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晨高考考场是在二中。 李若微跟他一样。 二中距离三中并不是很远，但李若微是没有交通工具的。 她家步行到三中，目测得半小时以上。 周一一大早，朱明晨就骑着自行车来到李若微的家，他得提前带李若微熟悉熟悉路。 以防到时候发生意外，导致她不认识路。 正值6月的天，烈阳高照。 因为提前跟李若微说过，朱明晨还特地在路上买了些肉菜和调料。 说实话，他还挺好奇李若微的厨艺如何的。 上次他来这里喝酒，就吃了个没什么味道的炒包菜。 朱明晨来的时候，李若微还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书。 阳光通过窗户，斑驳地洒在她柔和的脸庞上，还能明显看到她额间的细汗。 或许也只有她自己独处时，她才会抬头挺胸的看书。 朱明晨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李若微发现了他，他才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很明显的看到李若微看到他后，脸上露出的欣喜之色。 李若微家里就一张大木桌，那张桌子是他们的餐桌，平时李若微看书一般是在房间的。 可能是因为他周六下午就说过会来她家，所以李若微才会坐在这等着他。 “你，你怎么还买了菜呀？”李若微抿着小嘴，看着朱明晨手上提的肉菜，还有一大袋的鸡蛋。 他把袋子放在桌子上：“过来蹭饭怎么好意思啥都不带？总得带点东西咯。” “我，阿妈早上给我钱了，我原本，原本还打算跟你一起去买菜的。” 朱明晨把鸡蛋提起来示意李若微：“这个放哪？” “买，买这么多？”李若微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鸡蛋。 “十五颗哪里多，这些哪够吃几天的。”朱明晨不以为意。 “下次，下次别买了。”李若微声音很小声。 心里忍不住又算了一笔账。 她发现不知不觉间，欠朱明晨的钱好像越来越多了。 “嗯，饭有煮我的吧？去准备准备，我看看你的手艺。” “有，有的，你坐会儿吧，我去做饭。”李若微点点头，小跑厨房生火去了。 柴火她都准备好了。 李若微家还是用那种水泥灶台，朱明晨只在自己外公外婆家见过。 他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看着李若微生火，添柴。 “烟，烟太大了，你去大厅吧。” 此时李若微因为靠近灶台，额头已经布满了细汗，小脸也被烟熏的通红。 她转头见朱明晨还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那，连忙劝他。 “嗯，我就看一会就走，这天气热死了，我上去给你拿电风扇。” 李若微家里是有一台电风扇的。 但只在二楼，在他父母的房间里，他有次来的时候看到的。 李若微未经她父亲允许，自然是不敢动的。 但朱明晨哪在乎这个。 他直接走到二楼，把电风扇带下来。 李若微嘴里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吹得到吗？”朱明晨调整了电风扇的位置。 “你，你吹吧，我习惯了。” 随着火势渐渐变大，李若微整张小脸都被烟火熏的通红。 朱明晨无奈的走到她的身旁，感受到有风，就走出门口呼吸空气去了。 厨房哪怕有两个窗户，但闷也是真的闷。 李若微家附近周边是真安静，她家也没养鸡鸭什么的。 或许曾经有，但多半养不久就得被她爸吃了。 好在房子是四面空旷，采光和通风都不错，只要不是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也不至于流一身汗。 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朱明晨就看到李若微的母亲陶映雪，也提着一大袋子回来。 陶映雪看到他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他走近后拿手比划了几下，但朱明晨看不懂手语。 过了一会儿，她也反应了过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啊啊啊”起来。 朱明晨知道，她这是在叫身在厨房的李若微。 李若微从厨房走出来，开始充当起了翻译。 陶映雪比划着手语，李若微翻译：“我阿妈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女儿的照顾，还有上次也谢谢你帮了我们。” 说完，她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朱明晨没想到陶映雪竟然会说上次的事情。 说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跟陶映雪沟通。 平时他来的时候，陶映雪都在工厂上班，见不到人。 陶映雪虽然因为常年劳作，皮肤不太好，但从五官和骨相来看，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不然也不会生下李若微这么漂亮的姑娘。 只是，陶映雪在他看来，应该是那种典型的出嫁从夫，任劳任怨的女人，再加点恋爱脑。 不然不可能常年被丈夫这样殴打，还不走。 到了女儿高三了，要上大学的这个时间段，才考虑要回娘家。 但朱明晨毕竟没有体会过陶映雪的经历，他也不好过多评价。 万一李若微的父亲，只是这几年才这样，以前年轻的时候对她很好，也不一定。 但很快，朱明晨就被在一旁比划手语的李若微吸引住了。 李若微罕见的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家老妈，然后一本正经的翻译的样子，给朱明晨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又是限定款，自信版严肃认真的李若微出现了。 “不客气的阿姨，我和若微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跟聋哑人说话，他的音量不自觉就提高了很多。 说完朱明晨就看向李若微，他想看李若微比划手语。 结果李若微只是愣在原地，并没有帮他翻译。 啥意思，我这句话有问题吗？ 但很快，他就看到陶映雪继续开始对着他比划了起来。 朱明晨一脸懵逼的听着李若微说：“我阿妈说，不管如何，还是非常感谢你。” “你阿妈，只是哑是吗？”朱明晨忍不住靠近她，轻声问道。 李若微点点头，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妈妈：“阿妈只是听力不太好，需要靠近她说很大声，她才会听到。” 但很快，陶映雪就再一次笔画了起来。 李若微适时翻译：“阿妈说，她其实也看的懂嘴型。” 这么说朱明晨就懂了，哪怕陶映雪听的不清晰，但结合嘴型，她就不然理解别人说了什么。 这些事情普通人听来觉得很厉害，但对聋哑人来说，只不过是生存的基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