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躺尸的我被迫修仙

第254章 状元花,神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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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秀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心中并不奢求有多长寿,他唯独无法释怀的,只有曾经面对妖邪时的无能为力。 若他有破除邪妄,祓除妖魔的能力,又何至于让杨明春肆意妄为到现在? “承蒙先生不弃,弟子愿学立身护道之法!” 卢秀打定了主意,倘若他真能学到真法,那他必然要行走世间,斩妖伏魔,就算不能还这天地青白,也要尽己所能让这世间减少一些屈枉不公。 “你不必如此,我的道不适合你,当不了你的师父,那文心雕龙的法门是我偶然所得,我能做的最多也不过是引领你进入门道,至于今后成就如何,还要看你自身。”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先生传道之恩,学生永远铭记。” 徐青无奈摇头,不再去管卢秀的想法。 取出刺青所需的一应事物,徐青最后一次问道:“你可想好了,这文心雕龙术虽然能化文为武,镇慑宵小,可这身上一旦纹上了龙样,可就再也当不了官了。” 在大雍朝,那些文采平庸的秀才郎们倒是喜欢刺青,平时也爱纹一些小巧吉祥的花样儿,如麒麟踏云,蟾宫折桂等,意为讨个金榜题名的意头。可这纹龙的秀才,从古至今都没听闻过,更别说是状元郎了! “先生觉得我现在还能为官吗?”卢秀轻笑一声,颇有些自嘲意味。 徐青笑呵呵道:“那可未必,当今天子失德,紫微星沉浮暗昧,北方有星灼灼,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这天下怕是会有剧变。” “届时倘若江山易主,卢县令状元之材说不得还有启用之日。” 卢秀摇头道:“只要一心正道,为官为民并无区别,况且先生所言尚无印证,假若雍朝还有天数,又该如何?再者,即便江山果真易主,这天下妖邪就会变少么?” “天聋地哑两位童子有言在先,说是当今之世,天机不显,神明不肯私自下降驱除妖氛,往后妖邪只会越来越多,倘若再有仁人志士,清廉之官受妖魔所害,未免太过可惜,与其如此,反倒不如由我入局,以此身靖除妖氛。” “你真想好了?” “果真想好,先生尽管施为便是!” “不是,我是说纹身可能会有些疼.” 徐青拿起足有一拃长的铁针,看起来格外骇人。 卢秀呵呵一笑,还吟起了诗词:“痛不眠,终不悔,且喜老身今独在。不然当时泸水头,身死魂孤骨不收。区区疼痛,有何可.嘶!” 徐青最看不惯对方装象,手中针刺二话不说直接落下。 可怜卢秀没被狐妖害死,反倒差些被疼死当场! “痛就叫出来,别忍着。” “不痛!十年杀身之恨何其痛楚,我都忍了过来,又怎会怕这点痛苦。” 卢秀咬紧牙关,一身的冷汗不要命的往外冒,徐青诧异抬头,当看到对方血红的双目后,不禁摇了摇头。 读书人少有如此有骨气的,如今的卢县令反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刺青又叫雕青、纹青,这类技艺学会容易,但想学精却很难。 会刺青者必须有一定的丹青功底,同时也要会调配刺青需要的墨色颜料。 话虽如此,但想要找到一位刺青师却并不是难事,可你要是想找到会文心雕龙法门,同时又是优秀刺青师的人,却是比登天还难! 徐青精熟民间百艺,小小刺青技艺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一旁玄玉用仁德印研磨金墨,里头徐青特意掺了麝香粉末,还有一些珍珠粉。 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 除了色泽和味道这些外物,文心雕龙最讲究的内核却是"文气入皮",徐青这活做得极为细致,卢秀感受着脊背上的痛感,忽然问道:“先生是在刻字?” 徐青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状元郎还是个敏感肌,竟然能察觉出来他在刻字。 “文心雕龙,是用圣贤文字做画,每一片龙鳞都有贤者之言,你遇见我算是有福了!” 徐青照着圣言尺上的符文字迹进行模刻,只不过他镌刻的字迹却极小入微,若不细看,谁也看不出来那金色大龙是由一个个涓埃小字汇聚而成。 俗话说纹龙不过肩,纹虎不下山,龙是天上的有灵之物,等闲背不动,但有文气就不一样了。 徐青从卢秀后心处逆刻龙身,最后攀过肩膀,在正心口处开始纹龙首。 心口纹龙,在刺青一行里是极险的事,若命硬扛得住龙气,则能一飞冲天,若扛不住,必犯忌讳,到时候折寿压命都算是轻的。 也就是卢秀死过一回,又有充足的文气藏于胸中,若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降的住! “这龙是你的文气显相,若要凭此对敌,还需口诵咒言,提升文气,文气愈旺,金龙则愈有神采,当旺到极处,则金龙腾跃,万邪辟易。” “还请先生传我咒言。” 打着赤膊,长相儒雅的卢秀朝徐青深揖一礼。 徐青看着对方这文质彬彬,却又分外狂野的气质,瞬间就打消了在自个身上纹龙的想法。 这画风多少有些不太搭噶。 “驱使神龙的咒言就在你的心中,你缘何问我?” 徐青笑道:“你的一腔文气就是咒言所在,不管吟诗作赋,还是焚香抚琴,亦或者舌战群儒,都能激发你心中之龙,这就是你的道,我却教不了你。” 卢秀一点即通,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他这人生来好学,一身文气虽然谈不上有多少,但却是每日每夜都在增长着。 先贤有言:涓涓不绝,流为江河;荧荧不灭,炎炎奈何。卢秀无比相信,只要他不厌其学,心中之龙总会有腾跃九天,驱除所有阴霾的一日。 徐青教完文心雕龙的法门后,便不再去管卢秀的事。 他这人向来随性,传授王梁武道时如此,引领铁柱打开心窍,读书练武时如此,包括给朱世子一缕紫气,送他锦囊时,也是保持的这种心态。 这些人都是他一路上所遇见的过客,他兴致来时,或许会提点一二,但却不会在意他们的未来选择和成就。 离开宁县前,卢秀陪同徐青为六位县尊做了一场法事。 几位县尊并非宁县本地人,他们来自天南地北,经过层层科举选拔,这才来到宁县做那一县之尊。 徐青没有选择宁县本土的崖葬,而是挑选了一处土葬所在,取名归鹤居。 归鹤居极为清幽,墓园外是松涛绿茵,里面则被徐青种上了梅兰秋菊各类花卉,并用火耕水耨,莳花催花的法门催出了一景。 世人听闻此地葬有六位才子,并不会有什么前来祭拜的想法,白事多不吉利,大伙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因为你是名不经传的某位才子,就来祭拜? 但在初冬时节,有百花绽放,便又是另一种景象了。 世人好奇闻异事,别说才子,就是杀猪匠死后,凛冬时节坟前开出花来,也会有人编排一通,以为奇绝之事,前去看个热闹。 卢秀被徐青用针扎时没哭,此时来到墓园,看到六位"前辈"的坟堆墓碑时,反倒控制不住情绪,跪在地上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徐青也不去劝慰,按丧葬流程,此时正好缺个哭丧的,卢秀要是不哭,难道还让他和玄玉来哭? 这难度怕是比让玄玉猫哭耗子,还要难上几分。 等哭够了,卢秀问徐青借来笔墨,写下了一则悼亡诗。 诗曰: 烛泪空流白日冷,松涛如诉旧时恩。 黄土一抔掩尽事,清风两界送余痕。 卢秀将写有诗词的白纸放于烛火上引燃,接着他又站起身,拿起墨盒绕着墓园,仿佛敬酒一般,把那些文墨滴撒在各处。 “卢县令这是” “平人敬酒,文人敬墨,唯有此墨,才能寄托我情。” 徐青颔首点头,这下他算是又学到了一手,以后给哪个文人才子出殡,说不定还能用上。 离开墓园,陌上路口。 徐青和卢秀拱手告别。 “不知先生此去何往?今后可还有再见之日?” “云游在外,四海为家,缘法到时,自有相见之机。” 徐青对踏入修行门道的人始终保持着淡淡疏离,像卢秀这种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往往不是淡泊世情,就是心怀偏执,而对方显然属于后者。 嫉恶如仇的卢秀此去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只要对方不供出他来,徐青就算他知恩图报了。 这边,徐青带着玄玉一路朝着河靖,往津门方向而去,卢秀则一路往东,打算去到家乡再看最后一眼。 