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傅稍等，茶水这就来，师傅恕罪恕罪啊。” 乡野茶棚也无好茶，充其量就是一把碎末，喝不出多少茶滋味，但是能解渴。 “店家，你这茶几文钱一碗？” 白榆舒甜甜一笑，与戒空走进茶棚坐下。 “也不贵，两文钱一碗。” 天时说来也怪，等进了茶棚，方才的艳阳天，又转变为蒙蒙雾。 天色昏暗阴沉，远处的墨云之中，时不时夹杂雷鸣，在白榆舒看去，眼中天象变化分明是一龙尾。 赶路人脸色匆匆，神情担忧的看着外，最怕就是起风雨，染了风寒可不好玩。 “各位客官不必担心，我夫妻二人常在这山中生活，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会耽误行程。” 正在烧水的男人，拿过葫芦瓢沏茶，茶叶末在碗底翻腾，正如这天时雨。 “各位客官不妨多喝碗茶，就当歇歇脚解乏了，这位妹妹哪里来啊，可是要往惠城府去？” 白榆舒乖巧点点。 “想来也是，走这条道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去惠城府！” 给白榆舒和戒空添水，此时小雨细细，云雾做玉带围山腰，丝丝凉风水气拂面，闲来无事只能谈话事。 “常听人说来，这风雨归龙君管，却不知是真是假。” “传闻东海有一处卧龙壁……” “各位客官被耽搁行程，干坐着也是无聊，不如听我讲个故事，聊以解乏如何？” 男人忙完手边事，坐在板凳上。 戒空猛灌一口茶水，热茶入腹激发汗气一身通透。 白榆舒则是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好呀！” 传闻惠城府多年前，有一个穷小子，平日里靠做短工生活，没有家室又无亲人，无牵无挂一个人。 某天夜里却听蛤蟆在叫，被吵的睡不着，索性穿起衣去查看查下，却见月下是一只好大的蛤蟆，说来也奇怪，那蛤蟆只有三足，背上的脓包好似那铜钱眼。 那蛤蟆一蹦一跳，活像钱罐子，铜钱在肚子中响个不停，穷小子便抓了蛤蟆，想去卖个好价。 那蛤蟆却开口了，连连向穷小子讨饶。 你若不卖我，我便给你聚宝盆，保你日进斗金。” 你若不卖我，我便给你摇钱树，保你家财万贯。 说完那只蛤蟆，真变作一个聚宝盆、与一株摇钱树，从此穷小子借这两件宝贝发迹，攒了万贯家财…… “哈哈哈，你这故事倒是有趣，我倒没听过。” “聚宝盆、摇钱树，掌柜的可见过。” “客官这不是说的笑话，我夫妻二人在这卖茶水为生，勉强能衣食周全，若有这两件宝贝，又何苦如此呢？” “……” 不知不觉间，细雨蒙蒙如丝，清风徐徐如扇。 白榆舒耳朵动了动，仿佛真听见了铜钱声，小脸露出财迷十足的笑容。 “那后来呢？” “姑娘且稍等会。”喝了一口水，才缓缓讲来。 “那穷小子发迹之后，却并不满足，于是用黄金编篮，想再捞一些浮财，可日进斗金，却金篮打水，到头来一场空。” 白榆舒小口吸着茶水，凉了许久不烫舌头。 “那发财树呢，那三足蟾蜍不是给了两件宝物。” 白榆舒此语，正好也问出诸多听客心中的疑惑。 如果是别人，如此刨根问底，肯定会惹人嫌，但要是一位漂亮姑娘，那就另当别论了。 添完水的妻子，接过男人的话茬。 “谁知道金篮漏了水，浇在了发财树，发财树也就枯了，摇不下半点钱财来。” “……” 男子摸着脑袋，光是憨笑不语。 白榆舒小手撑着脸颊，笑意盈盈的看着忙碌的两人。 不时风雨平息，云雾入青天去，只是一阵蒙蒙细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天色还早歇脚客起身赶路，白榆舒掏出两枚铜钱，放在茶碗边上。 “戒空和尚，咱们该出发了。” 戒空收拾水磨禅杖。 “唉！这位师傅，你还没有给茶钱呢。” 戒空一愣，看眼白榆舒，从僧袍之中拿出四枚铜钱。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走出茶棚外，白榆舒伸个懒腰，纤细腰肢一览无余。 “施主怎么看？” “怎么看？故事是用耳朵听。” 看眼正在忙碌收碗的两人，继续朝着惠城府走去，细雨后路上有水塘，白榆舒尽量不去踩。 戒空张了张嘴，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此时云收雨歇，天气复归晴朗，草木之上挂有晶莹露珠…… 随着身影越行越远，林中传来蛤蟆声。 呱！ 呱！ 行路艰难，走过几重山，又趟过几条河，已经能看见前方，城市的大概轮廓。 白榆舒眯眼看去，苦恼于蛇的视力，只能拿出舆图，凑近眼前小手比比划划。 “惠城府！到了……” 此时正值卯时，天边一线白。 “面汤！” “炊饼！” “馄饨！” “……” 刚入城门叫卖不绝，空气中蔓延着各种，令蛇把持不住的气味。 忽然卖馄饨的小摊上，出现一张俏脸，琼鼻轻轻耸动。 又看了看一边的戒空和尚。戒空荤素不忌，酒肉皆可吃得。 “给我来一碗……二碗。” 老人乍看到白榆舒，心道哪家闺女，生得真是俊俏。 “不是老汉自夸，老汉这馄饨，就是佛祖闻见也走不动道。” “就是这位大师傅？” “贫僧无酒不欢无肉不乐，尽管端来就好。” “得嘞～馄饨两碗～” 片刻之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白榆舒抓起筷子，挑了一口寒入嘴。 “好吃。” 还没吃几口，就听见有人议论，几日后在菜市场，要问斩谁谁。 白榆舒是蛇，走兽厮杀乃是本能，对砍头没有多大兴趣。 看着一旁吃馄饨的戒空和尚，小脸露出坏笑，小舌头舔了舔嘴角。 “戒空和尚？有砍头唉，你看不看？” 路过的老汉，听见白榆舒此话手一抖，差点把馄饨泼在来人身上。 戒空一副行者打扮，虽说荤素不忌酒肉皆吃……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出家人，让出家人看砍头，这算怎么个事儿？ “阿弥陀佛！” “多谢施主好意，贫僧就不必了。” 白榆舒却是放下筷子，小舌头舔一圈嘴角。 “这砍头，戒空和尚你还必须得看，因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