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狐言

第66章 小狐狸找人+小狐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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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草” 白蔹揉了揉眼睛,等到他真正清醒过来,人已经躺在了寝殿的床上,殷寒亭焦急地执着他的一只手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蔹眨巴眼看了看周围,头即使让蓝玉跟着,昨天还不一样出事连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他实在不愿让小草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难过了。 然而殷寒亭刚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晕,可能昨晚光顾着照看小草感染了风寒,他已经好些年没生过病,竟然来得如此迅猛,连带着精神也不济起来,不过还可以再撑一撑。 得到许可四处玩耍的小草则在宫里一通乱走,他没有察觉到默然地跟踪在身后的殷寒亭,只是隐约有些在意昨天幻觉中那个男人对他说过的话 偏殿哪里是偏殿 崇琰又是谁 殷寒亭真的会打他吗那种血淋淋的可怕与疼痛,只是看着就觉得好绝望啊 他还记得殷寒亭和他说过的故事,他们最初的遇见,明明在男人的描述下,虽然大半都不懂,但是那种满足只是听一听都能感受得到 结果直到昨天,他才发现他所听到的和眼见的完全似乎不同 白蔹在昨日呆滞着不说话的那段时间里,心中一直藏着这个困惑,他本来想悄悄问一问蓝玉,但是蓝玉又不和他一起出来玩 他可以直接去问男人吗 如果问了的话会不会被吃掉 白蔹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因为他一阵蒙头瞎走,此时不知来到了哪个小花园中,团团米分蓝深红的珊瑚紧紧簇拥着,甚至还有几只从珊瑚中跑出来的小鱼。 他蹲在花坛边玩了一会儿,忽然就看见有几个穿着长裙的侍女从远处路过,他顿时心中一喜,赶忙跟了上去,结果半路却发现侍女们要去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拎着长刀的侍卫,和昨天昨天的那些人好像 白蔹:“0” 殷寒亭眼睁睁地看着白蔹先是跟随侍女走进后宫中浣衣的地方,然后又和侍卫绕去了内务局,最后侍卫们对着走丢的白蔹一通手舞足蹈的比划,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这才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M 那个方向正是通往澜轩。 白蔹兴高采烈地一路跑开,却并没有看到为他指路的一干侍卫向他身后的殷寒亭恭敬地行礼。 澜轩,这个地方离龙君的寝宫很近,不过小草已经没有再住进去的必要。 而且殷寒亭也并不怎么愿意让小草去这些曾经让他伤心的地方,就像昨日误闯的刑院,只是他知道,他即使尽力阻止小草现在过去,可是以后呢 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除非那个地方永远消失不见 白蔹走到了澜轩门前,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刚踩着篱笆伸头往里瞅,正好一个浇花的侍女就看到了他,惊喜得叫起来道:“白公子” 他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从篱笆上摔下来。 过了一会儿,似乎整个澜轩里的下人们都围了出来,其中昨日哭得梨花带雨的长萱更是看到他后激动得不行,赶忙上前来接引。 白蔹就这么呆呆地让几个姑娘领了进去,穿过吊着花束的长廊,殿前清澈的水池荡着微波,他被引到一处石桌前坐下,凉风习习,再上一壶好茶,竟然还有新鲜飘香的果盘 白蔹目光死死钉在果盘上。 长萱睁着肿得像桃似的眼睛,一边给他剥水果一边道:“昨日乍然见到公子没来得及多说话,也不知道公子这两年过得好是不好” 自从两年前澜轩主人无故失踪,澜轩一下就乱了套,本以为她和长薇都会被重新分派到别的地方伺候,谁知道后来龙君又下了令,让她们就呆在澜轩,不能改变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并没有短着澜轩的份例,冬碳夏冰,时鲜蔬果,一如主人离开之前。 “这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长萱说给白蔹听的时候还怕他不信,开了寝殿的门,又拉着他进去看。 每一件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直没有搬动过。 “龙君有时候也会过来看看”长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白蔹的神色,没看出任何异常后这才又接着问道:“公子还回来住吗”那会儿白公子和龙君之间矛盾接二连三地爆发,最终也导致了公子的不告而别,这些长萱一直最是清楚。 白蔹茫然地眨着眼,“我想想” 长萱以为这是白蔹在拒绝,有些低落地转开话题道:“姐姐受伤晕过去了,还没醒,不过大夫说没什么大碍,用的药也很好,昨日实在是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龙君听闻白公子插手匆匆赶来,只怕长薇就要被打死了现下影四虽然被关入地牢,但至少性命无碍,长薇也能够先回澜轩养伤,实在是莫大的恩赐。 