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的大脑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的身体也变得不是我的了，它们不停的挥动，用力的，狠狠地砸下去，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经过社会走访，得知他们平日里是十分温文尔雅的人，于是进行了测定，又得知对方并没有精神失常和精神疾病。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他们绝望的呐喊。 比他们更绝望的人很多。 在这个冬季，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很多暴躁打人亦或者杀人的凶手都在给自己喊冤。 他们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只是比他们痛苦的是受害者和受害者的家人。 雷云就是那个痛苦的受害者家人。 她一直守在iCU，等待着丈夫苏醒。 唯一一次离开，是代表丈夫以许家的名义给云渺拜年。 雷云回到医院，许呈的两位儿女也来了，见到雷云权当没有看到。 他们从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下许呈的情况，在离开的时候，许呈的女儿拎着包站在雷云面前。 “听说你今天去了天启一号。” 她道：“拜年？” 雷云平静道：“是你父亲的安排。” 许矜语气中有一丝轻蔑：“我以为你这么精明的人不会去的。” 雷云想到今天那么多人，每一个都不是许家能比的。 她叹道：“今天你和你哥哥应该去的。” 他们才是真正代表许家的人。 许矜脸上露出雷云熟悉的讽刺：“你知道的，我不会去的。”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 “我偏不如他意。” 许矜双手一环。 雷云轻轻垂眼：“你父亲目前状况很不好。” “那很好了，他也该下去见见我母亲”许矜毫不客气。 “还有你。” 许矜冷冷道：“你要是真如你表现的一样喜欢他，就应该去殉葬，跟着他一起去下面向我妈赎罪。” 许矜离开了。 雷云安静的坐在iCU门口的凳子上，清瘦的背脊如竹子一样挺直。 除了初一天启一号忙一点，往后几天都比较闲，太阳最好的那天，云渺在院子一处碎石角落里，找出那块跟着她回来的小胖石头。 小胖石头最近吃的很好。 整个石头又圆滚滚了一些，两只小胳膊小腿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晒太阳，被云渺踢一脚，自己就滚了好几圈。 “起来。” 云渺命令。 小胖石头用两只胳膊撑住地面，一用劲，屁股一撅。 好样的，没坐起来。 小胖石头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蛄蛹一蛄蛹挪到云渺脚下，眼睛里不停滚落小石子。 “不会说话？”云渺问。 小胖石头点点胖脑袋。 “说。” 小胖石头张开嘴巴，张了几下发现说不出来，疑惑的眨眨眼睛，挫败的趴在地上，摆烂了。 “会不会是它当山当久了，忘记怎么说话了？”周浮生蹲下来，用手扒拉着装死的小胖石头。 小胖石头垂死病中惊坐起，猛点头。 当了那么久的山，不会说话了。 “挺好。”云渺道：“教他。” 周浮生打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手势，然后拎着石头找叶悠悠。 叶悠悠正在晒太阳：“干嘛？” “教它说话，一个月内，教会。” 叶悠悠翻他白眼：“一大早上你就给我讲笑话，教一块石头说……” 小胖石头从周浮生手上跳到桌子上，跌跌撞撞奔向她旁边的水果盘，嗷呜嗷呜吃着。 周浮生给她一个你懂得眼神：“云渺小姐吩咐的。” “……那也很难完成的好吧！”叶悠悠想发脾气，想想自己毕竟住在这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忍！ 忍归忍，可她不想教。 “就算是婴儿，也要三岁才会说话吧？云渺小姐安排你的，你自己教！” 周浮生忽然捂着脑袋，扶着桌子躺到了沙发上：“哎呦，哎呦……” “你怎么了？”叶悠悠皱眉。 周浮生四肢发软，有气无力的说：“云渺小姐说我这是入了翳的后遗症，会不定时的手脚发软，浑身无力，尤其是不能受累，会随时有晕厥，猝死的可能的。” 叶悠悠：“……………………” 周浮生细若游丝：“我这会儿不会要死了吧……” “…………”叶悠悠握紧拳头，忍住想打在他身上的冲动，半晌，妥协道：“我教行了吧！” 周浮生瞬间精力满满的起身：“加油叶悠悠，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呵呵呵呵。”叶悠悠冷笑。 杨薇端着切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叶悠悠笑的格外瘆人。 “摆渡人也会被鬼上身吗？” 她把意念喊来，琢磨着真有危险，让意念处理。 意念在叶悠悠身边晃了晃，又歪着头看了三秒，得出一个结论：“她被气疯了。” 原来如此，不是鬼上身杨薇就放心了。 她将水果盘放在桌子上，云渺正在思考问题，顺手插了块水果吃。 “刚刚陆革传来消息，说水下三胡家，已经全部消失了。” 因果关系斩掉，三胡家是最先感知到的。 那种让他们有意义的连接一消失，他们立刻意识到危险，顾不上不能离开水下的诺言，连夜撤离。 他们不敢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个时候他们怕的不止是云渺的报复。 更怕来自天上的责怪。 也可以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天上是不会留下他们的。 云渺吃着水果，等她下文。 “我们在搜索中觉察到他们不慎遗留下的痕迹，现在正在全力追击中。” “不慎？” “很微弱的痕迹。” 云渺道：“不必一直追，慢慢追就行。” 杨薇不太明白，但云渺小姐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过云渺看到她有些疑惑，淡淡解释道：“三胡家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他们完全能够隐匿自己的行踪，却留下一丝踪迹，勾着你们过去。” “意思是他们故意的？”杨薇一惊，她的确没想过这个，因为那一丝踪迹非常隐秘，八大家联手才能发现的：“他们是想对付我们？” “恰恰相反。” 云渺道：“他们是走投无路，想要用手里的筹码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