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异端分子不思悔改，需对其进行长时间的规劝。” “…啊？什么……” “今日法庭就开到这里，明日继续……” 怂了，溜了。 “嘘……” “不…烧死他！” 前排的观众已经开始有嘘声了。甚至一些偏激的语言也吹到了海索的耳里。 海索这法庭开得太失败了，村民的怨气是半点没消掉。 早知道应该先秘密审判，等到判刑的时候，再拉出来给村民过过瘾。 唉，失算了，失算了。 现在情况很糟，得赶紧跑路。 在亨里克的仆从及护卫的竭力维持下，还算没有发生什么大的骚乱。 一直到傍晚，海索都躲在圣所里没出来。 凡事果然还是稳妥些好。 等到太阳落山，海索见着“刁民”皆散了，才敢到大门口晃一晃。 索菲娅修女今日终于没在亨里克那边待着。 “索菲娅，事务官那越来越危险了，之后还是少去为好。” 海索上前劝了几句，主要是叫她收敛一些。 “您放心吧，神父，我分得清公私。” “很好，但他家现在聚集了不少来历不明之人，需要注意。” 索菲娅小声应答：“您是说，事务官新招的那几位打手？” “哦？你知道他们的底细？” “不知道。” 白期待一场。 不过，亨里克防着她也正常。毕竟，他俩之间的关系相当“纯粹”。 他想必知道海索交代给索菲娅的任务。 “不过，我看他们与普通的护卫不一样，像是那种只认钱的亡命之徒。” 与海索猜测的方向相同。 “他们有这种特征？” “没有，但这是我的直觉。” 还直觉，问了也白问。 “对了，神父，我发现席勒先生最近也有些神神秘秘的。”索菲娅与海索小声汇报道，“他好像与外人来往密切。” 席勒？谁？海索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好像是一位买办人士。 “与外人来往密切？” “对，我在他家时，经常见到有人进进出出的……” 啊？敢情她这是又“拓宽了业务”？ 这索菲娅好歹是个修女吧？ “你……唉，那不是巴切尔吗？” 巴切尔先前得了海索的指示，上镇里招兵买马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咳咳，索菲娅，你记住我的话，动手的时间就快到了，你悠着点……” 在圣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海索迫不及待地问起进展。 但那巴切尔倒无笑脸，说话也没底气。 “出事了？” 海索今日是诸事不顺。 “神父，这镇子里是怪得很，我在各种行会里转了几天，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团伙。” “十杜卡特连个不到十人的小团都喊不来。” “什么？镇里的物价这么高？还是最近通胀得厉害？” 这属实是太反常了，十杜卡特已经足够在镇上盘下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面了。 现在只不过叫他们来帮个小忙，居然还不够？ “巴切尔，这怎么回事？” 其实，十杜卡特已经超过海索的心理预期，他原来以为，只需用五杜卡特就能买来几个穷鬼的命。 “据说是近来局势不安稳，西边和北边的农民越打越近。皇帝和各大诸侯都在屯兵，连富商与乡绅都开始出高价招人。” 雇佣兵也能供不应求，这合理吗？ “这么离谱？” “是啊，神父，听人讲，镇里的佣兵团几乎全部找到了出高价的客户，没几个空闲的。” 算了，招不到就算了。现在再去找也来不及了。 如今必须得依靠术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行吧，你做得不错。” 海索掏出几枚格罗索，塞到巴切尔手里。 “这是跑腿费。没用完的钱留作组织的活动经费。” “感谢！感谢教主！” 本以为自己办事不力的巴切尔立刻高兴了起来。 跟对人果然前途无量啊！ “哦，对了，你再去与今晚守夜的打个招呼，我晚上有事要办……” “是……” 村庄外围的赫密特小屋内，隐士将《不焚之书》交回给海索。 “这本书应该属于某个英格兰的秘密社团，我对他们的事迹略有耳闻。” 海索摇了摇手腕，示意她继续。 “他们原先也是敬奉"太阳"的团体，但那件事之后，他们转向另一位逻各斯寻求庇护。” “嗯哼？” “据说英格兰的王室与那位逻各斯存在某些交易。” 所以呢？说了半天都没讲清楚到底是谁。 “隐士，您可知晓那位逻各斯的名讳？” “"无阈之焰"，研习金枝术法的学徒们如是称呼。” 没听说过。 “原来是祂！” “我当年仍在英王宫廷中时，与祂的祭司打过交道。” 原身当年的确在英王宫廷里待过，这也不算完全的假话。 隐士对此深信不疑，海索·唐·奥科里多的履历在隐秘世界中算不得多大的秘密。 “隐士，关于这些梦境诸神，我倒有一事想问。” “经我多方查证，发现白湖所传之"闭封"很有可能也是某位逻各斯，或者是其眷属或化身。” 面包师贝克尔就是个煮不烂咬不动的铜豌豆，海索下午在修道院里与他对峙了半天，也被他喷了半天。 刚刚巴切尔返回之前，海索已经请事务官派人来将其带去施行“大记忆恢复术”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这样的。 “"闭封"竟也是某位逻各斯的别称？” 隐秘世界的知识流通相当困难，除了入梦与读书之外，很难找到第三条道路。 哦，她现在与“学术大咖”交流就是第三条道路。 “是啊，隐士，您听说过"月有五相"这种说法吗？” 还好海索来之前做过功课。《月之五相》这本著作正是当时查“闭封”的那场“翻书大会”搜出来的。 对了，这本书的作者居然姓美第奇，这种豪门望族果然不可能游离于隐秘世界之外。 而且，现任教宗利奥十世就属于美第奇家族。 于是，这本书的含金量在海索心目中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 “"月有五相"？” 隐士面露疑惑。 “我还以为只有三位逻各斯才能被认作"月亮"。” 诶，对上了。 作者弗朗索斯肯定了其中三位，否定了其余两位。看来，这是隐秘世界的主流观点。 “如我承袭的"姐妹会"遗典所述，"弦月、盈月与满月是真实的月亮"。” “但事实上的"满月"已然逝去，僭其位者名唤"新月"。” “原来如此，"姐妹会"的观点如此。” 海索完全没听懂她讲的这些谜语。 “那么"闭封"，或者说罗马人的女神"普洛塞庇娜"该象征着那一月相？” “您的意思是……”隐士面露震惊之色，“白湖的民俗中竟涵盖着对"歌尘仙君"的信仰？” 这又是哪尊大神？ “如果我说是呢？” “普洛塞庇娜是三相女神的其中一种面相，"姐妹会"认为其是逻各斯"歌尘仙君"的化身。” “据说，歌尘仙君诞生自遥远东方国度最原始的混沌之中，或者说雾气之中。” “祂为凡人隐去了许多极其危险的秘密。” 越说越像了，这“闭封”极有可能就是所谓的“歌尘仙君”。 找专家论道，果然能得些新的洞见。 而接下来才是海索真正想问的问题。 “隐士，在你看来，这位逻各斯的性情如何？” 如若这尊神仙是位难伺候的主，那海索动祂的人，会不会遭报复？ “歌尘仙君性情温和，我想祂或许是梦境神龛之中少有的几位尊重凡人之神。”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啊……” 听了这话，海索就放心多了。 只要不是邪神，都有道理可讲。不下死手，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隐士，赫密特有无向你汇报今早法庭上的事？” 海索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巴伐利亚隐士到底是“一体双魂”还是“意识投影”，自然不知晓其与赫密特的沟通方式。 他有时甚至怀疑，赫密特太太不过仅仅是个会动的操线傀儡而已。 所谓的“金枝术法”真是太奇妙了。 “神父大人，我略有耳闻。” 哦，这样就方便多了，省得海索又介绍一遍来龙去脉。 “那么，对于那位自称"闭封"信徒的贝克尔……” “隐士，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