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347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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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座平台和那道剑气的面前,宋宴的玄金道袍显得有些渺小,步伐缓慢甚至踉跄,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老祖。” 南宫洺眼见有些不太对劲,连忙出声询问长老。 “……” 张承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南宫洺与另外那位南宫长老稍安勿躁。 此刻,幽暗的光线之下,江底平台上只剩下了宋宴一个人。 他正站在离那剑气的核心禁制,仅仅剩一步之遥的地方。 “呼——” 宋宴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身躯微微颤抖。 这几步走下来,他心里甚至都怀疑这禁制的避水效果有没有生效。 感觉身上重的像是拖着整个陵阳江前行。 幽暗之中,一抹淡淡的金色辉光,缓缓涌上双目。 宋宴抬起头,望向眼前的这一缕剑气。 体内剑府的莲心之中,光华流转,与面前的剑气,似乎产生了一种极为微弱的联系。 这种联系隐隐约约,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现在,他才敢确定,自己曾在乌山还有降仙关外遇到的那位“蜃”前辈,与降仙关传说中的江上仙翁,就是同一个人。 到了这里,耳际的鸣响忽然消失了。 周围出奇地安静。 宋宴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面前的这一道剑气之中。 它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他靠近些,再靠近些。 宋宴深吸一口气,体内剑道莲台光华大盛,向前猛地踏出了最后一步。 这一步,有些不计代价的味道。 他几乎已经走到了那道剑气最内层禁制的面前,无形屏障近在咫尺,其上流转的阵纹清晰可见。 巨大的压力瞬间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几乎要喷涌而出。 宋宴闭上双眼,神情有些痛苦,清秀的五官上平添了几分狰狞。 耳际响起的是他自己身躯之中的筋骨血肉噼啪作响,没什么抵抗的余地,宋宴当场倒了下去。 双手撑在平台上,浑身毛孔开始渗血。 “老祖,这禁制为什么还没生效。” 看到这一幕,南宫洺有些心急如焚了,与张承说起话来顾不得那些恭敬的话茬。 “您老还是快些将宋小友接出来吧!” “不急。”张承却摆了摆手。 “禁制只要还在,就不会出问题。” 他说道:“这位宋小友的确是人中龙凤,对他而言,这便是一桩真正的机缘。” 南宫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张老祖说的话,他自然无法反驳。 平台中心,宋宴很快就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费了老半天劲,才在原地盘坐下来。 体内的剑道莲花疯狂运转,其上那幻梦辉光透体而出,在这江底的幽暗之中,映出一片朦胧霞辉。 咚……咚…… 莲台之中,光华涌动,不再温和地流转,反倒像是心脏一般剧烈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宋宴全身的剑气,向身前的禁制蔓延而去。 一瞬间,禁制之中的那道剑气,竟然动了。 蓝紫色的光晕猛地向内一敛,随即又向外一胀。 这一动,却叫原本淡然的张承,眼皮跳起。 “不好。”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动,除了近在咫尺的宋宴和金丹境的自己之外,恐怕甚至没有人察觉到。 但张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那一道剑气,脱离了沉寂的状态。 这绝对不是寻常参悟时,剑气逸散威压的现象。 张承心中警铃大作,脸色微变。 无论这小子是如何引动的剑气,可倘若那剑气当真破禁而出,单凭他筑基境的修为,定然会被这剑气瞬间斩杀。 神魂俱灭,绝无幸理。 不仅如此,在场除了自己,都要为那剑气所伤。 宋小友天资卓绝,张承本就是很惜才的人,自然不愿见到那等惨案。 更何况,南宫世家还要尝试跟他谈亲事。 “宋小友,剑气有异,得罪了!” 张承再无犹豫,一声断喝,早已积蓄的金丹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只凝实的青色巨手。 大手穿越水压,径直抓向平台上盘坐的宋宴,要将他带离险境。 宋宴身前,流转着一缕淡淡的雾气,这雾气似真似幻,色彩迷离,恍若由无数破碎的梦境光影交织而成。 就在张承的灵力巨手即将触及的瞬间。 那雾气已经与禁制接触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冰裂的声响。 