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谭场长故意骗自己的？ 她和高指导员，其实已经暗中来往了？ 施文滨不想还好，一这么想，就觉得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全想通了！ 是了，谭场长和高指导员两人，说不定早已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只是人家藏的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看看谭场长平时对高指导员照顾有加，最近还经常让高指导员开车接送她，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谭场长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就是高毅松。 而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谭场长大概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意图，所以故意冷淡疏远自己，这其实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了。 还有啊，之前抓阄时，高指导员也说了，他买自行车，也是要送给对象。 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吗！ 警告他施文滨别动歪脑筋，谭场长是他高毅松的。 偏偏自己还傻了吧唧，没听懂人家的意思。 人家早就两情相悦了！ 哎呀，施文滨啊施文滨，你怎么这么蠢！ 你—— 把自己蠢死算了。 越想越觉得脸红，自行车不知不觉的，竟然骑到了河边。.. 施文滨抓狂的抬起自行车，很想直接扔进河里。 可是再看，这自行车锃光瓦亮的，扔了实在可惜，毕竟花了他小半年工资。 是他最值钱的一笔家产了。 算了，还是骑回去吧。 施文滨骑车回了连队，好巧不巧的，在办公室前面遇见高毅松。 高毅松目不转睛的盯着自行车看，看的施文滨心里发毛： 完了，高指导员一定在心里嘲笑我。 施文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正想着若无其事的骑车过去，高毅松突然冲他说： “恭喜施班长。” 施文滨努力扯了扯嘴角：眼睁睁看我闹笑话是吧？ 这高指导员心机够深的。 施文滨想着应付一句的，但是自行车骑出去老远，也没想到一句合适的话。 高毅松眼睁睁看着施文滨趾高气昂、爱搭不理的从自己面前经过。 还有那一抹轻蔑的假笑是几个意思？ 这是…… 有了自行车，就得意忘形了？看着施文滨健壮的身体，把自行车骑的飞快，高毅松眼里闪过一丝艳羡。 也许过几天，施文滨就会找机会把自行车送给谭小絮。 想到这个，高毅松就觉得胸口发闷，透不过气。 下午回到家，阿姨正坐在炕上织一条红色围巾。 这红色很正，不可能是给他的，当然，也不可能是阿姨给自己织的。 “阿姨，围巾是给谁的？” “给小谭的，听她妈妈说，再过两天就是她十八岁生日，十八岁生日，还是很重要的，正好我这有点毛线，给她织条大围巾吧，我觉得这颜色红红火火，很适合她。” 高毅松看着那红色围巾，已经想到谭小絮戴上后的样子了，一定很好看。 阿姨又织了几针，然后依依不舍的放下，给高毅松收拾晚饭。 晚饭端上桌，阿姨重新捡起围巾，一边织一边问： “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送给她的？” “暂时没有，”高毅松细嚼慢咽吃着饭，“不过，她说她会跟我要礼物的。” “她跟你要礼物？哪有让人家自己要礼物的？你让她怎么好意思张口？” “她说了会跟我要，一定会跟我要的。” 阿姨突然好奇起来： “那，她会跟你要什么？” “不知道，她说她生日那天会告诉我。” “那好，不管人家要什么，一定要答应。能花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如果花钱都解决不了的，也要想办法答应。” 说完，阿姨忽然放下手里的围巾，抬头叹了口气道： “哎，施班长已经把自行车骑回来了，连队的人都在说，施班长买自行车是要送给他对象，你说，他会不会趁着过生日的理由，把这辆自行车当成礼物，送给小谭，他要真这么干，那就等于光明正大的追求小谭，小谭会答应他吗？” 听到这话，本来在吃饭的高毅松突然像噎住似的，表情痛苦。 阿姨看他这个反应，又好气，又无奈： “毅松，你要是决定不跟人家表白，就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她会成为别人的老婆，到时候万一人家丈夫介意你跟她走的太近，你要保持距离，以后你们俩，再没有可能了，你知道吗？” 高毅松像是被噎的喘不过气似的，放下了筷子： “知道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见他表情似乎很难受，阿姨决定还是不再说什么了，低头继续织围巾。 没过多久，高毅松突然下了炕。 阿姨抬头目光追了过去。 就见高毅松快步出了屋。 “哇——” 又吐了。 阿姨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放下围巾，下了炕跟出去。 高毅松扶着墙，胃内痉挛，不受控制的吐个不停。 阿姨扶着他，一只手给他拍背，不住叹气。 下雪了。 一场大雪来的突然，没有任何预报就来了。 大雪过后，天重新放晴，辽阔的北方平原白雪皑皑。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派壮丽的北国风光。 这天正好是谭小絮十八岁生日。 汤玉梅看见下雪天，想起闺女出生那天，外面也在下雪，当时她和丈夫谭新民住在胜利农场总场的马架子里，这个新生儿，是第一个在胜利农场出生的孩子。 虽然当年条件艰苦，可是一家人在一起，夫妻两个都为新生命的到来、为新农场的建立感到充满希望，根本没想到厄运会突然降临在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汤玉梅站在堂屋门口，忍不住回想往事。 高毅松从屋里出来铲雪。 汤玉梅隔着木栅栏看见他，笑着叫道： “高指导员，你今天还去场部吗？” “去。” “去的话，麻烦你把小絮带回来吧，今天是她生日，我跟她大舅母给她准备了一桌菜，还有长寿面，这些年，她从来没过过生日，今年整十八周岁了，该给她过个像样的生日。” “好，婶子，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午后，吃过午饭，高毅松就开着车去了场部。 到了场部，一进办公室，谭小絮兴冲冲的跑过来： “你怎么才来？” 好像知道他会来接她、早就等着似的。 高毅松心底涌起一丝暖流： “现在来也不迟，要回家吗？” “要！我妈提前跟我说好了，过生日这天要我回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