两拨人各有各的去处,但却没人发现,先前墓园里,被徐青用催花之术催发的梅兰秋菊等各色花卉,此时竟全部变成了漆黑墨色。 哪怕是遍体洁白的铃兰茉莉,也都变成了玄玉色的黑花! 津门茶楼里,年过半百的说书先生又在说他那老掉牙的故事了。 “咱京津这地界儿,卧虎藏龙,奇人异事跟海河里的鱼虾似的,数不过来。今儿咱就单说一件花草上的玄乎事儿,道听途说,信与不信全看您自个,要是实在不信,那就全当听个乐呵!” “这事儿发生在翰章年间,天上那位管人间笔墨文章的文昌帝君,偶然笔兴大发,挥毫泼墨的当口,一个没留神,啪嗒!甩下一滴乌黑锃亮的墨点子。” 说书先生故意拿起一支笔,在那儿来回的晃荡。 “要说这天上的墨,尤其是文昌爷的墨,那可不一般,要是赶巧了,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凡间一株草上。那这草可就了不得了!它能开出一味奇花——状元花! 这花通体墨黑,瓣儿尖凝着露,日光底下浮层幽光,赛笔锋淌的墨汁子。 谁要是撞见花开,眼睛盯在花瓣不用挪窝,满肚子的辞藻都直往外冒! 就算是枯肠饿肚穷要饭的也能当场诌出几句诗来。要更贪心些,摘花吞进肚,管保你脱胎换骨,往日写一二三四都哆嗦的手,立时就能笔走龙蛇画银钩,比吃什么药都灵! 按老辈子人的说法,吃了这朵黑花,肚里的墨水儿噌噌涨,下笔如有神助,满腹的锦绣文章;就是只消看这花一眼,那文思也能如泉涌。 这物件儿,成了历代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可那文昌爷的墨点子,比那八十老太挤出来的奶滴还稀罕。 掉哪儿了?谁瞧见了?没人知道!” 说书先生嘿然一笑,环视四周。 “吃到状元花的人不多见,倒是吃到毒花毒草瞪眼踢腿的人不老少。” “津门盐商游二爷听见风声,揣着金银悬赏天下,只为求来一朵状元花。 这游二爷只有一个独子,文不成武不就,请的西席先生气跑好几个。 也是奇缘!这一日七月十五雨歇,城西乱坟山上生出了三株状元花,乌泱泱开着,花心沁着墨香气。 游二爷花重金让人薅了个精光,逼着自家孩子囫囵咽下。 当夜游府灯火通明,游家小子抓笔狂书,如痴如醉,天未亮就写出百篇文章,游二爷看得直乐。可谁知当他翻看纸张时,却发现那些字个个张牙舞爪,细看竟全是些胡乱拼凑的字迹,根本狗屁不通! 更邪乎的是,游家小子打那天起就得了疯病,逢人就咬,见纸就啃,而且嘴里还时不时喊着要吃状元花的呓语。” “后来老辈人道破天机,说是那状元花挑人,游家小子肚子里半滴墨水没有,硬吞反而撑裂了心窍。倒是山后的穷书生李家四郎,偶然瞥见崖前一朵墨梅,李家四郎回家后就此文思泉涌。笔下文章一气呵成,后来被巡抚点了解元! 此正是文墨通心性,强吞反成痴。 再后来有一位状元写下一段话,来警醒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人,这段话至今仍有传唱,说是:墨毫墨毫,只渡文苗;盲牛啖牡丹,不如啃草尾!” 底下,有茶客戏谑道:“哪来的状元花,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那文昌庙拜的人那么多,可这些年哪有真的状元才子出头?早就名存实亡了!远的不说,你看咱津门的诗会,一个个写几首打油诗,就人人都是诗圣了。我记得前几年长亭王府那位世子,写了个什么飞雨,愣是成了当年诗会的头名.” 茶楼角落,一青年一女童正在喝茶吃点心。 女童好奇道:“文昌帝君的墨水有这么厉害?” 青年不以为然道:“考上状元,自然墨水有用,考不上那便是盲牛嚼牡丹,合着好话坏话都让他给说了。” “你要是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神仙的洗澡水喝了也能长生不老。” “当了神仙还要洗澡吗?” 女童眉头紧蹙,似乎很不喜欢洗澡这个话题。 “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青年一边喝茶,一边讲着老掉牙的故事。 女童听完睁大眼睛,有些兴奋道:“牛郎一定是喝了织女的洗澡水,所以才能长生不老,每年与织女相会!” “.” 青年摸了摸袖子里的圣言尺,想要在女童头上敲几下的念头似乎比以往更旺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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