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揣裤裆里了，那指定是我大爷干的！” 王常胜直接说出镜面匣子主人的身份，秦达跟宋怀军都变了脸色。 如果是宋怀军非议大爷秦茂业，有秦老大在家属区镇着，他爹宋成无非赏他几个大撇子。 但打人的换了三叔王五七，挨揍的换了虎超的王常胜，那王老三一拐子下去，王小二多半会断腿。 “王小二，你特么不怕挨揍，可别给我连累了。” 瞅瞅眨巴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王常胜，宋怀军直接怼了他一拳。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到老哥仨耳朵里，指定就是王小二嘴上没把门的。 如果三叔王五七再次失手，给王小二腿打折了，那宋怀军、秦达都得跟着吃瓜落。 尤其是秦达，秦老大可不跟宋老二似的打孩子有分寸。 王小二断了腿，秦达这边少不了一顿暴揍，而且绝对是比皮带炒肉更高级的大宴。 “这特么又不是我说的，伍子说他爹把枪给揣裤裆里的，碍着我啥事儿了？” 见王小二不知死，宋怀军索性也不劝了，三叔这次也未必会失手。 而正主秦达，自从知道了炕上的镜面匣子是老秦头的配枪，就知道宋大、王二到团结屯的目的了。 无非当时他走的匆忙，老秦头忘了要那五百块钱，现在回过味了，让宋大、王二带把破枪过来找后账。 早前儿老哥仨退伍转业的时候，是可以从部队带枪回来的，只是枪的来路需要点说道。 老秦头的这把镜面匣子秦达不认识，但他知道三叔王五七的床下，常年挂着两条枪。 一条春田狙击枪，一条汤普森冲锋枪。 秦达估计，那两条枪应该就是三叔的战利品。 面前的这把二十响镜面匣子，也不是国内仿制的，而是正经西班牙仿制的二十响，这枪当初还是小畜生带来东北的呢！ 看了看锃光瓦亮的机匣，再看了看膛线，秦达可以确定，这把有些惨的二十响镜面匣子，并非如外观一般不堪入目。 如果按照膛线的磨损程度看，这把镜面匣子应该算是八成新。 从帆布口袋里拿出随枪而来的保养工具，秦达将老秦头的镜面匣子直接拆开看了一下。 如他所想，枪不仅保养的好，保养用的枪油，也是正经的枪油，而不是别的什么油。 匣枪或者说是加了木托的马匣子，才是秦达接触的第一把枪。 具体是三岁打枪还是四岁打枪，秦达早就记不清楚了。 但他练出的枪感还在，匣枪的枪感差不多就是刘明义说的胡子手法，近打香头、远打金钱。 隔着玻璃窗看了看刘明义家杖子上的苕条子紫花，秦达有信心一甩手就打掉花芯。 “三姐夫、四姐夫，你们是接了我爹命令，找我来要那五百块钱的吧？” 听到秦达主动提及那五百块钱，他的三姐夫宋怀军尴尬一笑，四姐夫王小二则是露出了一脸的坏笑。 “那可就不巧了，来前儿，我先去了三叔那里，五百块一遭花完了，你俩回去给我爹说，他这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伍子，你可别害人哈！我俩好歹还是你三姐夫、四姐夫呢！二哥、三哥不是你亲哥，但你三姐、四姐可是你亲姐……” 秦达这个小五子的话里夹枪带棒，宋怀军就不敢替他传话了。 他大爷虽说不是他亲大爷，但却是亲老丈杆子。 带这话回去，要是让他爹宋成听到了，宋怀军可不止要挨他爹一顿揍，家里老娘会收拾他，老婆秦红一样也得收拾他。 “那二哥、三哥，你们咋来的咋走呗？” 双林矿那边，白福先的阴谋没成功，秦宋王三家的兄弟姊妹就不会见外。 知道宋大、王二不是好来路，秦达张嘴就要送客。 但没有完成任务的宋怀军、王常胜，却没有起身就走，而是看向秦达放在炕琴上的两条烟。 “伍子，那老哥仨又罗锅子上山了，九月又有俩弟兄要结婚，一人得给五百块，现在三家就凑出了一份儿，剩下那一份儿，你不出，就得咱们合伙出了。” 说起来前儿的任务，宋怀军也有些无奈。 秦宋王老哥仨欠的人命债，拢共好几百份。 这些人家的孩子没房住，老哥仨要不远千里万里的给人寄钱盖房子，还得处理好了盖房子的琐碎。 等孩子大了要结婚了，老哥仨还得给上一份家底儿。 从二十年前的三十块、五十块，到现在一家五百块。 老哥仨的人命债账簿，隐隐有再传一代的苗头。 虽说账簿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需要老哥仨接济，但一成就是好几十家人，这么大的窟窿就属于无底洞了。 老哥仨家里的十二个孩子，跟双林矿上那些个二代子弟一样，都是没正经吃过苦的。 如今，秦家的秦胜、秦强；宋家的宋怀军；王家的王常胜、王丽萍；都被老哥仨拉成了欠债的。 今天，就算是轮到秦达了。 “我身上能拿出来的就这几十块钱，你们要就拿走吧！” 与大哥秦胜、大嫂王丽萍；三姐夫宋怀军、三姐秦红；四姐夫王常胜、四姐秦晓不同，秦达并不认为老哥仨这事儿做的拖累了三家或是六家的日子。 如果没有账簿上的那一个个名字，或许就不会有他秦达，也或许不会有宋怀军、王常胜。 “这也不够啊……” 四姐夫王常胜刚抱怨完钱不够，刘明义家的杖子门就响了一声。 “三小子，明山来了，兴许是找你有事儿……” 在正屋炮制药材的刘明义，全程听了小哥仨的惆怅。 虽说没听出什么子午卯丑，但他却听明白了秦达这俩兄弟过来是找他要钱的。 刘明山一来，刘明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是肉卖完了送钱来的。 “二哥、三哥，你们坐着喝水、抽烟，来的是向阳屯的屯长，我去招呼招呼……” 秦达出了西屋到了小院，侧靠在炕琴上的王常胜对宋怀军嘀咕道： “二哥，伍子瞅着可比以前更坏了，我瞅他屋里的东西，咋也不值五百块啊！你瞅他买那烟，两毛三的葡萄、五毛的琥珀香都成条买呐！” 听着王常胜的小算计，宋怀军可不跟他一样的，而是开口怼道： “王小二，你特么找不痛快，别带我一块哈，那小瘪犊子打人有多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账还在家里挂着呢，弄不好动手的就是伍子。” 宋怀军、王常胜嘴上说着是冲着林场的悬赏来的，但两人真正的目的，跟秦达差不多，也是出来躲事儿的。 这俩货前段时间跟县里几个外省来的倒爷勾搭上了，林场能倒的东西，除了木头没别的。 结果两人不走字，倒爷生涯刚刚起头，就被待在县武装部训练场的王五七给侦知了。 之后就是上缴违法所得，老哥仨还没来得及三堂会审，这俩货就借机躲到了林场下边的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