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中午，四九城，第三轧钢厂。 经过将近三天的煎熬，秦风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绿皮车，硬座，70个小时，腿都坐肿了。 天气热，声音大，还晃荡，闷在罐子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作息时间全乱，下了车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 这还得亏是在国庆短假期间，坐火车的人不多，车上有活动空间，不然会更加难受。 周聪他老爹周有才也好不了多少，但凡火车到站都主动留下看守行李，让两孩子下车活动活动。 可能是周有志交代过，老人家话不多，但做人是真大方。 上车就硬塞了两条烟，这爷俩都不抽烟，秦风推不过，只好收了。 每次吃饭，都是早早准备好了零钱，卷成一团，给钱的速度比秦风还快。 秦风零钱都给了老妈，身上都是大黑拾，售货员图便宜都收零钱。 几人之中最轻松的，大概就是周聪了。 他对窗外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乐此不彼。 看累了，就掏出笔纸开始作画。 充实而快乐，时间过得很快。 下了火车秦风和周有才都步履虚沉，只有他还活蹦乱跳的。 “我们总算到了！”看着门边垂着的牌匾，秦风舒了口气。 周聪感叹道：“比咱们蜀川轧钢厂气派多了。” 周有才眼里也有一丝喜悦，这里，就是将来儿子上班的地方。 门口保卫员拦住了三人：“同志，你们好，这里是京城第三轧钢厂，你有什么事情吗？” “同志，你好。”秦风放下手中沉重的箱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是从蜀川轧钢厂调派过来的技术人员秦风，今天刚到京城，来厂里报到。” “他叫周聪，也是技术人员，也是来报到的。那是他爹，一起过来的。” 保卫员听到两人都是技术人员，语气愈发友好：“请出示一下介绍信！” 秦风打开背包，拿出盖有大红鲜章的证明：“这是我的介绍信，请过目。” 周有才默默拿出周聪的介绍信，也递了过去。 这年头的保卫科，可是真正的实权部门，拥有执法权的。 保卫科人员不少是从部队退下来的，武器装备足，冲锋枪步枪，甚至高射炮都有。 保卫工厂，维护治安，抓捕敌特，都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秦风对他们也算比较客气。 保卫员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把介绍信递还给二人：“几位同志，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干部科。” 技术人员属于干部，报到去干部科。 秦风道：“谢谢！” 保卫员笑着摇摇头：“不用客气。” “你们的行李可以暂时存放在保卫室，一会出来的时候来拿就成。” 秦风点点头：“我把箱子放这就成，里面书多，确实挺沉的。” 他的贵重物品和各类资料都在背包中，还是背在身上比较好。 周有才道：“我的不沉，拿着就好。” 他身上的东西其实也不轻，但终归挂念不同，东西要放在视线之内才觉得安心，秦风倒也没有多劝。 来到干部科，保卫员道：“几位同志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秦风道：“麻烦你了！” 保卫员点点头，进了干部科。 片刻之后，他就出来了：“雷科长让我带你们直接去找他，几位请跟我来。” 几人来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前，保卫员敲了敲门：“雷科长，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雷天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保卫员推开门：“几位，请进吧！” “感谢！”说完，秦风走了进去：“雷科长，我们到了。” 周有才和周聪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身后的保卫员带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离开。 雷天明道：“刚刚我还寻思呢，算时间你们今天应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周有才从兜里掏出烟，颤颤巍巍的递了一根给雷天明：“首长，请抽烟！” 雷天明笑着接过：“老哥，你可别叫我首长，叫我老雷或者雷科长都成。” “坐了三天火车吧，挺累的吧？” 秦风下意识的回答：“确实挺累人的，要是卧铺的话，就会轻松很多。” 要是有高铁，就更爽了。 雷天明没好气的道：“我和老钟都只能坐硬座，你们还想卧铺。” “至少你们现在有直达火车了，要放一年前，中间还得转车，需要的时间更久。” 蓉城到京城的直达列车，是58年1月刚刚开通的。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什么级别能够买卧铺，但正常情况下，处级以下干部出差公干一般都买坐票，处级以上干部才会买卧铺。 而且铁路交通不发达，卧铺票极少，想买到也不容易。 秦风笑道：“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说。” 雷天明道：“我们先办手续吧，你们东西都带齐了吧？” 秦风点点头：“都带上了。” 说完，打开背包，将介绍信、同意调出函、户籍迁移证明、供给转移证明、技工等级证明等资料一股脑的递给雷天明。 周有才也拿出周聪的资料递了过去。 相关档案都是厂里盯着办理的，当然不会出现缺失的情况，比较齐全。 雷天明亲自操刀，分分钟就办好了相关手续： “厂里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户籍迁移手续，等厂里提到你们的档案之后，统一办理，可能会稍微晚点。” “粮本的话，你们拿着厂里的证明和供给转移证明，直接去粮站办理手续拿粮本。” “等会让分房委员会的同志带你们去你们的房子，先把行李放下，然后再去街道办备个案。” “今天你们办完手续，就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好的，谢谢雷科长。”秦风道。 “那个，首......雷科长，我们也分了房子吗？”周有才小心的问道。 雷天明点点头：“分了，秦风同志专门提起过，又是特殊人才引进，组织上肯定会考虑的嘛。” “虽然小了点，但有两个房间，将来周聪同志结婚也够用了。” 周有才感激的看了秦风一眼。 此时才真正觉得还是大哥目光长远，那两条烟真没白送。 秦风道：“对了，雷科长，别忘了我们的粮票还没发呢！” 蜀川地方的粮票，在京城是没法使用的。 所以之前就沟通过，九月份的粮票，直接在三钢厂领取京城本地粮票，这样十月份才不会断粮。 雷天明一拍脑子：“看我这记性，粮票已经专门给你们留出来了。走吧，我先带你们去领取粮票，再去分房委员会。” 他亲自带去，算是给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