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瞎子倒地之后，我原本还以为它会像之前的羚牛一样，鬼化伤人。 没想到是真是死了，任由寨民们将它放血剥皮，连脑袋都砍了下来。 潭里的两头小黑熊也没能逃过一劫，被当场宰杀，和它们母亲一个下场。 没过一会，三张血淋淋的熊皮就被挂在了特制的竹架上。 我和王刚就站在一旁看着，寨民们动手时面无表情，眼神狠厉。 看得出来，他们对熊瞎子一家是真恨，恨入骨子里的那种。 就像世仇一样。 王刚小声嘀咕，为什么这头熊体型这么大，却不会鬼化？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剥下熊皮后，剩下的三具熊尸，全被寨民们扔进了水潭里。 我问黎秋，为什么辛辛苦苦打来的生肉，不带回去？ 黎秋说熊瞎子的肉吃不得，又酸又涩，还很柴。 王刚不解，说那两头小黑熊的肉不可能柴啊。 黎秋说总而言之，寨里的人没一个喜欢熊肉的，就算拿回去也没用。 收拾好现场后，良叔看了看天色，说今天的狩猎差不多了，回寨吧。 众人神色麻木的点点头，没有丝毫开心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我敏锐地发现，队伍的人数不太对劲。 “肥刚，你觉不觉得，人数好像不太对啊。” 王刚扫了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估计又有伤亡了吧，之前黄哥不是说了么，这很正常。” 我沉声说道：“不是少了，是多了。” “啥？多了？”王刚一愣，又仔细扫了一眼。 “捱雕，好像还真多了几个，不过这些寨民我们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多了哪几个。” “要不问问黄哥是咋回事吧？” 我沉吟片刻，说可以试试。 王刚立马快走几步，追上了一瘸一拐的黄哥。 “黄哥，我咋觉得，这狩猎队的人好像多了几个？” 黄哥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你看错了，今晚的狩猎很成功，没多人，也没少人。 “不对啊黄哥，我刚才数了一下，真多了。” “我说没多就没多，别说了，如果让良叔听见的话，你们别想再待在下良寨，连夜就得滚蛋。” 这话已经有浓浓的警告意味，王刚立马收声了。 回到下良寨后，良叔说了几句话，大伙就散开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婆娘。 我们三人扛着分到的羚牛肉回到家，却没见到美妇人的身影，不过卧房门是紧闭的。 黄哥让我们把羚牛肉放到院子里让他处理，然后就可以去休息了。 王刚担心侯珠珠，第一时间回到屋子，见到一人一狐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侯珠珠也很担心我们，问今晚上山情况怎么样，危不危险？ 王刚拍着胸脯说道：“就打几只野兽而已，有啥危险可言，胖爷还嫌不够过瘾呢。” 侯珠珠翻了个白眼，说你们身上臭哄哄的，赶紧把蓑衣脱了，去洗个澡睡觉吧。 王刚说不着急，肚子饿了，给我们弄点宵夜吧。 侯珠珠一怔，说这也不是自己家，让她去哪弄宵夜去？ 要不，之前带来的那些干粮随便对付一下？ 王刚说也成，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我和王刚洗了个澡后，刚回到房间，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肉香。 正狂吸鼻子时，侯珠珠端着一个铁锅进来了，里边的肉汤还在冒着热泡。 王刚很疑惑，问这锅肉汤是哪来的？ 侯珠珠说是嫂子给的。 嫂子即是美妇人，出于谨慎，我和王刚并没有开动，而是先检查了一下锅里的肉。 拿着筷子翻看了好一会，王刚终于松了口气：“没有虫子，应该是之前剩下的野味。” 侯珠珠一脸懵逼：“什么虫子？” “这么新鲜的肉，怎么可能会长虫？” 王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和老九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至于虫子嘛，你应该不会想听的。” 按照惯例，我扔了块肉让旺财“试毒”，它闻了闻后，毫不犹豫地叼起咽下，动作麻溜得很。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吃饱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躺在床上，白狐就跳了上来，温柔地蜷缩在我的怀里，像个毛茸茸的公仔一样。 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背部，问今晚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意外发生？ 白狐摇了摇头，然后将尾巴盖在我的胸口上。 不得不说，它的皮毛是真柔软啊。 怪不得东北娘们最是喜欢。 旺财也试探着想要上床，结果被白狐吡了下牙，吓退了。 或者是白狐身上特殊香味的原因，我睡得格外香甜。 原本以为相信雪怡，会梦见她。 结果啥事都没有，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走出房门，美妇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而王刚和侯珠珠已经在吃早餐。 “老九，嫂子刚煮的杂碎粥，可香了，赶紧来尝尝。” 侯珠珠帮我盛了满满一碗粥，我尝了一口，确实又鲜又香。 美妇人说今天是祭祀良神的日子，她得到村公所帮忙，中午饭的话，我们只能自己搞定了。 说完后她就匆匆离开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里边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侯珠珠问起昨晚狩猎的事情，王刚跟她大致讲了一遍，听到羚牛鬼化之时，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阿刚，你说我们吃的这些肉，会不会也是鬼化的？” 王刚挠了挠头：“这个。。。应该不会吧，老九，你说呢？” 我说不会，因为鬼化的肉有鬼气，而我已经看过了，美妇人准备的食物都很正常。 按照黄哥的话，鬼化肉是难得的美味和大补之物，估计他是收藏起来自己慢慢享用了。 侯珠珠这才放下心来，说吃完早餐之后，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说好，这下良寨一年一度的祭祀，估计和过年差不多，我也想见识一下有多盛大。 王刚撇了撇嘴，说这种山卡拉地方，再热闹也热闹不到哪去。 还不如咱们村里的三月三呢。 话是这么说，刚洗好碗筷，他就催促我们赶紧的。 一出门，我们就见到了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娘们。 她们穿着大红色的裙子，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就连眉眼都画了浓妆。 看起来不人不鬼的，幸好是白天，如果在晚上的话，估计王刚已经拔刀了。 三个老娘们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径直离开了。 看着她们摇得像水蛇一样的腰肢，王刚说奇了怪了，这些老女人打扮得这么骚包，也不怕人笑话？ 我淡淡一笑，说这估计是下良寨的传统。 “什么狗屁传统，我不信。” 话音刚落，又见到了两名小女孩。 她们也就七八岁的年纪，扎着羊角辫，穿着大红衣裳。 稚嫩的小脸上，也和三个老娘们一样，浓妆艳抹，化得面目全非。 王刚愣住了，说不是吧，难道整个村子的人都要上台唱大戏不成？ 侯珠珠叫住一名小女孩，好奇地问道：“小妹妹，你们为什么要化这么浓的妆啊？” 小女孩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说这是良神的安排，每个女人都必须要化。 包括你在内。 “我也要画？” 侯珠珠愣住了。 “没错，只要是下良寨的女人，都要化妆。”另一名小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不化妆，不穿红衣，就是对良神的大不敬，会掉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