她说完就要下跪,结果让白蔹出手一把捞住。 白蔹表情异常严肃道:“你你认识我,那我可以可以问你问题吗” 长萱愣了一下,也跟着结巴起来,“可可以啊。” 殷寒亭没有进去澜轩,而是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苍白的面容落着一圈斑驳的树影,他静静地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结果只那么片刻的功夫,他就看见白蔹怒气冲冲地涨红着脸从澜轩里跑了出来。 殷寒亭愣了一下,赶忙装作不经意的撞见,上前去拦住他道:“小草,你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他的眉宇间夹杂着隐隐的担忧,似乎并不介意白蔹看出他是在说谎,他只在意他怎么了,又为何会生气 白蔹的脸色涨红,他看到殷寒亭之后先是一愣,再然后,昨日强忍的委屈的恐惧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彻底爆发了出来,“你骗我”他话音未落,就几乎是用尽全力将殷寒亭推了开来,然后大叫道:“根本就和你说的,不一样” 殷寒亭愕然在当场道“什什么” “你打我你打我了”白蔹直视着他,眼中满是因为听说自己真的挨过打而积聚的怒气和委屈,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伤心道:“打我的人讨厌”为什么要打他呢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不明白 最害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但他又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毕竟小草恢复记忆之后总会知道,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殷寒亭的脸色一点点地惨白回去,这一刻来临得非常突然,他没有准备,却也没有否认,但或许他否认了小草会相信,可他没有。 白蔹好委屈啊,也觉得自己很伤心,他们明明之前玩得那么高兴,还去一起去看了山上的雪,满目都是白色,还玩水,飞得很高很高,一起吃饭他还给他点了满城的红灯笼。 就现在小灯笼还挂在房门口的架子上呢 他顿时就哽咽起来道:“你为什么要打我呜呜” “对不起,小草”殷寒亭心口一阵一阵发疼。 可是如果道歉有用,他们就不会一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是彻底承认了,殷寒亭默然地站在白蔹面前,不敢碰他,也不敢再伸手抱他,他只能道:“是我的错。”谁会想到他曾经认定的真相根本不是真相,而他曾经所怀疑的才是真正的心上人。 白蔹往后退了退,带着哭腔道:“就因为我是,小狐狸吗你觉得我比不上你说的那个人,你还骗我” 殷寒亭脸色更是煞白,他知道小草因为崇琰一事特别受伤,但他那时候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才 “不是这样小草,我没有认为你比不上” 他还未说完就被白蔹再一次打断道:“骗人我和你说的那个不一样,那个人,不是我” 他说的哪个人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小草每每艰难地吐出一个个琐碎的词,都把他整个人一点一点压向痛苦的绝境,他停顿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你觉得那天晚上我说的故事是在骗你” 白蔹委屈极了,气冲冲地想绕开殷寒亭往外跑,结果却被殷寒亭揽住腰,男人的声音也拔高起来道:“我没有” 白蔹身子往前倾,根本不听,殷寒亭因为精神不济,再加上被小草弄得心神欲裂,他双目闭了闭,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白蔹两眼通红地转过头看他。 殷寒亭缓缓伸出手,见小草并没有再抗拒,便给他擦了擦快要滴下泪珠的眼角道:“你不愿意我在乎那段记忆,我就不在乎。” 或许小草也并非不愿让他在乎那段记忆,而是那段记忆听起来那么美好,间隔了多年,好像从不存在于他们之间,不仅没有抚平苦痛,反而带来更深的折磨。 小草在失去灵智之前对他下跪那次,他就应该明白的。清潭边他们分离之后,他唯有抓住一段记忆才能让自己觉得好受一些,可是也因为太过于依赖,让他忘记了记忆永远不会改变,但人是会的。 所以小草才会为他重视那个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崇琰而难过。 他怎么舍得他难过 “和我来。”殷寒亭去牵白蔹的手,白蔹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脱,男人不容拒绝地紧紧握着他,迈开步子往宫中任何人都不得踏足的禁地走去,那是龙君藏匿了多年的偏殿。 “不要” “不要去” 这一路白蔹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打,或是又要被欺负了,先前那点喷薄的怒意立即就像是脆果子一样被捏得七零八碎,他吓得更是不住地打嗝,毫不配合地让殷寒亭一路拖到了地方,偏头一看,这个地方和他晚上住的屋子很像,但是更阴凉惨绿一些,旁边栽种着高高的树,有水草,还有珊瑚,只是没有人,没有光。 这会儿天已经暗了,海空看不到太多漂亮的云霞,日光渐去后,很快就是墨蓝的夜,星河浅淡,但还好有半轮明月。 