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聪明的中西功，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对他的那次甄别。 本来他还疑惑，好端端的，他也没有露出马脚，怎么就又甄别他。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而随后，满铁的人送来的相关文件和任命书，也证实了这点。 中西功这才明白，是之前满铁受到华中派遣军委派，调查华夏问题，他的报告被华夏派遣军接手后看到了。 由于总军改组问题，需要和满铁有新的合作。 而中西功这才知道，陈立居然已经成了华夏派遣军副参谋长。 而设计顾问这个方式，还是对方提出来的。 满铁在沪上的负责人伊藤武雄亲自来医院，告诉中西功，是因为他提交的对华调查报告，风向较为符合当前大本营对华态度。 那就是谨慎。 所以这个顾问位置，军部那边就选择了他。 其实满铁高层也很不爽，因为军部太会挑人了。 他们那些满铁高层，被委以重任的真正一家人不要，非挑了中西功这么一个如同调查员。 搞得满铁很是被动。 你说要是不答应吧，明显血亏，答应了吧，也不知道这中西功靠不靠得住。 所以伊藤武雄亲自来医院看望中西功，这也是想着赶紧拉近关系。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满铁联合调查部，其实和满铁沪上办事处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他们都属于满铁。 沪上满铁调查部，实际上是属于远在大连的总部。 而满铁办事处，实际上负责的更多，就比如调查部需要的具体行动，人员等，都要办事处负责。 更像是合作关系。 之前伊藤武雄私下里找到陈立，为的就是趁机推荐调查部内部和他走的近的人。 只是没想到直接被撵走。 转头一看，他妈的突然任用了中西功这么一个他都不怎么熟悉的。 不仅如此，他还听说，满铁上层有提拔中西功为调查部主任的想法。 以此来看，以后他们满铁办事处想利用满铁调查部从军部那里捞到好处，全得看这些顾问了。 其实不仅仅是伊藤武雄。 沪上乃至金陵，满铁内部但凡有脑子的，都免不得要拉拢中西功一番。 而且这次的风向很不对。 满铁高层，以及大本营来的文件中，正式编制任命的，就只有中西功一人。 也就是说，以后凡是涉及和军部合作，基本就是中西功为大头。 这简直一步登天。 想都不用想，哪怕这个位置上是一头猪，满铁高层恐怕都得好好提拔。 看着伊藤武雄走前留下的果篮，中西功躺在病床上，只觉得有一些迷茫。 是的，就是迷茫。 中西功和陈立不一样，陈立一开始就知道，只要自己按部就班，总能爬上去。 但中西功不同，他对于自己的一步登天，只有震惊。 当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华夏派遣军顾问，还是华夏问题的情报顾问，这位置，太重要了。 首先他是震惊，华中派遣军居然解散了？要不是这任命，恐怕他还不知道。 其次，以前中西功虽然可以接触一些情报，但终究只能是一些外围的，看似机密，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情报。 可以后，他成了顾问，免不了和华夏派遣军高层接触，这情报网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而且他在满铁的地位也不同了，满铁的情报他同样可以得到更多。 最后，就是以前他借着调查华夏的名义，向高层提出一些暗中对华有利的消息，却并没有多少真正被采纳。 因为他终究只是个调查员。 但以后不同了，他作为顾问，在这其中可以操控的东西就太多了。 这么看来，他挨的那一顿刑罚，也算是值了，甚至要是这样就能换来这些好处，中西功不介意再多被毒打几次。 不过这一刻，中西功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种奇妙感觉又来了。 他总觉得陈立这个人，给他一种危险，但又异样的感觉。 从满洲开始，对方一直盯着他，光陈立一个人对他的甄别次数，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而且每一次都危险重重。 是的，真的是危险。 可能站在陈立的角度，只是觉得那是小事，但换个角度，从中西功的视角来看，简直就是在要命。 一个意外，可能就得出事。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仔细算算，陈立对他的甄别，调查，看似凶险，但每次都刚好卡在极限。 不多不少。 他并没有真正因此出现实质性的危机，同时又因此获利。 就比如满洲的时候，他因为陈立的甄别，意外得知了自己被内务省盯上。 后来莫名其妙的内务省就被陈立搞了，他也安全了，连带着自己的上线，也没有出事。 太巧合了。 而且，正是因为陈立的一次次试探，让中西功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后来还因此躲过了满铁方面的两次不大不小的怀疑。 看似凶险，但实际上，被陈立吓唬的神经紧绷的他反倒更安全了。 到了沪上，中西功查到假币问题，结果转头冒险找陈立套话的时候，却发现陈立居然也在调查假币案。 并且就好像跟他心有灵犀一样，很快就查到了关键处，直接给搞定了。 再就是沪上市政府经济顾问的职位。 以及这次甄别之后，他上任华夏派遣军顾问。 又是陈立。 虽然听伊藤武雄说，陈立只是提出了方式，具体推荐他的，并不是陈立，而是更高层。 但依旧和陈立脱不了关系。 这也太巧了。 中西功发现自己已经从陈立身上得到了如此多的好处。 仿佛他们两人之间一直有什么丝丝缕缕的联系。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 就好像陈立是他中西功的后台一样！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中西功越想越觉得违和。 真不怪中西功多想。 实在是巧合太多，不能不怀疑。 中西功甚至在想，会不会陈立就是在刻意帮他？ 因为他了解陈立的性格。 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杀人比杀鸡都利索，按理说，自己被他甄别多次，怀疑多次。 现在想想，中西功觉得恍然大悟，以那个家伙的性格，就是不杀他，也绝对不会重用他。 别说华夏派遣军顾问了，恐怕连沪上市政府经济顾问都别想！ 可事实上，这些好处他都稀里糊涂的得到了。 但问题来了。 陈立在帮他？？ 如果是帮他，那陈立恐怕就是知道他的身份。 那这就恐怖了，知道他身份还故意帮他，陈立的立场到底是哪边的？？ 一个日本大贵族，未来注定继承公爵爵位的人，如今更是日本陆军中将，华夏派遣军副参谋长。 这样的日本人，立场会有问题？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嘛！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