会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痛下杀手。
顾立青三两步走到妤鲤面前,蹲伏在她身前,吸了口气,努力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关心的问道:
“妤鲤你没事吧。师兄无能,还是让狄女跑了。不过你没事就好,后面任务,我们再从长计议。”
妤鲤愣愣的看着顾立青,却从他那张温和笑容脸上,没有察觉到半点暖意:
“师兄你……”
顾立青眼神黯然:“只可惜,我中了幻术,你的谢师兄谢英杰也中了幻术。我有镇魂石护体,可谢师弟却如此不幸,在幻术的催动下,竟是向我痛下杀手。”
说到这里,顾立青已然眼中含泪:“逼不得已之下我才还击。谢师弟却主动往我爪上撞,不幸丧命于此。”
“真是天妒英才,可怜谢师弟年仅三十……哎……”
“谢师弟与我虽说相识不久,可却一见如故……堪比情同手足……”
“师兄,心里难受……”
说着,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已然挂在他的脸颊上,情真意切,看的人动容。
妤鲤张了张嘴,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初次下山,什么时候经历过这般生离死别,前几日还处处护着自己的谢师兄,就这般命丧黄泉。
惊恐之余,又有些难受。
“走吧妤鲤师妹,我们先行与沈立师弟他们汇合,商议对策,定然要将狄女除掉,给谢师弟报仇!”
说着,顾立青伸出手搀着妤鲤,想要把她扶起来。
可妤鲤心慌意乱,再加上方才她看的真切,顾立青一掌将谢英杰拍死;虽说不怀疑顾立青,但从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戒备,惊恐的想法。
因而妤鲤潜意识的往后挪了半步,躲开顾立青的手。
可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让顾立青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不信我!?”顾立青难以置信的看着妤鲤,满脸委屈,试图想要解释。
“不……我不是……我只是……”妤鲤结结巴巴,脑子一片混乱。
亲眼目睹这种情况,她如何接受得了。
哪怕真不是顾立青杀的谢英杰,也得经过宗门调查,决不是顾立青三言两语就可以将自己的嫌疑洗清。
“你信不信我!?”顾立青终于被触怒了,目眦欲裂,声音宛若嘶吼。
“我信,我信!顾师兄!”
看着暴跳如雷的顾立青,妤鲤被吓傻了,连忙点头;可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哈哈哈哈!”
顾立青仰天大笑,满脸癫狂与崩溃:“你不信我!”
他向来生性多疑,眼见妤鲤这般模样,惊恐又震惊,分明是半点不信自己的话。
可笑自己撒了一辈子的谎,今日头一次说真话,却是没一个人相信。
现在目睹自己亲手杀死谢英杰的,又多了一个证人!
别说自己做的腌臜事情太多,经不起太清宗调查;即便是最后能够洗清自己的嫌疑,日后也在太清宗,再也没有了未来。
顾立青已经掉进黄河洗不清了!
顾立青自嘲又癫狂的笑着,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我顾立青,自三岁被师尊带入宗门。年十五已然素人境巅峰。”
“我是注定要进入内门,成为煌煌天日下,正道名流中独树一帜的天纵之才。假以时日,哪怕争夺掌门之位,也未必不可。”
“绝不能折在此事……”
忽然间,他脸上笑容一滞,再看向妤鲤的时候,温和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脸阴毒。
“妤鲤师妹,对不起了!”
一言既出,妤鲤大感不妙。虽说已然退出五六丈,可阴神出窍,附体的她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顾立青对手。
妤鲤刚慌张跑出两步,便被顾立青飞来一掌狠狠击穿胸部。
“噗!”
一掌砸了个对穿。
那小女孩的身体,如纸片般破碎,血液溅洒一地。
妤鲤瞪大眼睛,躺在地上,回头望着满身是血的顾立青。
眼神中疑惑,痛苦,直至最后黯淡,烟消云散。
顾立青叹了口气,确认妤鲤已然身死之后,扭头看了眼那旁边十几个瑟瑟发抖,关在骨笼中的孩童。
今日,决不可留下任何人证。
顾立青心中一狠,身形宛若狂风般冲过去。
风卷残云掠过。
骨笼中的十几个孩童,瞬间毙命,便是连尸骨都难以保存。
顾立青走到谢英杰跟前,上下摸索,将能够找的所有宝物,以及储物袋全部归于自己,藏匿于自身纳戒中。
想了想,顾立青将所有尸体全部堆叠在一起,催动火焰之术,疯狂燃烧。
滔天的火焰笼罩尸体堆,直至化作一片黑灰。
“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
顾立青松了口气。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顾立青猛然咬牙,拿起旁边骸骨狠狠刺入自己左肩肩胛骨,直至刺了个对穿。
“嗯!”
剧烈的痛楚让顾立青额头青筋暴突,紧咬牙关。
约莫半柱香之后。
太屋山山脉。
沈立紧皱眉头,望着眼前树干上那被劈出来凌乱又粗狂的斧头痕印记,上面还残留着浓郁灵气,暂未消散,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是谢师兄的灵气,奇怪。谢师兄的神识印记一直延伸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此刻,王修臣与顾青婵也先后从树丛中走出。
王修臣摇摇头:“没有,东边方圆二十里我都搜索过了。没有谢师兄神识印记。”
顾青婵抿抿嘴:“我这边也来回搜索五六次,一无所获。”
“奇怪了,为何神识印记偏偏在此处,就消失不见。难不成两位师兄已经遭遇不测?”王修臣怀疑道。
顾青婵踮踮脚,踢了王修臣一脚:“死胖子,你胡说什么呢!我堂兄可是素人境巅峰,又身怀师尊传授的秘法,已然一只脚踏入天水境。”
“若是寻常素人境,哪怕三五人也无法在他手中占到便宜。”
沈立深以为然点头:“两位师兄联手,即便不敌也可以轻松退去。更何况,这一路走来,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厮杀痕迹。”
这一席话,让王修臣犯难了,不禁往地上一蹲:
“那就奇了怪了。又没有遭遇不测,为何神识印记,偏偏在此处莫名其妙消失……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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