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没猜错，他们应该是被某条冥途，甚至是升级版的力量，拉扯到与我们不同的空间中去了。” 林默伸出右手，摸到另一边的石壁上，感受着上面光滑的质感，这些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喀斯特地貌石壁都很滑溜，没有寻常岩壁的毛刺感，从石车下来后，这里的地形就一直如此，没什么改变。 “如果我没猜错，虽然我们现在还在看似地下，其实也已经在冥途之中了。” 说话时，林默的心里很是沉闷，外人眼中，他很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甚至他不知道那个假云生安，下一步还能做什么。他们知道一道也许能消灭对方的符，又怎么样呢？别说慕容燕竹甚至没有画出来，眼下连接近都做不到，被人家当仓鼠一样玩弄。 深深的无力感，让林默想起被莫测老头丢在野地里的日子。 孤单一人，瑟瑟发抖。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想下去，必须给自己找点希望出来。长叹口气，他对慕容燕竹道。“我之前在幻境中看见假云生安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东西的可怕，是原本我们没料想到的。” 也是为了安慰慕容燕竹，林默有意的轻松语气。“来之前，我对这世上有没有真正的神灵，确实疑惑不少。走这一趟下来，才发现，还是井底之蛙了，这玩意直接引发地洞，简直了……” 说到这，林默倒是想起来什么，问慕容燕竹道。“以前看电影，好像看过一句话，说是不要恐惧恶魔，如果这世上真有恶魔，那么一定也有上帝。” 握着慕容燕竹的手更紧了点，然后林默笑道。“现在我的问题是，我们见到了恶魔，不知道你能不能请来你们玄门的祖师高真？收服这东西？别老让我们这些凡人来扛这么重的担子啊。” “这……”慕容燕竹迟疑着，最终也是苦笑道。“林大哥，祖师高真可能有所考虑吧，不会轻易现身凡尘的。” “什么意思？这种妖魔，还要我们凡人自己顶？那白受香火供奉？”林默倒也不是真不满，他毕竟是学风水相术，更像是学的一种技术，是客观的，不需要去祈求哪位神灵眷顾才能灵验，就和手工匠人差不多，考验的还是自身的功夫。所以他确实不太懂慕容燕竹的意思。 某种意义上来说，世人对玄门经典里的神仙真人的认识，大多来自于各种小说与传言，真正有心去阅读玄门经典的人是少数。 倒也知道林默这种情况，慕容燕竹叹气道。“玄门确实有上表奏请之类的法术，但玄门道士也只知道这些表奏上去了，祖师高真是否回应，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祖师高真都不会回应。” “不回应？我看玄门不是有很多召请神将之类的术法？不回应，哪来的灵验？”林默是有点惊奇，他还以为玄门应该是有方法联系那些传说中的上真的。 慕容燕竹回道。“是啊，召请将帅是有的。但玄门也有一句话"法用先天大道，将用自己元神"，说的就是这召请神将，一部分是自身祖炁感外神所变，还有些就是在人间收集的鬼神之类，寻常是可以的，但是这种级别的妖魔……” 还能说什么呢？慕容燕竹也是无奈。“我甚至觉得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六天大魔之类的存在，只能说天尊自有安排吧。” 原本是活跃气氛，林默听完，心情一点都没好。“所以，你说的天尊自有安排，是不是也包括，如果这东西就该在这时候出现于世，上面那些尊神也并不会干预，只会嗯，随顺自然？” “也许吧。”慕容燕竹的言语略显苦闷，她其实也不理解，只能凭借自己的认知解释。“林大哥你读过《道德经》，应该知道里面说"太上，不知有。"也说"无为而无不为"。玄门经典里说的天尊，都是近乎大道的存在，其作为，在我们这些凡人眼中，就像是没有作为一样，但一切发展，皆使其"自然"发展。” 若有所思，要是普通人，一定觉得慕容燕竹在敷衍。但是在林默听来，倒也隐隐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这样的话，还要你们上表做什么？上表和祈福之类，岂不是显得没用？”林默发现她阐述教理中的漏洞所在。 有些老古董道士，遇到这种问题，只会一嗤，让人别追问。但慕容燕竹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她道。“如果按玄门自身的说法，天尊无所不知，但众生心行不同，所以这是考验，看众生是否有归仰大道之心。度人经曰"尔不乐仙道。三界那得过。其欲转五道。我当复奈何。"不是谁都能得度的。” 说完，慕容燕竹顿了下，再道。“还有个说法，不是玄门的。是佛门的，我也听说过。佛门僧伽吒经有说"如来不求香华，为众生作因令离生死。"按佛门所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纵使诸佛菩萨不能无因缘而度众。所以要用某个因为引，使众生趋入其门，乃得方便。” 明明看不见表情，林默却能感受到她言语的笑意。“以我的知见，我确实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但我觉得都有道理。林大哥，你怎么看？” “所以，虽然我们不确定能不能请来神仙，但眼下的情况，我们还是得试试？否则即使能帮我们，也不会帮忙？”林默明白过来，难怪慕容燕竹突然笑了，原来她也想到了。 “是啊，还是林大哥你说的有道理。这么厉害的妖魔出世，未必是我们这些凡人还扛得住的，也许就差那么点缘法呢。” 四周黑黝黝的，慕容燕竹想要在这布置坛场都不容易。 “我帮你照亮，你试试吧。”林默在刚才以掌中剑金光划破黑暗时，就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力量才能点亮这处冥境，对他来说，坚持半个小时是可以做到的。 从慕容燕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林默右手上金光闪过，掌中剑全力运行，激发出的金光，在这黑暗中照出一方光明来。 当然林默不打算靠着掌中剑的光就一直照下去，他只是不希望在黑暗中的下一秒，慕容燕竹也消失在原地，那他怕是真的会疯。 所以现在他也不想再陷入黑暗，右手照亮，左手掏出方古鉴，将其放在离宫火炁之位，随后掏出一根蜡烛，以右手掌中剑护持着，林默点燃了蜡烛上的火光。 掌中剑的金光渐渐黯淡，但林默始终以剑光护持着微弱的烛火，再加上方古鉴引地炁中的离火，两项配合，才能冲破黑暗的禁锢，给这小小的空间一点光明。 之前看陈法官试过后，林默就在想。以他的相术，也只有靠这个方法来点亮，现在试试，倒还真能行。 确认以后，林默对慕容燕竹笑道。“来吧，别怕失败，不论能不能有效果，都接受。希望神仙保佑吧。” 现在的林默，倒也有些明白，那些在寺庙道观中匍匐在地，苦苦祈求之人心中的悲苦。 若当人力穷时，谁又不希望这天地间真有神灵保佑，度过难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