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黑馆散场的时间比预期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气氛依旧浓烈，丝毫没有半点夜间该有的倦意。 还是启明娱乐担心太晚会让观众夜间出行不安全，才不得不强制结束。 12月13，启明娱乐大楼。 好几辆轿车一大早就出现在公司内部停车场。 打开车门，下来八个人。 “哎呦，全是熟人。” “你们不地道啊，这都不通知一下。” “你不也没通知，少在那乌鸦骂猪。” 八人掏出烟和火机，缓解沉默的尴尬。 在商言商，我只管我挣钱亏钱，其他人死活关我什么事。 要说这生意的门道，就是——站风口，猪都能飞。 但这风变化莫测，稍纵即逝，不去把握，下一眨眼可能就没了。 而眼下能让猪都飞起来的风口就是——晴天少女OBO。 他们八大品牌的市场部可是目睹了两个女团的直播全过程。 可以说，晴天少女这回的热度肯定是【全民】级别，搭上这热度，给自家品牌增加的知名度难以想象。 说不准就搭顺风车一起成了全国知名品牌。 这谁能忍住。 “你们说，启明哪请来的这尊大神，一首曲子下去，直接给晴天少女升咖成国民女团。”一位品牌代理人抖了抖烟灰说道。 “我这有渠道，知道农夫，以前还见过一面。” “真假？这种作曲大佬跟你这种铜臭生意人有接触？” “就我们公司赞助过的《爱的信号》里的一位男嘉宾，江朗。” “他？略有耳闻，不是零票男嘛？玩扮猪吃老虎呢？” “这谁知道，我现在就好奇那个"未来小天后"会不会后悔。” “她能后悔啥，她那个哥哥，那个爸爸，都是圈内实打实作品傍身的大佬，江朗这成绩还太单薄。” “滕总的车来了！” 八个品牌代理人赶紧掐灭烟头，特别热情地迎上去，结果发现滕飞车后还跟着五六辆车。 这些车上下来的人，八个品牌代理人都认识，全是同行死对头公司的员工。 滕飞停好车后，看着热闹的停车场：“真是托了江老师的福，启明娱乐从开业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品牌方主动找上门来的。” “都一起上去吧，咱们慢慢谈。” 12月13，八点。 人们一醒来，就发现所有社交平台都有一条差不多的热搜—— 【国内首支华文女团晴天少女OBO！】 【《卡路里》华文女团惊艳之作！】 【农夫究竟是谁的马甲？】 晴天少女的官方V博一夜增粉三千万！ 下面的评论更是一秒新增数千。 “昨天的成团出道赛表现力太炸了，我看回放都一阵热血翻涌，不敢想在现场的观众会有幸福。” “牛啊，谁说华文不能再给女团作曲的？站出来，吃紫丹！” “晴天少女得到了官方认可和赞扬，官方还发了直播切片，以后就是官方认证的国民女团了。” “一头雾水中，一早起来，我关注里一排网红全在唱跳《卡路里》，就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D音、A+1站，V博，大红书……首页推荐全是《卡路里》。 一些后知后觉的博主，一看别人流量吃得嘎嘎香，立刻就翻跳《卡路里》。 《卡路里》本身就不难唱，加上江朗的建议简化了编舞，使得传播极易。 而这些人的流量又溯本求源反哺给晴天少女OBO。 一日时间，晴天少女的热度是全国历代女团总和的数倍。 袁建章，海大艺术大学作曲系的教授，也是国内最后一位给女团作华文歌曲的作曲人。 他当时就给出——华文、女团两不相宜的结论。 事实也是如此，在袁建章之前，就不少人创造了蹩脚的华文女团曲。 因此在一早听她女儿在饭桌嚷嚷着华文女团曲《卡路里》时，他不以为然，认为又是哪个跳梁小丑出来蹭热度。 并拒绝观看女儿的“安利”。 可《卡路里》热度太高了，只要上网，就铁定能刷到。 袁建章也就看了黑馆直播的切片。 兴趣被瞬间提起，又去搜了启明娱乐放出的官方MV。 看完之后，袁建章深深叹了口气，精气神都瞬间老了许多。 拿上公文包，一言不发地赶去海大艺术大学上课。 袁建章：“同学们，这节课的内容我临时改了。” “因为音乐这种潮流，也是有年代的保质期。” “同学们应该都知道我早些年给出过一个论调——华文不适合女团。” “可事实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因为我个人能力不足，就断定天下无人可为。” “我，是真的老了。” 袁建章感慨完，开始正式授课： “作曲，尤其是定制曲，你们将来毕业接到单子时，一定要记住，以服务甲方为主，不要以自己的想法去强求对方接受你的审美。” “《卡路里》这首歌，就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作曲、编曲、作词皆朗朗上口，易于传播，可按行业内对作曲的要求，百分制，它就六十分。” 课堂下学生窃窃私语。 袁建章道：“我并非说它不行，恰恰相反，我对这个作曲人是极为推崇的。” “考八十分难，考满分更难，但控分控到六十，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作者很巧妙的通过作曲给女团舞让步，又同时保证了曲子不会让人觉得难听，这是很需要功底的。” “在老师的从业生涯里，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多。” 有同学提问：“老师，网上其实还有一个言论，说以往的女团舞都特难的高技巧动作，但这次晴天少女的女团舞却简化到幼儿园小朋友都能看一遍模仿，这是不是说明甲方公司也有高手，他们强强配合，才创造了这般热度的《卡路里》。” 袁建章点头，深以为然：“这个提出简化女团舞动作难度的人也是天才，如果按以前的女团舞风格适配《卡路里》，相当不伦不类，我甚至无法想象除了现在的晴天少女，还有什么样的舞姿适配这首曲子。” “敢于跳出固有圈子，甩掉刻板印象，大胆做出改革，这样远见的人和有才华的人相遇，是他们两个人彼此的幸运。” “期末考试，我就以《卡路里》为题，你们做好准备。” “不要啊，老师，我们这种凡人是没办法理解天才的。” 课堂内学生一片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