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红雷订的机票是两天后。 从公寓出来，张粤就近找家带英文名字的理发店，推开门问了声理发多少钱，听到十块，他门都没进。 转头在大学附近的巷子里找了个五十来岁的老托尼，洗剪吹只需要五块钱，还帮忙刮胡子。 九十年代，主流发型是郭富城的中分心形头，超级多的人模仿。 张粤自然也是紧跟潮流，不过跟的是华仔的三七分头，简单好打理，清爽又干净，内敛不张扬。 理发简单，买衣服很难。 穿搭是个耗钱的事，只有买的多了，你才知道自己到底适合什么风格。 这个时代，满大街的人穿的衣服都是不合身的，即便是帝都这个地方。 年轻人爱穿喇叭裤，牛仔衣，中年人穿成套的大码西装，大码西裤。 张粤不是什么有品位的人，对穿搭也没研究，但胜在眼光超前，简单配一下就比很多人好看了。 买了双回力鞋，一条普通牛仔裤，牛仔裤找裁缝根据他的身高修剪掉裤脚，长度尽量合身。 最后是黑白两件短袖，一件格子衫，以及开销最大的夹克外套。 康红雷借的一百块钱全部花完。 下午，张粤回到出租屋。 刀哥还在床上躺着哼哼唧唧，他没敢报警，他身上的事可多了，根本经不起查。 见着张粤，他下意识的就把被子往身上裹，身体往里面缩了缩。 没管他，张粤把新买的鞋，衣服，裤子丢床上，拿上脸盆去公共厕所。 洗了一个凉水澡，身上差点没搓出来二两泥。 回来后换上新买的衣服裤子，穿上短袖，格子衫，把夹克外套穿上。 刀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张粤现在给他的震撼，比早上打他还来得大。 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的张粤哪里还有半点底层群演的样子。 浓眉星目，五官线条硬朗，穿着打扮洋气，个子高高的，要不是皮肤黑了点，偏瘦了点，说他是大学里的富家公子哥都有人信。 他想问张粤是不是发达了，但不敢问，毕竟早上才挨的打，两人关系现在不好。 “小刀。”张粤整理衣领，喊了一句。 刀哥下意识回应：“啊。” “那二十五块钱算我借你的，以后还你。” 想了想，张粤决定还是不黑刀哥的二十五块钱，留下一个坏名声不好。 当然，前提是他面试上武松这个角色。 到时候不差钱，怎么着都行。 要是没面试上，这话就当是放屁了，不找刀哥再借二十五就不错了。 “不……好吧。”刀哥本来想说不要了，但实在是说不出口。 张粤这一下把他都有点整不会了。 …… 两天后，帝都机场。 康红雷站在背着包的张粤面前，眼神不停地打量。 张粤淡笑道：“康导，咱们才两天没见，不至于这么陌生吧？” “不是，你小子变化挺大啊。”康红雷有点不敢相信：“要是戴个墨镜，我都以为是港岛那边过来旅游的。” “害，就是随便倒腾了一下。”张粤伸出手拿过康红雷的行李箱：“这个给我，我来拿。” 机场安检，进入候机大厅，一直到上飞机，康红雷越看张粤越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他都是短暂接触张粤，对张粤了解不多。 从机场一路进来，他发现张粤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自信！ 第一次坐飞机，安检，取票，问路，太从容了，一点不像是乡下小子。 上了飞机也不扒着舷窗看风景，半点不好奇。 殊不知此时张粤都想骂人了，这破经济舱真鸡尔挤，还不如大巴舒服，腿伸不直，小桌板睡觉腰也累，座椅也不软。 “有条件还是要坐商务舱啊。” 张粤小声的感叹被康红雷听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才是土包子。 商务舱，他都没坐过！ 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这一趟他都准备坐火车去无锡。 两小时后，南通机场。 无锡还没开通机场，张粤几人先在隔壁南通下飞机，随后坐车转无锡。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抵达酒店，休息了半小时，接着坐剧组的车去拍摄片场。 水浒影视城。 为了拍摄水浒传特意花巨资建造，分为梁山区，县区，京城区，其中包含忠义堂，快活林，清明上河街，翠云楼，阳谷县衙，浔阳楼，相国寺，樊楼，皇宫等等建筑。 水浒传百分之八十的戏份都要在这座影视城取景拍摄。 别说现在，就是二十年后，为了拍一部戏，建一座影视城，这种场面也不多见。 剧组真是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踏入影视城，张粤有一种瞬间进入了古代世界的感觉，左看看右看看，眼里充满好奇。 康红雷是觉得好笑，帝都的高楼大厦，坐飞机上天的经历没让张粤新奇，没想到影视基地把他吸引了。 拍着张粤肩膀，康红雷笑道：“我带你去找导演，咱们直接试镜，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之前已经在影视基地待了半年，康红雷早就腻了，并不像张粤觉得新奇。 两人左转右拐，穿过一条青石板街道，又走过清明上河街，最后在郑屠肉铺找到剧组。 现场上百号人，男男女女热闹非凡，工作人员在忙工作，演员在休息聊天，有的在对剧本。 康红雷随机抓了一个工作人员，得知导演棚位置后，带着张粤当即走过去。 离片场没多远，就在肉铺对面的房子里，十几米距离。 房间里摆放在几台监视器，监视画面正是片场，只不是不同机位的视觉。 “张导！”康红雷喊了一声，等监视器前坐着的人回头后，他才哈哈道：“不辱使命，人我带来了。” 张少林起身，张粤上前两步，微笑道：“张导您好，我是张粤。” 张少林点点头，仔细打量着他：“小伙子是长得挺好看，人也精神，听说你会武功？” 张粤拍着胸脯道：“塔沟武校毕业的，学的套路班，主修刀法，其余剑法，拳法，枪法也都会点。” 这话就是吹牛逼了，套路班哪有什么主修，都是一股脑的全教，一样教几套。 但武松是玩刀的，所以他才说主修是刀法。 “不错。”张少林笑呵呵道：“你对武松有了解吗？” “实不相瞒，从小就爱看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看很多遍了，最喜欢的就是武松。” “你觉得武松是个什么样的人？” “重情重义。” “具体怎么说。” “这就要说到武大郎了……” 作为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张粤前世还真看过，初中必读课外书之一，语文老师推荐的。 老版水浒，新版水浒电视剧他也看过，为了了解这个角色，这两天他还专门整理资料，又打了腹稿，这会应对起来轻松自如。 一番讨论下来，张少林连连点头，他没想到张粤对武松的了解这么深。 “来个人，带他去化妆，也是化武松。” 张粤心里一紧，真正的难点来了。 要知道，长得好看和上镜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