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野痞坏挑眉：“管他是谁动的手，反正穆景天那废物死了，也算为民除害。” 梁岁岁笑着对他点头：“你说的好有道理。” 一句夸赞话，说得穆司野唇角的弧度越勾越深。 梁岁岁拎着装了短手枪的手提包，跟着穆司野一前一后走进洋房客厅。 一水儿欧式家具，布置的高档典雅。 但比起富丽堂皇的大帅府，还是差得太远。 漂亮的沙发上，五六个花鸟抱枕被随手扔在一边。 看来，张颜纾母子三人住惯了高楼大宅，突然住这种对她们来说逼仄狭窄的房子，压根就住不习惯。 穆景天乘坐的轮椅靠在沙发左侧，两个轮子上都有新鲜的弹孔痕迹。 最可怕的，是穆景天本人，死不瞑目，两只眼睛瞠得大大的。 从头到脚布满了黑乎乎的弹孔，几乎被射穿成筛子。 就那张平平无奇的大饼脸，密密麻麻的挤满黑窟窿。 梁岁岁粗略地数了数，大概中了十几二十枪。 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由此可见，那群枪杀穆景天的蒙面人，绝不是穆司野安排的。 虽然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还是很了解他。 他想要穆景天去死，一颗子弹就足够，多用了第二颗子弹都嫌多，太浪费了。 穆芝瑶见到穆景天惨状的那一瞬，浑身颤抖泪如雨下：“阿爸，阿哥死的好惨啊，你一定要为他报仇雪恨，把杀人凶手千刀万剐。” 她恨恨地盯着穆司野和梁岁岁，眼底的凶光和仇恨寸寸迸发。 “就是你们杀了阿哥，杀人偿命，你们都该死！” 梁岁岁回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凡事讲个证据，不是你轻飘飘说我们杀人，我们就真的杀了人。” “那就等我阿爸找到证据，亲手送你们上西天。”穆芝瑶咬牙切齿。 眼神阴狠，神态癫狂，像只见人就咬的疯狗。 梁岁岁懒得搭理她，扭头去四周寻找行凶者的痕迹。 “景天，你怎么就……”穆大帅站在轮椅边，低头望着死无全尸的穆景天，不自控地红了眼圈。 饶是他征战多年，见惯了残肢断腿和尸山血海，这会儿强大的心理，也有些承受不住。 不仅因为死去的人，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儿子。 还因为，穆景天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到处都是血窟窿，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有轮椅撑着他，不至于躯体过于变形，他早就变成一堆烂泥。 栽赃嫁祸之人，以为穆司野仇恨穆景天，必定会在枪杀的时候，来个报复性射击，朝穆景天身上射个百来颗子弹，狠狠发泄一场。 就这一点破绽，就能证明，这桩凶杀案绝不是穆司野干的。 半晌后，穆大帅发抖的双手，落在穆景天鲜血淋漓的脸廓，帮他把眼睛闭上。 眼睛一闭一睁，甩掉眼角渗出的泪，沉痛地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芝瑶，杀害景天的人，不是阿野。” “除了他，还能有谁？” 穆芝瑶猛然瞪大眼，双眸血红，尖着嗓子厉声嘶叫：“阿爸，是不是阿哥死了，你只剩下穆司野这个儿子，你就昧着良心保他的命？” “我告诉你，我绝不同意，姆妈也不会同意。” “凭什么阿哥死了，穆司野梁岁岁这两个该死的杀人凶手还活着？” 穆芝瑶仇恨的眼神，在秋日阳光下狰狞显现。 穆大帅走过去，强忍悲痛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艰涩开口：“阿野想杀景天，只会一枪毙命，绝不会浪费这么多子弹。” “而且，子弹射的越多，越证明枪法太烂，这不是阿野的行事作风。”穆大帅嘴唇发颤，实事求是地说。 人至老年，老来丧子，实乃人生最大的悲哀。 就算穆景天不成器，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是他悉心呵护过的儿子。 “不……！阿爸，阿哥是你最心爱的儿子，你怎么可以为穆司野找借口？” 穆芝瑶猛地推开他，愤恨阴森的眼神从梁岁岁穆司野身上移开，投到穆大帅脸上，像是站在冰天雪地的漩涡中，冷得她簌簌发抖。 “难道人死了，曾经的父子之情就一笔勾销了吗？你对阿哥的疼爱，就这么轻而易举转移到穆司野身上吗？这件事一定是穆司野干的，肯定是！” 穆大帅见她悲愤到陷入癫狂，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通，索性闭了嘴不再解释。 转过身重重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沉痛吩咐：“整栋房子全部查遍，一定要找出有力证据。” 随着这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一寸寸认真仔细地搜寻各种可疑痕迹。 随行而来的法医，掏出箱子里的工具，开始检查穆景天的尸体。 凌凯则带着十几个精-干的小警察，地毯式搜查一楼所有的地方。 梁岁岁见人手足够多，索性跟着穆司野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张颜纾穆景天和穆芝瑶一人一间。 仔细找了两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梁岁岁便下了楼。 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加快脚步绕到客厅后门，直达外面的后花园。 穆司野不放心她，大踏步跟上。 “岁岁，等等我！” 后花园有两米多高的围墙，种了不少名贵的花草树木。 这个季节金桂飘香，米粒大小的花瓣簇簇点缀在枝头。 梁岁岁沿着围墙，一寸寸丈量搜索。 突然，她的目光盯住一丛盛放的秋海棠，海棠树下长了深绿茂盛的草丛。 那处草丛匍匐在地，像是被人踩过，还有……闪闪发亮的东西。 梁岁岁眸光微闪，快速走过去，蹲下身把它捡起来。 这时，洋房对面的茶楼，有人悄无声息地打开半扇五彩玻璃窗，偷窥洋房里的一举一动。 看见蹲在后花园里的梁岁岁和穆司野，清秀小脸阴冷，眸底闪过阴狠如蛇的光芒。 这次暗杀穆景天栽赃陷害的行动，都是从外省花重金请来的亡命之徒，干一票就走人，行踪不定，谁也找不到那群歹徒，简直天衣无缝。 女人握着茶杯的纤细小手，猛地高高抬起，发狠把茶杯砸在地板上。 梁岁岁，穆司野，这回你们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