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只有我知道就行了。” 道尔还能现在拖着虚弱的身体和玛尔戈开玩笑。 “垂死挣扎。” 玛尔戈向船舱内部招招手，一把粗制的链锯从堆积的货物中飞出，正好落到她的手中。 锯齿刀身凸起如倒刺，上面飘散着一股死人肉腐烂的味道。 “你即将成为死在我的"忏悔者"下的第三万七千八十二个人。” 玛尔戈拉动链锯，锋利的锯齿带动着腥风逐渐向道尔逼近。 道尔双手拍地，腥月妓船的船身突然受到一阵猛烈的撞击。道尔将身一滚，正贴着玛尔戈的链锯锯齿下躲开。 玛尔戈顺着甲板往海底看去，几只鲨鱼不停地冲击船身，听从道尔的指挥改变冲击方向。 现在的腥月妓船甲板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要用链锯来对付在船身上各种穿梭的道尔了。 “太初有深渊，深渊即喉舌。” “祂的哈气凝成星群，唾液化生黑潮。” “混沌以光造陆，祂嗤笑，令潮水蚀其趾。” “凡陆地皆疮痂，凡呼吸皆腐臭。” “我等乃祂喉中黏液，必流归母腔……” 玛尔戈只得打开《深渊福音书》，大声诵读着残卷上的一字一句。 “我苦心收集精血，献祭给深渊，为的就是得到如今的回报。” 玛尔戈的人口贸易不仅是为了将奴隶和妓女供权贵玩乐，以此获得丰厚的金钱和地位。更是为了将血肉献给深渊，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 玛尔戈能这么快晋升为牧首主教，很大成分上就是通过《深渊福音书》的献祭转换。但是这样做的弊端就是恩赐不够纯正，她的恩赐根基是残缺不堪的，所以道尔才能够和玛尔戈打得不分上下。 要是换作正常的牧首主教，道尔早就成为海里的一具浮尸了。 无数黑气从书页闭合的光芒中缓缓流出，粘稠的黑气化为一道道触须向道尔奔袭而来。 “如果你不使用它的话，我还真的会死。但是很感谢您，玛尔戈女士，你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道尔看着喷涌而出的黑气，脸上没有失望，反倒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祂的子宫是无光的海渊。” “是群星腐坏的胎盘。” “十二道门扉向血与盐敞开。” “信徒当以骨为匙，以魂为祭品。” “在黏液与嘶鸣中叩拜母神的胎动。” “轰隆——”一声，大海咆哮着掀起巨浪，浪花不断拍打着腥月妓船，这艘船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海中。 玛尔戈控制的黑气有一半瞬间被道尔接管，两股黑气扭打在一起。 “不可能，你居然也知道书上的内容？” 玛尔戈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深渊福音书》可从来没有落入过弗德拉家族的手中，就连穿刺公巅峰时期都不知道书上写了什么，更别提年纪才到自己三分之一的道尔了。 “第一子宫诞下捆缚混沌的绳。” “缠碎十字架，绞杀晨星。” “信徒当以叛教者的肠为经纬，编织此链。” “链成之日，陆地将裂如破帆。” 玛尔戈身躯环绕的黑气化为一道半掩的门扉，几条末端为尖的黑色固状物冲破门扉，直扑道尔的面门。 在大部分上古神话中，混沌为公，深渊为母。虽然是共为一体，但是彼此之间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子宫呕出窥视万古的瞳。” “眸中映出的非汝所见。” “乃是汝之颅骨沉入海沟的残影。” 道尔不慌不忙地念出第二段，他周身的黑气也凝成一道一模一样的门扉，一只巨大紫黑色竖眼自门扉中探出，所视之处的黑气皆被泯灭。 玛尔戈和道尔念诵的正是《深渊福音书》第四篇的主要段落——深渊孕母的十二子宫。 “第三子宫的呼吸即亵渎。” “每一丝震颤皆使天使折翼。” “信徒的喉管当嫁接此鳃。” “让陆地生灵溺毙于圣咏。” 黑色固状物变化为无形无质的吐息，渐渐腐蚀着甲板上的每一寸。 “第四子宫的子嗣无肤无肉。” “唯以仇敌的骨髓为奶。” “以背叛的誓言为襁褓。” 紫黑色竖眼中的瞳孔处爬出浑身炭黑的三头六臂的怪物，它发出令人心颤的嘶鸣，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附近的空气。 “第五子宫吐出腐败的星。” “其辉非光，乃蛆虫啃噬彗尾的磷火。” “信徒当剜目献祭。” “因凡仰望者，脊背将被烙印深渊星图。” 玛尔戈的门扉攀高至如黑绒布的天空，一道道肉瘤状布满溃烂孔洞的流星拉长尾迹向腥月妓船飞射而来。 她的身体逐渐刻上深渊的印记，每一条血管都堵塞了乌绿色的毒素。 《深渊福音书》的使用是需要代价的，它平时就会想办法蛊惑玛尔戈驱使它。但是玛尔戈在理智的时候都会拒绝《深渊福音书》的邀请，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原本她只打算动用第一子宫的力量抹杀道尔，可谁知道愣是跟道尔斗法到第五子宫还没有消灭这小子。 “第六子宫的泪灼如烙铁。” “陆地生灵饮之，脏腑生盐礁。” “七窍涌黑潮。” 从道尔门扉而出的泪滴状盐柱快速增殖到桅杆高度，形成一道雪白的圆弧屏障挡住流星的爆炸撞击。 道尔脸色乌黑，膝盖都难以支撑起他的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可是自己本就是穿越来的一条烂命，干她又要何妨？ 被自己创作的人杀掉，才是身为造物主的耻辱。 “疯子！真的是疯子！如果你再早十年生在血盐城，整座城市必定歌颂你的大名！” 玛尔戈狂笑着握紧手上《深渊福音书》的书脊，她的神智已经被深渊侵蚀，脑海里的念头只有：杀杀杀！ “第七子宫的钟声是倒流的河。” “溺亡者从坟墓爬回子宫。” “信徒的寿数将成为母神的零嘴。” 大海底的魔物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扯至半空，逐渐拼凑为一口巨钟。钟声浩荡作响，道尔和玛尔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声波所剥离。 赢了，这家伙喊不出第八句，最后的胜利者就是我！ 但是很快，玛尔戈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八子宫的谎言甜美如初乳。” “饮者忘却陆地名姓。” “在幻梦中自剖为鱼。” 玛尔戈的意识虽然模糊，但还能听得清海风捎来道尔的声音。 “老妖婆，你高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