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乐队长，你之所以看不懂，是因为你被他的演技给骗了。或者说是因为你的视角，还停留在死神队长这个层面上。” 浦原喜助打开折扇，半遮住脸，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罗斯表现出来的那些恶趣味、那些傲慢、那些玩弄人心的把戏，确实是他性格的一部分。但那只是表象，是他在漫长布局中用来打发时间的调剂品。” “不管是虚王罗斯，还是灭却师之王友哈巴赫，亦或是蓝染...” “他们这种立于顶点的存在，无论手段如何，无论种族如何，最终渴望的东西，其实殊途同归。” 浦原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指向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天顶： “那个位置。” “那个天空王座上空缺的位置。” “罗斯之所以要肃清尸魂界，不是为了统治死神，而是为了扫清通往灵王宫最后的障碍。他要扫平前往灵王宫前的所有阻碍。” “而巧合的是...” 浦原喜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个沉睡了千年的灭却师皇帝，他的终极目标，也是杀死灵王登临天空王座。” “这是一场关于成神的零和博弈。” “在这个棋盘上，只能有一个赢家。罗斯不想看到友哈巴赫醒来搅局，友哈巴赫更绝不会允许罗斯抢先一步登顶。”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 “对那群灭却师来说，现在霸占了尸魂界，即将对灵王下手的罗斯，才是比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更具威胁的头号大敌。” “所以...” 浦原喜助看向众人，眼神笃定： “只要我们能证明罗斯的威胁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哪怕是不可一世的灭却师之王，也会选择先跟我们联手干掉这个最大的怪物。” “居然目标是灵王吗？！” 当那个只存在于神话与传说中的名词被抛出时，即便是最跳脱的平子真子，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很快，这种震惊便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寒意所取代。 是啊，那个男人已经坐拥尸魂界与虚圈。 那么，除了那高悬于天顶的灵王宫，除了那个造物主的宝座，确实再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去算计。 “以罗斯那家伙肆无忌惮的性格，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京乐春水发出一声复杂的感慨，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荒谬的认同： “说实话，抛开为人不谈。这几年尸魂界确实在他的手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他稍微有点良心，让他当那个神，说不定对这个腐朽的世界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是实话。 罗斯有能力，有手腕，也有魄力。 比起只会因循守旧的贵族和山本总队长，他确实更像一个真正的统治者。 但问题在于...以罗斯那恶劣的性格，怕是不会把他们这些普通死神当人看待。 “京乐，别太天真了。” 屏幕那头的平子真子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冷冽： “把希望寄托在恶魔突然发善心上，这可是会死得很惨的。能跟蓝染那种人沆瀣一气的家伙，你觉得他会对我们这些人有什么怜悯吗？” “事实上，事情恐怕远比单纯的篡位要恐怖得多。” 浦原喜助压低了帽檐，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既然都已经说这么多了，他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如各位所知，灵王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王。” “他是稳定三界、维系生死的基础，或者说，他是一枚为了维持世界平衡而被削去四肢掏空内脏的楔子。” “罗斯也好，友哈巴赫也罢。” 浦原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指向虚空： “他们都不可能甘心只做一个傀儡般的守护者。他们追求的是那种名为全知全能的终极境界。” “而想要踏出那最后一步，想要真正进化为造物主，唯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吞噬灵王！” “将那枚维持世界的楔子连皮带骨地吃下去，将那份原本用于维系平衡的神力，彻底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私有物！” 浦原喜助的话音落下，地下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灵王被吞噬，三界的平衡势必崩塌。 届时，无论是罗斯还是友哈巴赫，他们是会选择用那股力量去维系这个旧世界，还是索性推倒重来，随手捏造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新世界？ 那完全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而无论哪种选择，在这个由新神统治的世界里，绝对不会有他们这些人的容身之地。 “所以....” 京乐春水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的看向浦原喜助： “你的计划是，让我们主动去找那个灭却师皇帝合作？利用他们去消耗看似更强的罗斯，然后寻找机会联系零番队，最后背刺友哈巴赫？” 这是一场游走在钢丝上的赌博，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没错，所以我们先要找到联系友哈巴赫的方法，然后先跟他们达成合作。”浦原喜助微微点头。 “非常精彩的推论，你们的合作，我应允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威严，仿佛自带回响的沧桑男声，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响。 “谁？！”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摆出战斗姿态，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源头。 “不...不是我！我没说话啊！！” 被十几双眼睛如利剑般盯着，石田雨龙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地连连后退。 声音确实是从他这边发出来的，但他发誓那绝对不是他的声音！ 嘶啦！ 仿佛墨汁滴入清水。 在众目睽睽之下，石田雨龙脚下的黑影突然如活物般蠕动、沸腾、拉长。 紧接着，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子从影子中升腾而起，迅速勾勒出一道只有上半身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留着浓密胡须，长发披肩的中年男人形象。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暗影投影，那种如同帝王般俯瞰众生的恐怖压迫感，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沉。 “友哈巴赫？！” 浦原喜助瞳孔骤缩，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了红姬，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只是想钓出石田龙弦那条大鱼，没想到竟然直接引来了这头深海巨鲸！ 这个千年前的怪物，竟然已经彻底苏醒了？ 而且还能通过血脉的联系，直接投影到石田雨龙身上？ “没错。” 那黑影微微颔首，那双猩红的眼眸虽然只是虚影，却仿佛穿透了屏幕和空间，直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愧是拥有世间最多手段的男人，浦原喜助。” 友哈巴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招揽： “你的智慧令人印象深刻。与其在这个注定毁灭的旧世界挣扎，不如来为我效力如何？我所塑造的新世界里，可以为你留下一个席位。” “哈哈，承蒙您的厚爱。” 浦原喜助虽然背上全是冷汗，但面上依旧打着哈哈，语气油滑： “不过这种事，还是等您真的成了那个唯一之后再说吧。现在的您，似乎也有些自身难保？” “呵。” 友哈巴赫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凡人智慧的蔑视： “我不会失败。因为未来尽在吾眼中。” 他没有纠结浦原的拒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京乐春水等人，语气转为冷淡： “你们在尸魂界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不得不说，凭你们那点可怜的力量和智慧，确实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罗斯...” 京乐春水不否认这一点，他们确实拼尽了全力，但最后甚至都无法触碰到罗斯，更别说击败了。 咬了咬牙，他趁机问道： “罗斯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虚？死神？还是灵王某个部位的化身？” 既然正主来了，那就不妨把话挑明。 友哈巴赫既然不惜暴露也要主动现身寻求合作，说明罗斯给他的压力绝对比想象中更大。 “罗斯...” 提到这个名字，友哈巴赫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阴霾与忌惮。 “那是一个没有过去的男人。” “在我的全知全能之眼所能看到的所有时间线上，在三界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都没有他的痕迹。” “他就像是一个突然从虚无中跳出来的幽灵，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个世界，并且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改写了所有的命运。” “也就是说...”平子真子忍不住插嘴道，“连你也看不透他的底细？” 说了半天，把自己吹的这么牛逼，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是真不觉得，友哈巴赫有什么本事。 真要有本事，还跟他们合作什么？ 真要有本事，千年前怎么连山本总队长都打不过？ “是。” 友哈巴赫竟然直言不讳地承认了，声音低沉如雷，“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所谓的善意。”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虽然嘴上没说，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腹诽。 这不是废话吗？ 说的好像你对这个世界就很有善意一样。 这分明就是两个想要抢夺玩具的恶霸！ 一个明抢，一个暗夺。 而他们这群原住民，不过是被夹在中间瑟瑟发抖的蝼蚁。 但悲哀的是，相比起那个不可捉摸，已经骑在他们头上的罗斯。 眼前这个至少还能沟通，且同样急着干掉罗斯的友哈巴赫，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罗斯那令人窒息的阴影笼罩下，他们没得选。 ...... 是夜，石田家。 “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晚？” 餐桌前，石田龙弦端坐在饭桌前，面前摆满了由保姆做好的饭菜。 只不过在保姆在做完饭后，就已经离开了，如今整个石田家就只剩下石田父子两人。 “遇到了一些事。” 石田雨龙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复道，换个鞋子的功夫，看了餐桌前的石田龙弦至少5、6回。 很难想象，他这个像是商人的老爸，那群死神会给出那么高的评价。 在石田雨龙的印象里，父亲虽然继承了灭却师的血统，但早就因为没有薪水这种可笑的理由放弃了。 可如果浦原喜助说的是真的... 那这么多年来，这个男人究竟在隐藏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简单的洗漱过后，石田雨龙带着满腹的疑云走到餐桌前坐下。 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那个清冷如手术刀般的声音： “进门的时候偷看了我4次，换鞋的时候5次，洗手的时候透过镜子看了3次。” 石田龙弦甚至没有抬头，精准地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淡淡地说道： “雨龙，既然有这么多眼神交流，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雨龙的手一僵，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这可怕的洞察力... “没...没有！” 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些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关于尸魂界的剧变，关于友哈巴赫的到来，关于死神们的求援... 他本能地不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他，石田龙弦是石田龙弦。 虽然浦原喜助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让他把父亲拉下水，但他偏不！ 一旦说了，就像是在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是个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就只能哭着回家找家长的孩子。 黑崎一护那个笨蛋都能为了救朋友，孤身一人杀进尸魂界。 他石田雨龙身为最后的灭却师，凭什么要依靠这个早就抛弃了荣耀的男人？ “既然没有就吃饭吧。” 石田龙弦平静道，丝毫没有逼问的意思，率先拿起筷子，开始品尝起了美食。 他不需要石田雨龙告诉他什么，或者倒不如说，石田雨龙这副什么都不说的模样，更符合他的心意。 友哈巴赫不可能也不会赢，至于最后是罗斯赢还是尸魂界原住民赢，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罗斯赢了，他会带着石田雨龙跟着对方去新世界。 尸魂界赢了，也只是他自己死路一条，一路给浦原喜助那群人提供帮助的石田雨龙，怎么也不可能被清算。 既然后路都已经准备好了，石田龙弦自然是没有任何顾虑。 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