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异端神父穿越指南

93 迷途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海索记得梦中的道路,他又来到了此处。 是以他拥抱面前纯白而冷冽的门扉,正如门扉拥他入怀。 无瑕门扉之后是那座盛满光辉果实的园圃,而梦境的上方却是一片如银镜般光整的湖面。 园圃中颗颗果实的光辉更甚,这景象倒映在头顶那宽阔无际的湖面之中。 点点星光,一川银河。 水波不兴,恰似天地倒悬。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海索不知为何竟会想起这句话语。 梦中总有些离奇之景,总会有些不知出于何处的记忆。 不过,他没有在梦中生出想象的羽翼,却是向上坠去,好似自空中落入湖面。 湖水并无太阳那般温暖,亦无门扉那样冷冽。须臾之间,海索浮出水面,眼中所见尽是绚烂似朝霞的绵延山川。 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如明镜一般的湖面之上,水滴自他的身上滑过,就如露珠在荷叶表面流淌。 湖心有一座小岛,火红般的枫叶掩盖住雪青色的土壤,琴声婉转而悠扬。 海索下意识地向着小岛走去,他踏在湖面上的每一步都惊起一阵涟漪。 “湖光秋月两相和……” 海索心中冒出了这句诗。他非文人墨客,能想到此句已然不错。 “Ah,Greetings.(幸会。)” 海索欲开口应答,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那枫叶林中,石凳之上,是一位光彩夺目的存在,她洁白如雪。 海索仍记得她,她是那日自“虚无”中搭救海索的“恩人”。 “吾已恭候多时。” 然而海索仍然无法应答。 “恩人”见海索口开而无声出,一副滑稽模样,面色却是依旧毫无波澜。 她只是平淡道:“"镜潭"初为月之圣地。今时月缺,旧景不再,只余残念耳。” “然仅一残念,亦凡者不可抗拒之咒诅。是故,不可耳闻,不可目睹,不可口言,此三者,凡俗之人必择一也。” 嗯?海索记得初次见面时,“恩人”讲的不是德语嘛。怎么这会上来一句英文,然后又拽起文言了? 密教人士又来炫技了? “既为华夏后裔,何必口吐夷人之言?” 谁?是说海索吗?她怎么知道海索乃“华夏后裔”? 诶?不对啊,海索没说话,怎么她也能听见? 这“恩人”该不会真是什么仙神吧? 这句话信息量大得爆棚,已经把海索的头脑冲昏了。 “居士,何不落座,与吾共赏此景?” 大佬发了话,海索不敢不从。 他落座于那石凳之上,不敢讲话,也不能讲话,就见着那“恩人”拨弄起怀抱着的竖琴。 这曲子怎么如此熟悉…… 高山流水? 西方仙神拿西洋乐器奏华夏古曲,海索一定是没睡醒。 哦,对了,他还真在梦里! “吾号"司书",师"钟曦之瞳"。” 这两个名号,海索一个都没听说过。 “钟曦之瞳、晨昏蒙影、说书人、攀升者,皆凡人予吾师之名。” 攀升者?这海索倒见过。 是《攀升录》里得道飞升的那位存在吧。该不会还是位逻各斯? 海索还在努力回忆着曾读书籍中的内容,而那“司书”左手一掸,便见石桌上出现一只腾着热气的瓷杯。 “粗茶一杯,望居士莫要嫌弃……” 而后的记忆全数缺失,海索只记得“司书”与他谈了许多关于历史的秘密,某些不可告人的谋划,还有部分他本来就应当知晓的神秘学常识。 但至于这些具体的细节,他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白来一趟了,属于是! 清晨,海索从桌案上爬起。在桌子上趴了一夜,他腰酸背痛,浑身痛痒。 “那茶的滋味还算不错。” 在十六世纪的巴伐利亚待着,他或许是一辈子都无再吃到茶水的可能。 只是没想到,现实世界做不成的事,梦里能做。活在梦里可能还真是“救赎之道”。 海索望了望那碎裂成数片,而被他勉强拼成一块的密涅瓦之镜。 “这东西坏了还能让人入梦,真是个……” “嗯?那是什么?” 他视线一飘,居然看见这碎镜子旁边立着一只小瓷杯。这瓷杯内里还盛着古怪的金色液体。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能喝,该不会? 海索小心端起那瓷杯,微微倾斜,可以说是抖了一点金水,倒在了碎镜之上。 顷刻之间,居室内放出了耀眼的金光。 还好海索的双眼不是“凡眼”,这才没被亮瞎。 但他本人却是成功被吓着了。 “哎呦,我靠,这是什么鬼?” 他连着叫唤了几声,直到这光渐渐淡没。 “啊?这镜子就修好啦?” 这情节……怎么有些“机械降神”的嫌疑? 但无论如何,这在隐士看来难以修补的密涅瓦之镜就轻而易举地修完了。 然而海索却越想越觉着可怕。 自称“司书”者究竟是图什么? 她似乎知晓海索“穿越”的底细,还三番两次地伸出援手。 莫非海索目前这境地就是她与她背后的主人造出来的局面? 仅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因而海索捧起那把焕然一新的密涅瓦之镜,那镜中还残留些光辉。 他在其中望见变幻莫测的光景,雾林、黑坛、石谷、白门、果园,最后是昨夜梦中的那片无风之湖。 镜中,海索正与一位相当模糊的身影“交谈”。现在的他甚至能听见那时的声音。 或者说,司书一者“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Proselyte,亦作"皈依者",乃理法之侍者。” “如无机缘,此即飞升之终点……” “诚然,理法不允凡人长生,长生者必舍其凡躯。” “如此,凡人如何颠覆诸神之治世?” “吾师曰:"此岸三千,而彼岸唯一。尘世诸相,而神龛非相。"” “然太阳之永恒以诸史为牲祭,太阳之至尊以万物为刍狗。” “今太阳已逝,长夜已至,而权柄留存。吾等欲造之物,既无太阳之光辉,亦非夜晚之时辰。” “而祂仍名"太阳"。” “居士,汝可想见那般盛景?凡诸众生,皆得善果;尘世梦龛,皆作天国。” “神龛高悬,门关以待。居士,路曼曼其修远兮……” “……” 嗦不粗话。 司书在这“高谈阔论”,海索只能“半懂不懂”。 他大致感觉得出来,司书是在“晓之以理”,奈何海索根本没get到。 “这密涅瓦之镜又是个什么奇物,方才那是"录像"还是"转播"?” “形而上者”搞不明白,海索只能来研究点“形而下者”的东西了。 至于司书提到的什么“太阳”、“历史”,还有什么“神龛”、“飞升”之类的东西,只能相信自己未来的智慧了。 “神父,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索菲娅修女的声音,还有些嘈杂的声响,像有许多人聚在一起。 “刚才看您的门窗闪出骇人的光。” 不好,动静太大,被外人望去了! 海索慢悠悠地拉开门,上来就是一句:“天主的使者晓谕祂的仆人,莫要惊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