那幻梦雾气,竟与化神剑气的波动诡异地同步了一瞬。 一瞬间,蓝紫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无比。 那剑气此刻形同雷弧,朝向幻梦雾气接触的那个禁制节点倏然迸射而出。 它所蕴含的锋锐灵机,瞬间便将禁制凿穿。 随后,它便与那些幻梦雾气,一同消失不见了。 这诡异绝伦的一幕,让假丹境界的南宫洺也愣住了,思维出现了瞬间停滞。 张承却顾不及那么多,青色大掌一抓,便将宋宴抓在手中,摄到了身边。 然而禁制的反应,却是毁灭性的。 虽然剑气只是击穿了一处小窟窿,而且这种程度的大阵都有自我修补的功能。 然而出问题的毕竟是最核心部分的禁制,于是以那处破口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蛛网一般,爬满了整个核心禁制。 从那里开始,整座大阵层层迭迭,向外崩解! 崩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整个江底的封印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一时之间,禁制崩塌所诞生的灵力激荡和江水的重压,一齐向众人涌来! 轰——! 江水本就汹涌,加之混乱灵力失去约束剧烈搅动,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浊流巨浪,连平台本身也开始崩裂下沉。 “走。” 张承言简意赅,眼前还是救人要紧。 金丹灵力吞吐,施展法术,将众人一卷,随后身形闪烁,便将所有人暂且送回江底通道处。 江底仍有无数闷响爆鸣传来,江水汹涌。 张承双手掐起道诀,口中念念有词,一枚古朴的龟甲状法宝自他袖中飞出。 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的盾牌,其上铭有玄奥水纹,挡在了众人身后,将江水抵住。 回过头去的最后一眼,江水翻滚着泥沙和破碎灵光,那座平台彻底坍塌,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整个通道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南宫洺一时有些发懵,他也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连忙给张承传音道:“老祖!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这一次江天夜宴的发起者,又把这所谓参悟化神剑气作为奖励。 出了这样的变故,实在让他这个南宫家主,心里头发慌。 此事若是传出去,夜宴所树立起来的南宫形象,恐怕要毁于一旦。 宋宴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极为虚弱。 “宋道友,你没事吧?” 江溟和徐枫璨来到了宋宴的身边,一左一右,十分友好地给他渡入了一缕精纯灵力,助他恢复状态。 “多谢二位道友,不碍事。” 听着众人乱糟糟的对话,宋宴原本忐忑的心情,此刻却是心下稍安。 好像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金丹境的张承不可察觉地瞥了宋宴一眼。 “先回去再说吧。” …… 降仙楼,最上层议事厅。 南宫世家所有高层长老齐聚于此,家主南宫洺端坐主位,神色之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在他下首,是几位长老。 南宫洺边上不远处,一位老者枯坐。 正是南宫家族最后的支柱,外姓金丹老祖张承。 气氛有些窒息感。 今日发生之事,无论是南宫家族中的谁,都无法接受。 “这事总该有个说法才是。” 率先开口的是性子最为敞亮的大长老南宫厉,眼下出了这档子事,若非老祖也在,他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老祖亲临坐镇,那江心禁制更是先祖亲手布下,便是称一句我族立身之本,也不过分。” “莫说那三位道友蓄意破坏,便是让他们敞开了轰击,耗尽毕生修为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变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他不知道这一次是谁失职所造成的,但这样大的后果,总得有人来承担。 然而,当他触及张承低垂的目光时,又下意识地将怒火收敛了几分。 负责族地阵法的三长老南宫谨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声音带着不解:“厉长老稍安勿躁。” “此事确乎诡异。按家主所言,老祖在场,三位小友的一举一动也皆在感知之下,绝无半分越轨之举。” “江溟、徐枫璨未能靠近核心区域便被送离,自不必说。那个宋宴虽然最后踏足平台边缘,但其不过是承受剑压,试图参悟,且其自身也遭重创,几无余力。” “既然如此,禁制崩溃,剑气消失便不像是外力强攻所致……” “什么意思?先祖留下的禁制,自己坏了不成?” 