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知道，车夫有戒心，贸然靠近会让他们更加防备。 所以她马上就走了，没有多留。 而是又回到了县大门附近。 一个车夫不太够，得多找几个。 可是这样一天观察下来，也没观察出什么名堂。 日头快落下去了，叶清雪从街边小吃摊中起身，打算回去了。 余光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那瘦弱的车夫又来了。 怎么不在家照顾孩子？ 叶清雪有些疑惑，却见那个瘦弱车夫四下张望了两下，朝她这边过来了。 是来找她的？ 叶清雪有些惊讶。 “小哥，太好了你真的在这。”瘦弱车夫一看到他她，就有些兴奋。 “怎么了，是小南出什么事了？”叶清雪问。 车夫忽然笑了，“没有，吃了你的药，小南睡得可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摸出几两碎银，“哦对了，这是药钱，不知道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挣，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了。 “我帮你也看看。” “小哥，我没事的，不用管我……” 叶清雪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腕，帮他把起脉来。 他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便不动了。 叶清雪把完他的脉，舒了一口气。 “你这是劳欲久病，外邪侵袭使肺失宣，肺气上逆导致的咳嗽，从来没有好好治疗过吧。” 车夫点点头：“嗯，我也不用治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说了，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主要是给小南看。” 叶清雪不赞同地摇头：“你死了，小南怎么办？先不说他能不能挣钱养活自己，说不定他情绪再一激动得随你去了。” “能好好活着就活着，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我去给你抓药去。” 车夫被叶清雪说得一愣一愣的，见她要走，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小哥，算了，我真没钱。” 叶清雪没动，转头看他：“没钱就去挣，我看你干车夫干得挺好的。” 她早上就发现了，这车夫虽然瘦弱，但长相倒是清秀， “可是我在这里很难挣到钱……”他表情有些失落。 “是因为那两个人？” “嗯。” 叶清雪了然，像刀疤男和大壮男的存在，他确实惹不起。 “他们是为什么找你麻烦？” 车夫摇摇头，“不知道，原先我在县里拉车，生意很好，他们是突然出现的，总是赶我的客人，他们凶神恶煞的，客人也不敢说什么，都走了。” 叶清雪眉头一皱，有些人的恶意就是这么无缘无故。 看你过得好，他们就不顺心，非要找你点麻烦。 叶清雪没有直接说她要帮他，只是安慰他：“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大胆去挣，我帮你去买药，能想到办法的。” 她也不是容易随便相信别人的人，她也需要观察。 车夫摸了一把眼睛，叹了口气：“小哥你说得对。” 叶清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等我，我去帮你买药。” 说完转身就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车夫已经不在原地了。 心里一沉，不知道他是不愿相信自己走了，还是那两个男人又找他麻烦了。 但没多久，车夫的身影又出现在街口。 他看起来有些着急，大冬天的却满头是汗。 “小哥，没有等久吧？我刚刚接到一个客人，她要去的地方很近，我就抓紧时间打算送她一程。” 说着又将兜里的刚收的十文钱放在叶清雪手心。 “这是刚挣的，给你，我知道可能有些不太够，我赶明儿多干点，再还你。” 叶清雪有些惊讶，惊讶于他这么快就能拉到客，也惊讶于他的真诚。 但凡有一点私心的人，只会把叶清雪当成冤大头，装可怜以换得更多。 不过，到那时叶清雪也就不会再帮了。 叶清雪笑了笑，把钱收了。 “这药也是一日一服，晨时最佳，记得按时吃。” “诶，多谢。”车夫接过药，朝叶清雪鞠躬道谢。 说罢，又抬头问：“敢问小哥如何称呼？明日也会来此处吗？” “我姓叶，明日也会来的。” “好，知道了。”车夫思索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我叫张右，叶小哥可以叫我老张。” 两人又聊了几句，接着才互相道了别。 叶清雪回了面摊，另一边，张右驱着牛车，脸上带着喜悦赶回家里。 这次真是遇上大善人了！ 张右心里溢满了感激，满心里想着是回家搂着宝贝儿子一起分享今天的事。 他说不定有机会看着小南长大！ 远远地，他边望见了熟悉的家门，心中激动更甚。 然而，就在他快到家门的时候，却见到门上的锁被人弄坏了。 然后就听到门内传来小南的惊恐呼救的声音。 “爹！救命！你们别过来！” “呵呵，还敢叫你爹？我们找的就是你爹！你的药到底是谁给你们买的？说！” 张右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的兴奋。 他们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手中的药滚落在地，他浑身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家。 看到了被刀疤男单手掐住的小南。 “你们放开小南！”张右猛地冲过去，却被大壮男挡住，直接把他弹飞了。 砰一声倒在地上，张右顾不上被磨破的手，再度站起，朝他们冲过去。 这次的结果是直接被一拳大打飞。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听话，还能免受皮肉之苦。”大壮男甩了甩手，笑道。 “爹爹！你们不要伤害我爹爹！”小南在刀疤男手里激烈挣扎着。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 刀疤男提溜起小南，往前走到张右面前，踹了他一脚，“老子做事全凭心情，就想打你，老子乐意！” 张右眼里露出绝望。 大壮男也走了过来，语气危险，“说，今天帮你们的是谁？” 张右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如果叶小哥被他们知道了，下场不会好过。 他蜷缩在地上，仰头看着小南痛苦的神色，眼中闪过挣扎。 叶小哥人那么好，他不能害了人家！ 于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闭上了眼。 “嗤，还挺讲义气，行，今儿把你们打个半死，抢了你所有东西，我看你说不说。”大壮男带着嘲弄的神情，攥紧拳头就朝张右走来。 “嘶！草！” 小南猛地咬了刀疤男一口，挣脱了他的手跑到张右面前张开手。 “你们别欺负我爹爹！” 刀疤男啐了一口：“放心小子，你也跑不掉！” 张右慌张起身，将小南抱住，护在身下。 惊恐地看着那如泰山般压顶的拳头朝自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