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随手接过中年男人递来的名片，微微一笑： “再等等，还有一边没切呢！” “还切？” 那中年男人见陈屿竟然还想切另外一边，不由摇头冷笑： “小兄弟是外行人吧？这石头啊，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你这一刀下去见了绿，就该见好就收。如果切开另一边没有绿，或者成色不好，可就没五百万了！” 陈屿懒得搭理对方，直接喊道： “师傅，继续！” 随着话音落下，切割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周围人群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人夸赞陈屿好魄力。 还有人说，几十万买的原石，如今有人花五百万收，就该卖了。 这叫见好就收。 偏偏陈屿坚持继续切割，这是"赌瘾上头"。 钟晓芹听了众人议论，只是紧张地用小手攥紧男人衣袖，并未开口劝说。 毕竟在她看来，大不了赔本，反正也就是几十万罢了。 他们家现在能赔得起！ 切割师傅手艺了得，没让大家等待太久，很快就切下另一边石皮。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随着原石另一面缓缓显露出的翠绿，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千五百万！” 中年商人声嘶力竭地再次报价。 “一千八百万！”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 钟晓芹听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只是又切出一块绿水，石头价格就翻了三倍。 “两千万！” 第三个声音从外围传来。 钟晓芹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紧紧抓住陈屿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掌心。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第四位竞拍者——至晟集团的代表喊出了三千万的天价。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三千万？” 钟晓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老公，我是不是在做梦？” 陈屿揽过女人香肩，语气温柔中带着得意： “老婆，你没做梦，你挑的石头卖了三千万。” “不，不对！” 钟晓芹晕晕乎乎地摇头，发丝扫过陈屿的下巴： “明明是你一眼相中的……” “那是我们一起相中的。” 陈屿不介意和女人分享成功，眼见女人还有一点理智，直接低头，在她丹唇上落下一吻，给她喂下最后一颗迷心丹： “没有你说要来原石市场，我也没机会挑中它。” 钟晓芹眼见男人执意把功劳分给自己，不由纯纯一笑，任由男人牵着，朝前走。 “走吧，该去领钱了。” 原石市场旁就是银行。 但三千万的货款，不是那至晟集团的代表能做主的。 半个小时后，至晟公司的魏老板亲自开车过来，一见面，他就自来熟地笑道： “陈老师，好久不见！” 陈屿抬头，发现魏老板竟是拍卖会那天遇到的中年人，不由一愣： “原来您就是魏老板，久仰大名。上次见面没认出来，实在惭愧。” 嘴上道着歉，陈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羞愧。 “陈老师客气了。” 魏志杰摆摆手，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 “您是文化人，不认识我这个大老粗，正常。” 陈屿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记忆，翻出了这位魏老板的档案——九十年代叱咤沪上的地产大亨，在靠山倒台后急流勇退，转了正行，如今身家百亿，是圈内出了名的"富贵闲人"。 在《三十而已》中，这位魏老板还是香江梁正贤的朋友。 梁正贤带着王漫妮出现酒会时，就被这位魏老板盯上了。 后来王漫妮找他求职，魏老板把她打发到应收组，想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挫她的锐气，然后金屋藏娇。 没想到王漫妮得到富二代叶依依的帮助，死里求生，反而把主管弗兰克给灭了。 在上次拍卖会上，陈屿只顾着看冷艳惊人的宋颖，竟然没认出这位魏老板，实在是不该。 就在陈屿回忆时，魏志杰和银行主任打了声招呼： “周主任，借您地方，我想和陈老师聊一聊。” 魏志杰和银行主任寒暄几句，他身后的助理便将闲杂人等请了出去，钟晓芹也在陈屿眼神示意下，走了出去。 等会客室内，只剩下魏志杰和陈屿坐着，他那漂亮的女助理掏出一个青铜香炉，点燃檀香。 烟雾袅袅升起，淡淡芬香驱散了人心浮躁。 随着女助理玩了一把漂亮的功夫茶，魏志杰这才轻声笑道： “陈老师，请茶！” “魏老板客气。” 陈屿品过香茗，赞美了一声，这才笑问道： “魏老板找我有事？” 像魏志杰这样的大老板，通常忙得脚不沾地，本不该有闲工夫和陈屿闲聊。 偏偏现在他摆足架势，显然别有用心。 陈屿有种感觉，对方在算计自己。 魏志杰确实在算计，不过见陈屿不急不躁，他也没急着开口，而是摩挲起手腕上的黄花梨手串。 那十八粒珠子，早已被盘出琥珀色包浆。 等到茶过三味，魏志杰见陈屿依旧神定气闲，这才沉声问道： “陈老师，您知道我是做什么起家的吗？” “听人讲过，魏老板以前是地产大亨。” 陈屿答道。 魏志杰微微摇头： “那是后来的事了，做地产前，我是干应收的。” “九十年代的应收？” 高利贷吧？ 陈屿听出了对方炫耀的意思。 能在九十年代做应收，手段和背景都不会简单。 魏志杰没管陈屿怎么想，就开口讲起自己当年怎么起家，怎么得到贵人相助，最后干起了房地产，在生意如火如荼时，急流勇退，如今四处撒网，有了百亿身家。 聊得多了，魏志杰就让陈屿叫自己"老哥"，他喊陈屿"老弟"。 檀香在青铜炉中燃至中段。 魏志杰忽然话锋一转： “老弟在电视台东奔西跑，就没想过换片天地？” 陈屿指尖在汝窑茶杯沿口轻轻画圈，青瓷温润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 “老哥是要指点迷津？” 魏志杰微笑不语，端起了茶杯。 陈屿也跟着端起茶杯，茶水映出他似笑非笑的双眼： “老哥莫不是想让我接应收的活儿？” “啪！” 魏志杰掌心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海涟漪阵阵： “老弟果然是聪明人！” 魏志杰不等陈屿开口，眼中精光乍现，拍腿笑道： “老弟能连续赌中两块千万原石，这份运道可不简单，说一句"鸿运当头"，都不为过，若是进了商海，绝对是做什么赚什么……我非常看好老弟……如今市面上坏账堆成山，老弟要是肯下场……老客户的坏账，我都愿意三折转给你。” 陈屿听了魏志杰的话，忍不住低笑出声： “老哥拿话诳我！我听说，现在市面上的烂账，都是一折转让，就是一些熟人的坏账，也顶多是一五折！” 把话说到这里，陈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轻斥一笑： “老哥这是把我当雏儿哄，想要用一堆烂账，赚我的原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