小草白着脸,眼神中满是哀求道:“我不要” 殷寒亭神情说不出的黯淡,他知道这么多天里小草对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信任正在飞快地流逝,但他还是圈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然后走上前,一手摁在门上道:“你不喜欢这里,我们不进去。” 白蔹视线怔怔地落在雕花的漆木门上,很漂亮,他为什么不喜欢这里 “里面放着一架屏风,上面画了你。”殷寒亭顿了顿,接着道:“我以前等不到你,被崇琰弄得头痛欲裂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 白蔹眼角带着先前还未完全干透的水痕,也小心地伸手在门上摸了一下。 “现在不需要了。”殷寒亭大概是生病的原因,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怀念,却没有不舍,他淡淡道:“我已经有了你,就不再需要它” “不管它是真还是假” 白蔹愣愣的,他不懂殷寒亭是什么意思。 殷寒亭拉着他退后,放开人,又瞬移到别处拎来了一只点着烛芯的灯笼。 灯笼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起红艳艳的光,紧接着,蜡烛就被取了出来。烛芯上那团火焰暖暖的,竟然在水下也能燃烧,殷寒亭的声音极轻,“你不高兴,我可以送你回去,在那之前,再多陪我三天好吗” 白蔹傻傻地看着他用手中的蜡烛去缓缓点燃木质的门扉。 海底下想要烧起什么是很不容易的,然而殷寒亭一挥手,就把整个偏殿都笼罩在了禁制之中,禁制像是薄薄的一层水膜,在昏暗的夜色下透出莹润的光,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里面是被火焰逐渐吞噬的偏殿,殿梁上隐约还能看见雕龙画凤的影子,然后一片一片,吃过整个殿门之后又窜上房檐,画画似的,很快映照得周围都是一片红光。 白蔹惊得都呆住了,害怕地站在殷寒亭身后,因为有禁制的存在,他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灼热,“你不要不要它了” 殷寒亭望着逐渐烧到殿中的大火道:“我还有你。” “只有你了。” 偏殿的大火烧了一整个晚上,惊了宫人无数,先还有人惊慌地大叫走水,后来发现纵火的犯人竟然是龙君本人之后,都纷纷闭上了嘴,成了讳莫如深的样子。 而当晚,在偏殿的禁制忽然消去,一阵呛人的烟尘散开后,焦黑的殿门及房梁轰然倒塌,里面再没有什么东西剩下。 殷寒亭把哭过又被他的举动弄得发傻的白蔹抱了回去,偏殿离住的地方并不远,他却觉得身体难受得厉害,但同时心里又感到解脱。 他很喜欢现在的小草,还没有失去记忆之前,他们一起去探寻过漆黑的深渊,失去记忆之后,他们放过纸鸢,看过雪松和白皑皑的山林,游过清澈如镜的湖水,点过比满城灯笼还要灼目的大火再往后,还会有更多 只是他已经许下了三天的承诺,三天里能走多远看多好的风景又怎会足够呢 当晚回去,殷寒亭的头疼小症就发展成了高烧不退,等到第二天就烧得连原本冷淡漠然的脸色都看不出了,唇瓣干燥龟裂,连白蔹看到都吓了一跳。 更别说第二天一早从外间的小床上爬起来进内室伺候的蓝玉了,蓝玉差点被急得哭出来,这是她的疏忽啊 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白蔹虽然不怎么和殷寒亭说话,但已经看不出在生气,也许是因为床上人还在生病的份上。 殷寒亭自己也没想到,其实昨夜里他醒来过一次,当时嗓子干咳,本来想唤蓝玉伺候,结果身体一动,才发现小草还枕着他的手臂,显然是睡得很熟了,而且这些天里靠着他也靠成了习惯。 想到这里他弯了弯嘴角,对着自己坐在床里面打滚的白蔹道:“可以再宽限我几天吗” 白蔹犹犹豫豫地想了想,掰着指头又比了个三的手势。 殷寒亭轻轻嗯了一声,放松了因为刚才白蔹的犹豫而紧绷的身体道:“如果我明天好起来的话,就赚了两天。” 白蔹有点呆,还以为是又往上加了两天,自己掰着手指怎么也算不清楚,倒把躺在床上静养的人看得眼中满是笑意和柔情。 “到时候就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眸假寐,不一会儿倒是真的就睡着了。 白蔹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去戳他像是扇面一样的睫毛。这时候男人的面容就剥去了平日里的那份冷漠和严肃,鼻梁高挺,眼眶下疲惫的青痕有些重。而且似乎瘦了很多,就连脸的轮廓都变得凌厉起来。 原来前天幻觉中坐着椅子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挨打的男人,近看是这样的,再没有那时候的距离感和压迫感。 白蔹只戳了几下就被殷寒亭迷迷糊糊地逮住了,可能是觉得痒,不过握了他的手后却下意识地不愿意放开,好像这样睡梦都会变得香甜许多。 林芷过来把脉的时候蓝玉已经知道龙君睡下了,她引着人进去,结果发现就连早就起床的白蔹也忍不住蜷在旁边打算睡一个回笼。 林芷看完后和蓝玉一起出去,寝殿外面还站在一个人,那人长相俊秀,穿着蓝色的朝服,面色紧绷。 蓝玉赶忙行礼道:“丞相大人。” “多礼了。”越鲸看了林芷一眼,林芷行过礼后很干脆地走远了些,招手唤来边上另一个侍女,自行嘱咐煎药的事宜。 他似乎察觉自己求见的时间有些不妥,不过事情有些紧急,越鲸还是只得道:“烦请姑娘通报一声,下官有要事求见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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