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姜然停笔询问三狗子。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有预感你再写下去咱俩都要玩完！”三狗子表情严肃。 “晓得了。” 姜然回应，对于三狗子感知危机的能力，他一向都很信任，许多次都帮自己化险为夷。 “你刚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法不通？”姜然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不知道啊，就是映照记忆的时候有种错觉，好像有类似的场景，有人曾和我说过这句话。” 三狗子苦思冥想，说完躺那碎碎念：“谁呢？谁跟我说过？” 话音刚落，一道怒气冲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狗老天！” 声音苍老，满含怒火。 “是老村长！” 姜然豁然起身，对三狗子道:“你慢慢想，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村长虽然不太着调，但是人很好，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姜然起身之际，一道流光瞬间飞入自己眉心。 “看来母亲回来了。”姜然不用看就知道，因为这一幕太过熟悉。 果不其然。 院门下一刻就被推开。 姜母匆忙赶回家中，面色有些焦急，也没有跟姜然说话，翻箱倒柜找着什么。 “娘，是不是老村长出事了？”姜然率先询问。 “对，他刚被阿婆从江边拖回家，两个人吵着架呢，一道雷就劈了下来，人都糊了，给阿婆吓坏了！” 姜母头心有余悸的道:“老人家也是命大，趴那抽搐了会，又抖擞精神跳起来骂老天爷，我都怕他又被劈。” 她说话的时候头也没回，一直在翻找什么。 “被雷劈了？” 姜然心头一沉“那岂不是很严重，我去帮他看看吧？” 他医术还算凑合，也会治疗烧伤、雷击伤。 “不用！老人家刚才还说了，让你不要担心，别过去，家里阴气重会伤到你。” 母亲说完，终于在箱子底掏出半叠黄纸，一对青烛，转身道：“而且他的伤你治不了。” 说完急冲冲的出了院门，临关门前还说道：“我不知何时回来，晚饭你自己做吧。” 姜然目送母亲离去，想着老村长还能跳起来骂天，说明意识很清晰，伤的应该不太重。 想到这里，心里的担忧消去不少。 既然自己插不上手，他索性取出猿意拳拳谱，坐在石凳上研读起来。 想着早点看完，送还给沈家，顺道拜访老爷子。 桃花落下，姜然一页一页翻起了书，脑海中三狗子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过去。 拳谱并不厚，言简意赅。 姜然踏入命阶记性本就很好，不到两刻钟，便将整本书记下。 见微知著，对拳法底细有了理解。 此拳上半篇取猿意二字，讲的是模仿猿猴的发力、动作，使得自己身子越发柔韧，灵活，发力更加便捷。 下半篇讲的是招式与练法，以及秘药配方与呼吸吐纳之法。 打法统共九式，以快，灵，巧为基准，十分适用于一些复杂环境。 立意十分有趣，不似寻常武道功法一板一眼，若是在山林中使用，甚至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拳法！” 姜然见猎起心，已经演练了起来。 海底捞月！ 灵猿提灯！ 老猿抱树！ ... 身影穿梭之间，姜然越打越快，影步散乱，其中晦涩处在演练时逐渐明悟。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拳法有一丝无名拳法的影子。 那无名拳法如同拳道纲领般，让姜然修习拳法有种高屋建瓴的感觉。 踏入命阶之后，无论是体魄、精神、悟性都有长足长进，而且还在不断增强。 往后每登一阶，都有数倍增长。 平常人修的三五年，还要搭配秘药苦练的拳法，姜然一共打了七遍，已然将这套拳法登堂入室。 这便是命阶修士与凡俗最大的差距。 像习武之人口中的四大限，金肌玉络、汞血银髓、周天吐纳、水火仙衣，三阶修士水到渠成的便会达到。 三阶也是修士与寻常武夫的分水岭。 体内命种萌发，涌出命元。 命元妙处无穷，有无数可能。 可驭得诸般宝术，飞天而行，开山裂石。 若走武道一途再往上修行，登五阶后，皮如宝象、筋如孽龙、骨似虎魔，五脏化熔炉、滴血可融金。 可掌握万钧大力，大成时异象横生，血火烧身。 再进一步，便能突破人之极限，达到万物取势之境，掌握种种神妙之势。 登阶并不是只能修习武道。 更像一种蜕变，包容万象。 将人体潜能激发，蜕变出无限可能性，只看修行之人如何落笔。 可与鬼气、妖气、魔气等手段结合，唤鬼饲魔，养器弄妖，亦可追求极致的肉身，以命元反哺体魄，或者念佛诵经，舞文弄墨。 条条大道皆是坦途。 更有先人与疫鬼共存，与妖魔合二为一，甚至残害自身，修行术法。 殊途同归，只要一路向上攀登，登上九阶，身体便会到达极致。 到了那时，凝聚精气神，推开命宫之门。 便能将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而再次蜕变，获取驭使法的力量。 契印诸般宝术法门，凝聚独属于自己的本命术法。 只是那般境界对姜然太过遥远，他也深知事分两面。 登阶固然是条通天梯，一路也艰难险阻不断。 欲要踏上命阶，需具有特殊命相。 这一关便筛选掉了绝大多数。 像老鼋村，只有自己一人能修行。 若侥幸有修行之姿，前途也是茫茫。 需闻得命海回潮，意识进入其中，在苦雾中泅渡，于苍茫命海中寻得命眼，种下命种，召出命阶。 最后奋力攀爬，才真正算登上一阶。 这才是第一步！ 往上便如猎户所言，登九阶有八大难，登阶便是度难，生老病死，皆是难关。 念头闪动之间，姜然身形变化，已将猿意拳练的圆融如意，如同老猿般灵巧多变。 练完猿意拳，只觉得浑身气血蒸腾，大汗淋漓。 细细感知一番，便知自身无论是速度、灵活性、技法都高了数筹，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待缓了片刻，姜然又打了一套无名拳法，发现经受过祖师讲道的洗礼，自己第二招已然入了门。 原本催动第一拳能爆发出一倍劲力，现在催动第二拳能爆发出一倍半的力量。 并且姜然发现这拳法另一神妙之处，似能包容万象，去芜存菁，可以吸收猿意拳中的真意，爆发出更大的威力。 姜然脸色越发古怪，他隐隐察觉这无名拳法的正确用途—— 吸收各路拳法，壮大己身，演化独属于自己的拳道。 收完功，姜然眼神越发明亮，筋骨齐鸣，体内气血奔腾如长河。 粗略估算，自己的力量涨了有三成，已然超过三千斤。 打了桶井水，脱掉衣服好好冲洗了一番。 水流顺着俊朗的面庞直流而下，经过宽厚坚实的肩膀，冲掉胸口的药渣。 痂皮快要脱落，看上去明后天抓伤就能痊愈。 姜然换上一身清爽的粗布青衣，将乌亮长发用树皮发绳随意绑在脑后。 虽无华服，少年卓尔不群的气质也尽显无疑。 此时夕阳西下，村东头又热闹了几分，锣鼓声渐起。 姜然蒸了些熏制好的野鸡肉，等用了晚饭，天已经全黑，金月当空。 他反复回忆老祖讲道的每个细节，却发现记忆越发模糊。 似乎很快就要完全忘记。 姜然对躲在眉心的三狗子传音：“狗子，我有事跟你商量。” “直说！”三狗子有气无力的回答。 “下次映照记忆，我想直接降临其中。”姜然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