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 大火一直持续了数个小时。 连赶到现场的消防人员都只能看着火势自动结束，能做的只是不让其蔓延到其他地方。 秋庭怜子面带异色看向废墟边一脸思索的高默，原本女王般的高傲眼神闪过好奇。 设乐家的弦三朗死在了火场里。 不过消防员说火灾的原因是在床上吸烟。 “火源在发现遗体的房间里的烟灰缸附近，那个房间的门是锁上的，是你们撞破门进去的吧？” “我本来想救三叔，撞破门才发现已经晚了。” 羽贺响辅浑身湿漉漉的，脸颊也被熏黑，一副淋水冲进过火场的模样。 在火灾发生的时候，这个长发帅哥奋力冲上三楼救出了设乐家绚音老夫人——设乐莲希的奶奶。 简直不要命了一般。 “你在怀疑羽贺？”秋庭怜子靠近了高默一步，“可是你也看到了，如果他是犯人的话，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 “问题恰恰在这里，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高默下意识回了一句，反应过来后，诧异打量起秋庭怜子。 这个女人居然会主动找他说话。 之前还以为是那种孤高的性子，但似乎和京极真一样，只是不擅长也不喜欢和人接触。 “你对音乐很熟悉吧？”高默问话道，“DEFG，如果是音乐方面的话，这个顺序代表什么？” 秋庭怜子皱了下眉头：“如果将音阶用英文字母表示，就是DEFGAB……” “音阶吗？” “被烧死的弦三朗是G，绚音老太太就是A，按照你的想法，羽贺就更不应该救她了。” “如果G和A不能一起死呢？” 高默走进火灾后的附楼，检查起一片狼藉的弦三朗房间。 其实在火灾发生后他就看到了羽贺响辅的投影文字，没有杀人信息，而是略显奇怪的【谱写乐章】。 在这种情况下无疑很不正常。 “最开始发现不对的是羽贺响辅与管家，羽贺打不开门破门而入，但其实当时房门并没有反锁。” 高默捡起被撞变形的锁孔。 “只有一半锁孔变形，所以应该是他假装房门反锁，撞开房门后，趁着管家不注意，才正式将房门反锁……这是很简单的密室把戏。” 说着高默继续转向秋庭怜子问话：“如果G和A排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不和谐音。” 秋庭怜子再次皱眉，尽管不想承认好友杀人，心里却还是信了几分。 “如果相邻的两个音同时弹奏的话，对我们来说会特别刺耳，非常讨厌……可是我不觉得羽贺会将音乐掺和到犯罪中，而且后面的B只有那位管家吻合，总不能还要杀管家吧？” 秋庭怜子摇头道。 “那位管家和30年前还在羽贺家工作，是后来才来这里。” “A后面应该不是B。” 高默打开手机，上面有小哀发来的羽贺响辅履历资料。 “如果是德文的话，A后面的音阶是什么？” “H。” “那就是莲希或者羽贺，两个罗马字都是H开头。” 高默收起手机，看向下方关心地帮羽贺响辅处理伤势的设乐莲希。 羽贺虽然也符合，但毕竟只是姓氏。 最后要杀的会是设乐莲希吗？ 表面上看来不像，但人不能只看表面。 拼凑音阶杀人本来就不正常了，这类罪犯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高远遥一，有时候想法很难捉摸。 “第一个去世的其实是羽贺响辅母亲千波C，代表D的弹二朗是重伤不治，”高默摸起下巴，“我想他大概是想着从母亲的C开始，再从调一朗的C结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着急。 今年居然没等晚宴开始就开始杀人……” “调一朗老爷子现在肺癌晚期，”秋庭怜子继续皱眉，“医生说只有半年可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应该是担心音阶顺序改变才着急。” 明明是想帮好友说话，现在怎么连她自己都把好友当成凶手了？ 秋庭怜子心底莫名羞恼：“然后呢？羽贺他真会杀害绚音老夫人？” “必然，而且应该就是今晚。” 高默看出了女人的矛盾。 可能是自己也杀过人的关系，他其实能够体会羽贺响辅的复仇心理，虽然他杀的都是杀手。 在这种世界待久了，对一些罪犯的看法也变了许多，除了那些奇葩，大多数人成为凶犯似乎并不奇怪。 