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锋，你令两屯精锐，着双层重甲，在前冲锋！” 文厚的命令很快下达。 熊熊火把的映照下，文厚所部的两百精锐好似一群训练有素的钢铁猛兽，率先发动了突袭。 他们每个人都身披两重厚甲。 沉重的铠甲让他们的行动略显迟缓，却也赋予了他们更强的防护能力。 得益于此，这些人直接舍弃盾牌，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火把。 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在夜色中无声却又快速地靠近蜀汉的营垒。 随着他们步步逼近，营垒中的气氛愈发紧张，空气仿佛都被这压抑的氛围凝固。 临近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营垒之中，孟干冷冷的盯着前方，判断着距离。 “射！” 随着他一声大喝，鼓噪之声响起。 陡然间，营垒之中射出连绵不绝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冲锋在前的百余人，还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便被弩箭无情地穿透身体。 一时间割麦子般纷纷倒下，几乎全部折损。 殷红的鲜血在地上蔓延，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剩下的人，不是呆立当场，被第二轮箭雨射死，就是飞快的丢下火把，死命的向后跑去。 “什么！” 看到这一幕，文厚大吃一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按照他们行军的速度和突袭的计划，对方应该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才对。 而且就算之前击杀的那些斥候惊动了对方，但从集合整兵到布置好防御，这短短时间内，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完成呢？ 这一切感觉就好像对方早已算到他们会来，所以早早全军戒备。 甚至怕他们不信，还特意送上一队斥候做诱饵。 想到此处，文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连忙重新下令，声音急促而有力：“把两层盾牌绑在一起，组成密集阵形，继续靠近对方营垒！” 从方才弩箭的力度上看，两层盾牌足以防御。 “遵令！” 这次文厚所领部曲皆是精锐，和东吴对抗多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一时之间，很快就组成两个密集阵形。 最前排的都是雄壮的汉子，他们矮着身子，肩膀靠在盾牌上，开始向前靠近。 ...... “又来？这逆魏崽子还真不怕死哦！” 爨熊亲自拉起弓箭，等待对方进入射击距离，然后大喝道：“射！” “嗖嗖嗖！” 箭矢再次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咄咄咄”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利箭射进盾牌的声音，沉闷而又惊心。 虽然偶尔有零星的惨叫声响起，那是不幸被射中要害的士卒发出的，但其余士卒们依旧咬着牙，坚定地前进。 几名骄兵悍卒甚至满脸不屑地冷笑讥讽，其中一人撇着嘴大声说道：“这箭矢就好像雨点声，根本伤不了某等啊！”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在嘲笑声中继续前行，仿佛完全不把营垒中的防御放在眼里。 忽地，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卒皱起眉头，他的耳廓不断的抖动着。 眼神中透露出恐惧，随即转身想向后退，可惜此时阵形拥挤，他被周围的人紧紧夹在中间，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后面的人不满地骂道：“你想干嘛？这个时候往后退，是不是想当逃兵！” 老卒惊恐地大喊道：“俺听到了大黄弩的弦声，还有床弩绞盘的吱呀声，快跑，快跑啊！”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闻声，后方士卒们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带队的队率则气得满脸通红，大骂训斥道：“你这老东西，别在这里妖言惑众，再敢胡说八道，我砍了你！” 就在这时，“呜呜”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声音仿佛死神的咆哮。 一杆杆巨大的弩箭，如同一头头凶猛的巨兽，带着千钧之力射入密集的阵形。 两层的盾牌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根本无法阻挡，直接被撞得碎裂开来。 后方的士卒也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有的甚至两三人被串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看似坚固的玄铁两当铠，在大黄弩的攻击下，就好像纸糊一般脆弱，轻易地被穿透。 一时之间，惨叫之声连连不绝，在夜空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剩下的士卒吓得脸色苍白，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纷纷丢下盾牌，转身向后跑去。 “射射射！” 这个时候，营垒中的普通强弩再次补射，又是一片惨叫声响起，不断有士卒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射中倒下。 看到这一幕，文厚的脸色铁青，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几乎嵌入了掌心。 大黄弩和床弩，本就是荆州配备最多的利器。 仔细想去，如今这战场上，蜀人之中有很多本来就是荆州人。 今日这一战，竟有种荆州人内战的感觉，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眼见两次冲锋都以败退告终，几名副将急忙上前，神色焦急地劝说文厚撤兵：“将军，我军已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恐怕损失更大，还是先撤兵吧！” “哼，再敢妄议撤兵者斩！” 文厚冷冷的拒绝了副将的建议。 他是文休从弟，自然明白，这个营垒必须攻下。 不然的话，对方的河堤一旦修成，洪水放开，他们就算能步行上山躲避，但所带的船只却无法保存。 失去了辎重和粮草，他们恐怕也只有仓促撤退一途。 “某还有一策！” 文厚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第三次下令…… 与此同时，在蜀汉的营垒之中，魏正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麾下的防御战。 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孟干和爨熊等人的能力果然不俗，相关的战术运用十分得当。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轮到管平所部的重步兵发挥作用。 “对方带兵之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竟和孟干打得有来有回，想来毌丘俭不可能亲自带兵前来，应该是文休。” 就在这时，魏正发现敌军的火把零零散散地向前移动，眉头顿时皱起。 这次，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转头看向身边人道：“这一场战，正要仔细观摩孟干、爨熊等人和敌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