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华态度坚决，直接就替大姑做了决定了，医院里面的所有人都是不解。 尤其是女大夫和女护士，这年头还是相当保守，一致认为离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凡家里能过得去的，都硬着头皮过了！ 家暴哪一家没有？忍忍就过去了。 李宪华知道和他们说不通，这年头的人，思想都比较局限，而且妇女地位远没有后世高。 他们更加不可能理解男女平等，互相扶持。 尤其是这种小地方，大家的思想就永远被困在局中。 李宪华无奈地回到了病房，又守了大姑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大姑状态平稳之后，他才撤去了相关医疗器械和药品。 等一切收拾完毕，他扯开了帘子。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像是被火烧透了似的。 手术室的窗外，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洒在李有兰的脸上，映出一片病态的红。 李宪华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李有兰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 她的嘴唇干裂，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里还藏着没来得及清理的黑泥。 李宪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就像从井里捞出来的萝卜。 “大姑，您感觉好些没？”李宪华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有兰微微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眼神有些迷茫，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她看了看李宪华，又看了看周围，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宪华……这是哪儿？” “大姑，您别怕，这是卫生院，您好好躺着。” 李宪华赶紧安慰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有兰的眉头皱了皱，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宪华，中午我迷糊中听到你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李宪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心里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姑，我是为了您好。他这样对您，太不像话了。” 李有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在枕头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宪华，大姑知道你都是为了大姑好。” “可是，哎……这年头离婚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离了，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年头真没有几个人离婚啊。” 李宪华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着牙说：“大姑，您受的这些苦，都是他不对。” “离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您不能就这么忍下去。” 李有兰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宪华，你不懂。这年头女人离婚了，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我怕……怕没了依靠，怕别人笑话我……” 李宪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 他心里明白，大姑是怕，怕离婚后没了依靠，怕被人笑话。 可他更明白，要是不离婚，大姑这辈子就毁了。 “大姑，您听我说，”李宪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您受的这些苦，都是他不对。家暴就是犯法！离婚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您不能就这么忍下去。” “您是好人，不该受这样的罪。” 李有兰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被风刮得要倒了似的。 她轻声说：“宪华，你是个好孩子，可你太冲动了。这事儿，咱得慢慢商量，不能这么急。” 李宪华的心里一阵阵发酸，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姑，您别怕。离婚后，我就是您的依靠。” “您不是一个人，还有奶奶、我、阿玲，阿明！还有村里的乡亲们，大家都会帮您的。” 李有兰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犹豫。 她轻声说：“宪华，让我再想想，这个事情草率不得呀……”李宪华点了点头，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他知道，大姑需要时间，但他也知道，时间不等人。 他轻轻拍了拍大姑的手，轻声说：“大姑，您好好休息，等您好了，咱再慢慢商量。” 李宪华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影影绰绰的，像是鬼火。 他走到护士站，对值班的护士说：“麻烦您多留意一下大姑的情况，她刚醒，情绪不太好。” 护士点了点头，轻声说：“放心吧，李大夫，我会盯着的。” 李宪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打开桌上的台灯，那灯光黄黄的，像是从油灯里透出来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钢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他要把大姑的遭遇，还有自己的想法，都写清楚，寄给公社。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大姑摆脱这段噩梦般的婚姻，过上好日子。 夜深了，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像是在哭。 李有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宪华，我该怎么办？”她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像是一个冷冰冰的盘子。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催她快点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照得白被单亮晃晃的。 李宪华早早地就来了，他站在病床边，看着大姑，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似的。 “大姑，您醒了？”他轻声问道。 李有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宪华，你说的那些话……我还在想。” 李宪华的心里一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姑，您别怕。该离婚就离婚，不要把自己的一条命给耗进去。” “你是人，又不是物件和工具，你要为自己好好活呀！” 李有兰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轻声说：“宪华，你是个好孩子，你都是为了大姑好，是大姑不争气呀！” “我还是不敢离婚，要不就这么将就着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