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妮妮在茅安屋的工作时间越来越长，偶尔去姑姑陈嘉美家中打扰还行，可时间长了总归不合适。 于是，陈妮妮就在丰田市也租了一间房。 陈嘉美帮她搬家。 “妮妮，姑姑家就是你家，直接住家里就行，干嘛还搬出来。” “我睡得迟，怕影响小侄子休息。” “哎，你啊。” 陈妮妮在收拾衣物，陈嘉美从箱子找到一卷自画像，就随意地摆在杂物中，画卷的背面还沾了什么污渍。 “这么随意，是草稿吧？” 陈嘉美缓缓打开一看，画的是陈妮妮。 “这画……” 陈嘉美学过一点点的素描，是大学时期的选修课，为了加学分，上完课就没有再碰过。 可当初的记忆和基础的欣赏水平还在。 曾经的那位素描老师可画不出这种水平的素描。 学校走廊上倒是有一幅差不多的，被相框裱起来，又用玻璃罩把相框保护起来，很珍重的样子。 “这应该是某位美术大师的画作吧？” 陈嘉美看画卷背面，并没有作者著名。 “可能是妮妮学校那个大前辈给她画的。” “这水平可真厉害。” “当年我有这样的素描老师教画画，我现在高低也是美术界的人物。” 陈嘉美腹语，随后小心拿着画卷，对陈妮妮道： “不是我说你，这么珍贵的画，你应该小心保管。” “你看，现在画都卷起来了，多难看。” 陈妮妮随意一瞥，发现是江朗给她画的素描后，极无语道：“这画值九十九，姑姑你喜欢的话，我让他也给你画一张。” “九十九？” “只要九十九？” 陈嘉美看了看画，感慨道，“这社会确实卷到没边了，这种水平都只能卖九十九。” “啧啧。” 陈妮妮收拾完衣服，瞧着陈嘉美专门找个画框去封存江朗的画，十分无奈，要不是知道姑姑的为人，都以为对方是在偷懒。 “那画很一般的，真没必要。” 陈妮妮付给江朗九十九后，看都没看它一眼，一看就满肚子气。 挣钱挣到自己这来了，自己一个大学教美术的老师，需要向其他人买素描作品？ 这事，记江朗一辈子！ “就算它只卖九十九，也是艺术，该尊重还得尊重。” “你过来搭把手，把画框一起盖上去。” 陈妮妮不情愿地走过去，瞧见了铺在阳光下的【自画像】。 “这画——” 陈妮妮双眼顿时瞪得滚圆，一脸不信地看着素描画。 素描只有三个颜色，黑白灰。 画家需要用有限的三个颜色去表达形体、空间等等。 因为可以用的东西极少，所以更加考验画家的技巧和天赋想象。 像她班上的学生，学到大四，那素描画一看上去就十分贫瘠。 和他们的天赋、技巧一样贫瘠。 而眼前这幅素描，用黑白灰画出了抹去世间所有颜色后的本质。 另外，陈妮妮注意到画像中自己的头发。 头发这东西在素描中最为棘手，它是线条，却不是横平竖直，是带着弧度的，看似没有规则又必须遵守某种规则的高难度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素描新手画个圆球、立方体，之后再进阶苹果香蕉之类的原因。 如果一开始就让素描新手去画毛线球，素描界就完蛋了！ 入门就难倒一大片。 陈妮妮看江朗画中的细节，头发因为自己歪头而弯曲的力感弧度都被他画出来了。 “姑姑，先把画框挪开。” 陈妮妮凑近看，越瞧越被江朗的画技所折服。 当天，她穿着一件棉内搭和牛仔外套。 江朗的素描把皮肤的滑润、棉布的柔皱、牛仔衣的冷硬，还有金属扣的小小反光都十分细腻得画了出来。 “江朗当时画了多久来着？” “半小时？一小时？” 记不准确了，但肯定不长。 这么短的时间画出这样一副素描，说明对方画技炉火纯青。 陈妮妮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好好看，非到现在才发现。 画卷一翻，背后还有一点擦不去的污渍。 服了，真想打当时的自己一个脑瓜崩。 “姑姑，计划有变，今天先不搬家了。” “啊？” 陈妮妮拿出画板、画笔来到镜子前对着画。 铅笔摩擦着画纸，陈嘉美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好突然，但还是听话不再动，在一旁用手机谈公事，一边等着。 两个小时后，陈妮妮拿起画板看了看，挺满意的。 这幅自画像在她生平里能排进前三。 “姑姑，你过来看看。” 陈嘉美过来一瞧，“很不错，水平好像又提升了。” “嘻嘻，我也觉得。” 陈妮妮拿着自己的自画像放到江朗给她的素描边，一瞬间，天壤之别。 脸上的笑意瞬间不见。 之前还觉得不错的小得意，全部消失。 人比人，气死人；画比画，得丢。 “太丑陋了！” “简直不堪入目。” “小孩子涂鸦水平！” 陈妮妮将自己的画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陈嘉美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人家大师也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你还年轻，追赶不上也是正常。” “姑姑相信你，等你到了那位大师的年纪，你的素描肯定会比对方更好。” “……” 陈妮妮更难过了，自己比江朗还大五岁呢。 到他那个年纪……逆生长吗？ 心好累。 青青娱乐，江朗接下任务后，着手将《大城小爱》的曲子制作成成品。 “一会你们谁有空来唱个DEMO。” “因为是新郎唱的，所以林玉淑姐姐就算了，林玉书和孙浩安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不过这不是发行演唱，只是DEMO而已，没有歌手分成，算是帮忙。” 交代完这些，江朗进入乐房。 在他走后的一瞬间，林玉淑狠狠捶了下空气。 恨己无把，痛失良机！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个男儿身。 林玉书和孙浩安互相对视一眼，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不是发行演唱，可能给江老师唱DEMO，这就是立功的时候。 立功的机会肯定不能随便让。 再说一年后这首歌的版权限制解开，提前在江老师心里留下印象，说不定到时候这首歌就能给自己唱。 不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