当然，作为侦探而言，他还是会阻止羽贺响辅。 其他人就算了，设乐莲希可是他的委托人。 离开附楼，高默找到了安置好绚音夫人的眼镜女管家。 他还需要了解一些设乐家的情况。 “今晚的生日晚宴取消了吗？” “这有什么办法？三老爷发生这种事，肯定是举办不下去了，”女管家推了推镜框，“斯特拉迪瓦里也已经被我放回保管室，不过……” 女管家面色迟疑。 “今天还要演奏安魂曲……设乐的传统是在亲人去世的时候，需要家人为其演奏安魂曲，往年都是弦三朗先生，现在却……老爷和夫人那个样子也没办法演奏，莲希小姐没练习过，响辅少爷又受了伤……” 高默视线转向秋庭怜子，后者冷哼别过头去。 看她干什么？ 难道她就会演奏安魂曲吗？ 再说人家也说了要家人演奏。 “我没事。” 羽贺响辅带着设乐莲希找了过来。 “今天就由我来演奏吧，正好让客人品鉴一下羽贺响辅的现场表演。” “可以吗？”女管家担忧看向简单处理了烧伤的羽贺响辅。 “没问题，一点小伤而已。” “那我去准备乐器，其他都放在附楼那边一起被烧了，现在能用的只有斯特拉迪瓦里和夫人房间里的钢琴……” “别！” 羽贺响辅连连摆手。 “钢琴先不说，我可不敢用斯特拉迪瓦里，会手抖的，我车上带了自己惯用的小提琴，0点的时候就在莲希房间演奏安魂曲。” “真期待，”设乐莲希脸蛋又变得红扑扑的，“响辅叔叔的小提琴水平可是德国音乐大学首席毕业，我们有耳福了。” 高默目光平静。 他知道羽贺响辅绝不是普通的演奏，而是另有目的。 “绚音太太在楼上卧室吗？” “是的，”女管家看了看钟表时间，“马上就是零点了，自从降人少爷去世后，夫人好像把少爷当天用来演奏的斯特拉迪瓦里当成了少爷，所以每天都会在零点把那把小提琴拿到自己房间。” “可以去确认一下吗？” 高默没有跟着去设乐莲希房间，而是让设乐莲希带着自己摸查主楼。 纳闷的是，这位大小姐三句离不开羽贺响辅，几乎是按照小哀收集的资料把羽贺响辅履历复述了一遍。 “你很喜欢羽贺先生？”高默打断问道。 “啊？”设乐莲希短暂慌乱，“没、没有呀，只是响辅叔叔从小就是我的偶像，原本我也想去德国留学，只是因为父亲的事没有成行。” “你真的了解他吗？” 高默颇为无语。 暂且不说设乐莲希父亲是不是羽贺响辅所杀，羽贺响辅也未必有设乐莲希眼中那么完美。 “还不够了解吗？”设乐莲希一副豆豆眼模样。 “够了。” 高默脚步加快。 好在差不多也收集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调一朗与绚音夫妇现在分别住在保管室两边，其中绚音夫人的房间就在设乐莲希房间上方。 因为儿子的死，这位老夫人精神状态极差，似乎受到极大心理创伤。 羽贺响辅可能打算以此布置杀人诡计。 高默脑中浮现出自己接触的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 这么一把处于死亡中心的小提琴，没有诅咒迹象的确有点奇怪。 如果不是他的感觉出错，那就是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斯特拉迪瓦里。 高默记忆回溯，通过过目不忘重新寻找线索。 仿佛回到了今天把玩小提琴的时候，一段不起眼的画面回放固定。 从小提琴音腔可以看到内部签名，并不是斯特拉迪瓦里，而是另一个制作者的签名。 仿品？ 所有线索收束，走到主楼外面的高默回头望向绚音夫人房间窗户。 30年前发生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强盗事件，而是由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而引发的悲剧。 这些人不过是为此付出代价，是死是活他其实并不怎么在乎。 就算他阻止了羽贺响辅，死神规则大概率也会生效，说不定死得更惨。 不过除了保护委托人，他刚才还抽取到了来自秋庭怜子的任务——希望能够破坏这曲死亡乐章，音乐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 这位女歌唱家终于接受了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