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公立刻躬身回答。 “回陛下，送了。” “不但给皇后娘娘送了，还给宫里的几位老太妃。” “甚至咱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按着各自身体状况，备下了一份。” “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心细如发，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李世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又拿起那支朱笔。 自长安出发，一路向南，程处辉一行人并不急着赶路。 说是奉旨前往南诏，倒不如说是一场拖家带口的游山玩水。 反正皇帝李世民也没给个死期限。 程处辉乐得清闲，带着妻儿慢慢悠悠，领略这大唐的山河风光。 行至蜀地，天公不作美，连绵的暴雨下了好几天，将他们困在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里。 为了住得舒坦些，程处辉直接租下了一座空置的院落，暂作歇脚。 程天川尚在襁褓，被奶娘抱在屋里精心照料着，外面这点热闹，暂时还与他无关。 可另外两个小家伙，程立君和程伊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爹爹，爹爹！我们出去逛逛嘛！” 程伊人抱着程处辉的大腿，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是啊，父亲，书上说蜀地锦官城，百业兴盛，孩儿想去见识一番。” 程立君站在一旁，虽不像妹妹那般撒娇，但眼中的期盼却做不得假。 李丽质看着一双儿女，又看了看窗外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也有些意动。 她走到程处辉身边，柔声说道： “夫君，咱们也好多天没出门了，就带他们出去走走吧？” 程处辉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眸，又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失笑道： “好，好，都听你们的。” 他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 “今天本驸马高兴，你们看上什么，爹爹都给你们买！” “耶！爹爹最好了！” 程伊人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程立君也露出了矜持而开心的笑容。 一行人稍作准备，便出了院门。 程处辉和李丽质走在前面，两个孩子跟在身侧，后面是各自的侍从张淮波和程尚。 再往后，是几名便服打扮的护卫，不远不近地缀着，时刻保持警惕。 雨后的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石板路上还汪着一洼洼的积水。 街边的小贩早已重新支起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食物的香气。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一声吆喝，瞬间吸引了程伊人的全部注意力。 她拽了拽程处辉的衣角，小手指着不远处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 “爹爹，我要那个！红红的，亮晶晶的那个！” 程处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串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果。 他笑着应道： “好，买。” 他走到小贩跟前，掏出铜钱。 “老板，来三串。” “好嘞！” 小贩麻利地抽出三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程处辉接过，转身将其中两串分别递给程伊人和程立君，剩下的一串，则递到了李丽质面前。 “你也尝尝，解解馋。” 李丽质莞尔一笑，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嗯，好吃。” 程伊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下，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甜！好吃！” 正吃得开心，她眼珠一转，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张淮波和程尚。 他们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糖葫芦，显然是馋了。 程伊人拉了拉程处辉的袖子。 “爹爹，淮波哥哥和阿尚姐姐没有。” 李丽质闻言，心下柔软，便想将自己手上那串递给程尚。 “阿尚，这串给你吧，我吃一两颗尝尝味道就行了。” “使不得，公主！” 程尚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程处辉伸手拦住了李丽质。 “哎，你吃你的。” 他板起脸，故作严肃， “哪有主子吃过的东西再给下人的道理？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丽质吐了吐舌头，没再坚持。 程处辉转头又对那小贩道： “老板，再来两串。” 他将新买的两串糖葫芦递给张淮波和程尚。 “拿着，都有份。” “谢驸马爷！” 两人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喜滋滋地接了过去。 程处辉心情甚好，又回头看向那几个神情肃穆的护卫，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问道。 “你们几个，要不要也来一串？本驸马今日请客，见者有份！” 几个铁塔似的汉子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其中一个领头的抱拳道： “谢驸马爷厚爱！我等当值，不敢贪嘴！” 程处辉哈哈一笑，也不勉强。 “行吧，那就算了。” 小小的插曲，却让众人心中都暖洋洋的。 一行人继续往前逛，蜀地的风物与长安大不相同，看得李丽质和孩子们都兴致勃勃。 忽然，程伊人停下了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角走过的几个人。 那几人高鼻深目，头戴尖顶小帽，身穿色彩斑斓的对襟长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娘，你看！那些人的衣裳好漂亮啊！” 程伊人惊叹道，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李丽质也顺着望过去，点头称赞： “确实很别致，颜色也鲜亮。” 程立君在一旁，仔细端详了片刻，开口说道： “妹妹，他们虽然是黠戛斯人，但穿的却是回纥人的服饰。” “咦？” 程处辉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长子， “你怎么知道？” 程立君挺了挺小胸膛，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我记得，前年皇祖父大寿，回纥派来的使臣就是这么穿的。” “他们的帽子和袍子上的花纹，我都记得！” “哟，我们立君长大了啊！记性真好！” 程处辉惊喜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中满是自豪。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沉稳，不多言语，没想到观察力这么细致。 程伊人听不懂什么黠戛斯、回纥的，她只知道那衣裳好看。 她立刻又抱住了程处辉的大腿，用上了自己的必杀技。 “爹爹，我也想要那样的衣裳！我也要穿得那么漂亮！” 程处辉低头看着女儿满是希冀的脸，又抬头看了看身旁同样饶有兴致的李丽质，心中一动。 他朗声笑道： “好！买！不仅给你买，也给你娘挑一身！” 他凑到李丽质耳边，低声说： “我娘子穿上这异域风情的衣裳，肯定更好看。” 李丽质脸颊微微一红，嗔了他一眼。 “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疯。” 嘴上虽这么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程处辉说到做到，立刻就拉着李丽质和孩子们，寻着方才那几个回纥人的方向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