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黄振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 有公司打来，通知黄亦玫参加复试。 原来，黄亦玫上午去青莛公司面试，因为自己没有手机，便留了黄振华的号码。 “面试？” 黄振华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刚要应付过去。 然而，手机已经被一旁的吴老师一把夺了过去。 这主要得益于这个年代手机听筒，音质特别好，声音大到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再加上母子二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吴老师不说将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也差不多。 电话挂断后，吴老师已经变了脸色。 如果不是考虑到有许子圣这个外人在，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出言训斥黄亦玫。 吴老师一直希望黄亦玫能够考研深造。 但黄亦玫却觉得读研太过轻松，她渴望做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黄亦玫知道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她索性趁着有外人在场，直接将话题挑明。 这样母亲考虑到有外在因素，也许还能少说自己两句。 可怜的许子圣还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工具人。 “妈，我不想考研了。” 黄亦玫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想法。 吴老师放下手中碗筷，语气严肃地质问： “你学美术史，你不考研你出来干吗？” “工作啊！” 黄亦玫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她知道老妈很难被说服，于是把目光转向父亲，试图寻求他的支持： “对不对，爸！” 黄教授低头专心吃饭，并不搭话，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以免卷入母女之间争论。 “现在学校不包分配了，你就拿这些奖学金，也不代表你能找到好工作。” 吴老师语重心长地告诫女儿： “你呀，没进入社会，想得太简单了。” 黄教授见老伴儿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严厉，赶忙给她夹了一口菜，缓和一下气氛。 他又招呼许子圣多吃菜，试图转移话题。 “那我不面试怎么找工作呀？” 黄亦玫还在努力尝试说服吴老师： “不找工作怎么进入社会啊！” 许子圣险些被她那副“二皮脸”模样给整破防，努力咬住筷子，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母女两个又是一番激烈的争论。 黄亦玫见说服不了母亲，又转头问起黄振华意见，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黄振华这个人，真是个“宠妹狂魔”。 他丝毫不顾及现场紧张的气氛，直接出声附和妹妹的观点。 活着不好吗？非要往枪口上撞。 果然，面对吴老师那几乎能杀死人的目光，黄振华立刻就认怂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黄亦玫见大哥也指望不上，便将战火再次引向许子圣： “许师兄读研了，你们问问他，研究生工作就那么好找吗？” 这下，黄家四口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许子圣，双方都希望他能站在自己阵营。 “研究生确实要比本科生更具备优势。” 许子圣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看法，当瞧见黄亦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时，又开始找补：“不过未来行情也不好说，可能研究生也不一定好找工作。” “你听听，你听听，将来研究生都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 吴老师想到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而女儿又是这样一个专业，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就因为将来不好找，所以我现在才抓紧试试啊！” 黄亦玫也毫不示弱，继续为自己辩解。 许子圣还真是会说话，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双方都觉得他认同己方观点。 吴老师可不管这些，她一心只为女儿将来着想，再加上正处于更年期，情绪本就不大稳定，这会儿更是逐渐焦躁起来。 见黄亦玫还不体谅她的良苦用心，动不动就和自己作对，她一着急，竟然将关芝芝找到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话刚一出口，吴老师便有些后悔了。 黄家父子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他们没想到吴老师会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旧事重提。 黄亦玫感到无比委屈，心想：这点破事还没完了是吧？打算起身回屋，注意到快将头搓进碗里的许子圣。 黄亦玫索性将心一横，站起身来，一脸郑重地说：“我都说了，我和周士辉没关系，而且我有男朋友，他就是我男朋友。” 许子圣察觉突然没了动静，抬起头，想看看什么情况。 这才发现黄亦玫正指着他，其他人目光复杂的看向他。 “我？” 许子圣也指着自己，满脑袋问号。 【不是，大姐，你搞咩丫？可一个人照死薅是吧！】 许子圣原本打算吃过饭就离开的，现在看来，一时间是走不了了。 黄亦玫这个罪魁祸首，还大摇大摆地坐在他身边。从后面看去，就能发现，正用两根手指轻轻搭着他胳膊上的软肉，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黄家客厅，开始三堂会审。 黄教授态度依旧和蔼可亲，黄振华神色则显得有些认真，而吴老师则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 不等许子圣开口，黄亦玫就出声抢答，生怕他说错话。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吴老师继续追问。 “有次他去我们学校看画展就认识了。” 黄亦玫编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许子圣心想：你丫可真能编，咱俩不是你玩滑轮那天认识的嘛，你还撞了我呢。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吴老师又问了几个问题，黄亦玫都迅速地应付了过去，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吴老师毕竟是过来人，她总觉得不对劲。 每次都是女儿在抢答，而许子圣却很少说话。 她试探性地问道：“小许，你知道玫瑰今年多大了吗？” “21。” 黄亦玫露出个满意微笑，心想：这家伙反应还挺快的嘛，不枉费自己用手指偷偷地提醒他。 吴老师这会儿也瞧不出真假，不过想到老伴儿过去经常提起许子圣，他对许子圣倒是挺满意。 于是，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俩人要好好相处，别耍小性子。 许子圣准备告辞离开，黄亦玫立刻说：“我去送他。” 俩人一起来到楼下，走远了些，许子圣才终于表达出不满：“大姐，你为啥可我一人坑啊！” “刚才情况你也看到了。” 黄亦玫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要不那么说，我妈今天还指不定怎么念叨我呢。” 哎！ 许子圣感到无可奈何。 不说冲着对方这张漂亮的脸蛋，就算是看在导师面子上，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好丢下一句：“你记得和你男朋友解释清楚！” 便打算离去。 黄亦玫却一把将他拽住，语气充满疑惑：“我哪来的男朋友？” “你说上次画室那个？那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那意思，她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周士辉。 黄亦玫还不嫌麻烦，将关芝芝和周士辉俩人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许子圣越听越觉得怪异，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 黄亦玫注意到他异样的目光，不满地问道。 “算了，不说了，我要走了。”许子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黄亦玫却不肯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不行，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是你让我说的啊？” 许子圣挠了挠头，开始组织语言：“你这人挺没边界感的，懂啥意思不？” 黄亦玫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就是说你不知道和异性保持该有的距离。” 许子圣耐心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我还不能有异性朋友喽？”黄亦玫显然很不服气。 “咱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许子圣干脆说的详细些：“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你可能会说，因为你漂亮。” “其实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主要是你给他们释放了可接近信号，甚至享受被追求的感觉，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赴异性约会，即使所处环境并不适合普通朋友，你也察觉不出异常，给了异性错误信号，觉得你默许他们追求。当异性表明心意后，你又会明确态度，周而复始。” 许子圣说着摊了摊手，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你长得很漂亮，甚至用女神形容也不为过，可和你在一起，太没安全感，情绪发生改变前，你根本不懂拒绝。” 许子圣说完冲黄亦玫摆摆手，转身离去，独留她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黄振华见妹妹迟迟没回来，于是下楼来找，瞧黄亦玫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出声询问。 黄亦玫将许子圣的话复述一遍，希冀目光看向她哥，希望能听到哥哥的反驳。 黄振华嘴里数落许子圣过分，心中却认为形容特别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