南宫洺深吸一口气,面上努力维持着家主的沉着,但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一般的绝望。 “家族千年倚仗,竟在我的手中失去,莫非真是天要亡我南宫?” 在座的都是南宫家族的最核心成员。 包括金丹修士张承在内,一名金丹,三位假丹,两个筑基境后期。 所有人都知道,南宫老祖当年在江心剑气边缘设下禁制,其实也算是未雨绸缪。 有朝一日南宫面临灭顶之灾时,核心族人能够在此江心禁制之下暂避。 若到了最后一步,叫强敌发现了此处,才可以用特殊的方式摧毁禁制,引动剑气,与对方鱼死网破。 然而现在,禁制崩溃,剑气也消失了。 先祖筹谋积蓄,今朝毁于一旦。 几位长老的议论已经不可开交,甚至有长老明里暗里,将矛头指向了南宫谨长老。 原本按照预期,与天骄联姻之事,才是这一次会议的核心内容,但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开口提这件事了。 南宫谨没有理会那位长老的言外之意,家族如今状况百出,再作那内部斗争的事,没有意义。 他说道:“老祖,家主,诸位长老。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最紧迫的是善后!剑气消失之事,三位道友尽皆目睹,江底动荡,动静实在不小。若此事传扬出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利害。 南宫世家举办江天夜宴,以参悟化神剑气为噱头,广邀楚国才俊,本就是为了重塑家族声威,寻找强援依附。 可如今…… “必须让他们三人守口如瓶!” 南宫厉斩钉截铁:“尤其那个宋宴,他离得最近,最后时刻只有他在场!洞渊宗如今势大,若他回去乱说……” “不可鲁莽!”南宫洺立刻喝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宋宴是洞渊宗天骄,更是此次夜宴魁首。若是与他交恶,无异于为家族再树强敌。” “那……那该当如何?”南宫谨忧心忡忡。 “咳。” 正当此时,张承轻咳了一声。 原本有些吵闹地的议事厅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主位旁的这位外姓老祖。 “此事,不必再深究了。”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老祖。 张承的目光扫过几位急切的长老,平静地说道:“追究其因,徒劳无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弄清楚的,当务之急是处理眼下的结果。” 他看向南宫洺:“阿洺,你亲自出面,分别与江溟、徐枫璨二人恳谈。” “不必遮掩事实,但务必强调,此乃千年未遇之变故,实属意外,绝无任何人蓄意破坏,更不是南宫世家有意欺瞒什么。” “至于其中诚意,你自己把握便是,这几位道友心性都很不错,想来不会太难为我们。” “至于宋宴……” 张承的目光深邃:“阿洺,将他唤来水云筑,我要单独与他谈谈。” 南宫洺有些惊疑不解,但既然老祖发话,听着便是了。 “联姻之事,就暂且搁置吧。” 张承说罢,便从席上站起,向外走去。 便是不说,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家族逢此剧变,人心惶惶,首要之务是稳固根基,处理后续影响。 此刻再提,时机不对,也显得南宫家方寸大乱,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味道。 “是,老祖。” …… “宋师弟,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么?” 听涛谷中,李仪问道:“若是无事,你我便一同周游,我知晓一处无名秘境宝地,咱们一同前往探寻如何。” “嗯……还是算了吧。” 那江心之事,宋宴只是虚弱,此刻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李仪是准备明日动身,离开南宫世家了。 “师弟我近来有些感悟,想要早些回宗中修炼。” “他娘的又有感悟?” 李仪怒目圆睁,佯装恼火:“这天下大道可真是让你这厮悟完了。” 两人大笑一番,便暂且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李仪不知道的是,宋宴此时此刻,其实是真的想早点跑路了。 如果不是忧心南宫家族的人看出自己“畏罪潜逃”,他这会儿都到山门口了。 旁人并不知晓那江心中的变故是因自己而起,但保不齐有什么能人异士查到自己的头上,追究什么责任。 天地良心,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 此刻内视之下。 剑府之中剑气澎湃,那朵莲花也一如往常,缓缓转动。 有所不同的是,莲花之上,悬停着一道凝炼的光华。 光华的周遭,隐隐浮现一缕缕幻梦雾气,令人心神恍惚。 这光华只如一粒米大小,周遭的辉光却在不断地涌入其中,它也正在逐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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