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天空印刷厂门口。 数百人组成长龙排起了队，TVB记者江希文正在补妆准备采访。 一条长长的横幅在工厂大门口拉起来，上面写着“温暖回家，助力刑释人员回归社会招聘会”。 下面的落款上写着港岛惩教署、社会福利署和工会联合会。 既然想要洗白从政，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提高自己的名声就是必须的。 今天这次招聘会，表面上看是为了给天空印刷厂招工，实际上更多是招揽小弟，只不过包装成了招聘会。 为了后续发展，并且镇得住巴闭在铜锣湾的场子规模来看，要招两百人多人才够用，至少也需要一百五十个才能顾得过来。 不需要这些小弟都能打能抗，因为有的人他就是没胆子开片，但他会有别的优点。 比如消息灵通、比如擅长钻营、比如会搞人际关系，有眼力劲会拍马屁在社团里也是一种本事。 甚至长得足够帅也可以，可以那来搞情色交易。 有时候和场子里的老板以及官员维系关系，就得靠这样的小弟。 否则你让高晋或者陈桂林去，他们除了威胁人家，还懂个屁呀！ 所以真正冲锋的有几十个就够了，剩下的摇旗呐喊，我方占据优势自然一拥而上。 另外印刷厂新机器都已经就位，陈天野打算第一期杂志《男人装》印个十万份，港岛的咸湿佬还是颇具规模的。 《女人缘》则保守一些，先印个两万份试试水，效果好的话再加印。 他敢印这么多也不是一拍脑门，是经过市场调研的。 目前港岛卖的最好的咸湿杂志是龙虎豹，每期平均销量能达到7万本左右。 再算上其他的杂志，比如肥佬黎的香蕉周刊，还有阁楼、火麒麟、马报等，总销量至少翻个三番。 而且不是一个月一期，而是一个月三到四期。 可见在这个娱乐相对匮乏的年代，人们精神需求达到了何种旺盛的地步。 陈天野打算两份杂志半个月出一期，要是市场反响好，再考虑加刊。 定价则直接对标龙虎豹，人家10港币一本，他也10港币一本。 这样的话，每月自己的开工需求，再加上外部接的订单，天空印刷厂至少要再招50个工人，总计要招200到300人。 对于单一的工厂来说，这个数量其实已经不算少，但还不至于能上电视，把惩教署、福利署找来联合举办。 人家愿意来，一是因为港岛还没有企业这么干过，陈天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做得好了，报告上就是一笔政绩，可以写这是我们搞的一个试点。 更重要的是，陈天野花了钱，惩教署上下打点了200万港币，双方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 福利署则花了80万港币，至于工会这边，不属于政府机构，陈天野还交会费，日常打点，没事送送礼，人家会给些面子。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江希文，今天的《社会风暴》为大家带来一场非比寻常的招聘会。” “没错，正如大家看到的那样，今天招聘的对象，主要都是犯过错误的刑释人员。” “而举办这次招聘会的则是天空印刷厂，这家工厂的老板正是最近热销的小说《小兵传奇》的作者。” 随着镜头移动，队伍长龙中能看出一些人还是寸头，显然是刚从监狱中出来没多久。 两边则是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非常正规。 江希文找上一个能看到纹身的年轻人：“你好，方便接受采访吗？” 对方看到江希文美艳动人，下意识就要飚脏话，但突然扫到高晋冰冷的眼神，当即把骚话噎了回去。 “可以，可以。” “请问你今年多大年纪？为什么来参加这次招聘会？” 纹身男赶紧开始想词，明明昨天老大都教过的，当时不好好听讲，现在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叫吴签，今年21岁，不对是22岁。” “以前做了些不好的事被抓进苦窑，不对是监狱，在里面接受了教育，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出来之后我想走正道，但是......但是没人愿意要我。” “后来......后来我老母看到招工宣传，就让我过来，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愿意招我这样的人。” 纹身男努力想词，嘴瓢的手足无措，但他展现出样子却让一切都显得更加真实。 “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高兴，很开心，我要感谢老大，错了是感谢老板，他是个大好人。” “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从今往后做个好人，认真生活。” “谢谢接受采访，也祝你以后的生活一切顺利。” 又连续采访了几个人，江希文突然发现了一个别样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明显未成年的少女。 “小妹妹，能接受一下采访吗？” 朱婉芳想起那天陈天野教的话，假装怯生生地点头。 “小妹妹，你看起来很小，是学生吗？” “嗯，我是东南中学的学生。” “这么说你是未成年人，也是来应聘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了。” 朱婉芳说着转过身去，似乎被吓到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响起一个声音，镜头转过，帅气的陈天野和两男一女三个中年人出现。 江希文说了几句，陈天野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她还小，我帮她说吧。” “这位朱同学家境困难，那天找到了我，哭求希望得到一个工作的机会。” “但我看她还是个学生，毕竟是未成年人，但她又实在可怜。” “于是我联系了福利署的李副署长和工会的张秘书长，经过我们一起商议。” “决定给朱同学一个机会，在不耽误学习的基础上，课后负责办公室清洁工作。” 说着陈天野眼神示意，江希文把话筒交给了李副署长和张秘书长。 两人当即大吹特吹自己的功劳，对于未成年人如何如何关心，对于刑释人员如何如何照顾。 真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板差点没累毁。 临了又夸赞陈天野有担当，港岛就需要这样的人，是年轻人的榜样。 “朱同学，你的工作累吗？能顾得过来吗？” 江希文又转向朱婉芳。 “一点都不累，我只负责陈先生个人办公室的清洁，他很照顾我，陈先生是个大好人。” 当官的夸一万句，都不如孩子夸一句。 一个好人的头衔就这样戴到了陈天野的头上。 随后惩教署的副署长石群也人模狗样地讲了一会：“今天这次招聘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这些走错路的年轻人重回正轨。” “这么多人愿意来参加，说明我们惩教署的工作没有白做，他们确实认识到了错误，有了悔改之心。” “在此我也必须感谢陈先生，社会上愿意主动接纳他们的人不多，希望其他企业也能向陈先生学习。” 最后则是采访陈天野，他简单讲述了自己的人生，并为即将上市的杂志又打了一波广告。 哥的洗白路，又前进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