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

卷一 第559章 尘封之血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我走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发呆。 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卷宗上冰冷的文字与记忆中那个雪夜的火光交织,在我脑海中反复灼烧。 师父对此事向来讳莫如深,自我懂事起,便极少提及京城旧事。 三位师兄更是如此,每当我有意无意问起,他们总是默契地岔开话题。 或是用严厉的眼神将我所有追问都堵回去。 他们是在保护我,我知道。 但这份保护,如今却成了一片模糊的迷雾,让我看不清父亲真正的面容。 他倾尽心血,一手构建了维系这个帝国秩序的天道大阵,这是他一生最伟大的成就。 可最终,也正是这座大阵,彻底毁掉了他,毁掉了江家。 我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温润的玉佩。 它是我与过往唯一的连接,此刻却沉重得让我几乎握不住。 “江哥哥!” 一声呼唤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沐雨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多是些新鲜的果蔬和街边的零嘴小吃。 她看到我独自坐在院中,几步跑过来,蹲下身仰头看着我: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脸色这么差……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对着她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揉了揉她头发: “没事。多喝了几杯,有些不适,吹吹风清醒一下。” 沐雨将信将疑,但见我似乎不愿多谈,便乖巧地没有追问,“我去给你煮个醒酒汤。” 沉湎于过去无用,愤怒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将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 秦权将这份卷宗给我,绝非出于善意。 他是在提醒我,我依旧在他的掌心,我的价值,在于完成他交付的任务。 天道大阵的试运行成功,只是一个阶段性进展。 接下来的重心,必须全部投入到为特定群体量身定制的“特制税虫”上。 六品巅峰乃至七品以上的宗师,要调度百钧以上,乃至千钧之力。 他们所需的税虫,其复杂程度,与普通税虫不可同日而语。 人数虽不多,但却是帝国武力的真正支柱,也是天道大阵能否彻底掌控高阶力量的关键。 所需的资源、心血和面临的技术挑战,将是前所未有的。 …… 次日,我便一头扎进了百工坊的天工苑。 不出所料,难点立刻浮现。 高阶武者的真气属性各异,爆发力、持续性、乃至对天道的亲和与排斥都千差万别。 通用的“谐振子”结构在这里显得力不从心。 “大人,您看这里,”孙墨指着模拟阵盘上一条曲线,“一旦真气调度超“百钧”临界,第七能量环就开始不稳定,有崩溃的风险。” 徐莹也补充道:“而且我们对宗师级真气的具体数据太少,现有的模型推演误差很大。” 我盯着那闪烁不定的阵盘,沉声道:“通用结构不行,那就拆解重构。我们不能用一个模子去套所有人。孙墨,你带一组人,专门分析和归类不同属性真气的波动数据。徐莹,你负责根据这些数据,尝试设计几种不同的核心符文构型,我们需要找到最普适也最稳固的那一个。” “是,大人!” 看着他们领命而去,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另一场更加艰难、更加考验耐心与智慧的硬仗,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我不仅要面对技术的壁垒,更要时刻提防着,来自那双在幕后注视着一切的眼睛。 …… 我勾结魔教一案,随着秦权的最终裁定和张玄甲的重伤,算是草草了结。 那场针对我旧部、名为“培训”的闹剧,自然也失去了意义,随之草草收场。 王碌、陈岩等人,本就是地方上的干吏,此番在京中经历了这番风波,更是归心似箭。 镇武司总衙一纸调令,他们各自返回幽州、蜀州任职。 张镰也被放了出来。 他名义上依旧是戴罪之身,受镇武司暗中监管,但至少重获了自由。 我知道,这是秦权维持表面平衡的手段,既未彻底推翻之前的抓捕,也算给了我一个交代。 张镰出狱后便深居简出,济世堂依旧开着,只是比以往更加低调,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唯有沈默,却出人意料地留了下来。 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我也没有“问”。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那是公堂之上他那份“证词”留下的烙印。 王碌和陈岩离开前,甚至没有与他告别。 半个月后,伤势稍有好转的张玄甲,回到了镇武司。 他似乎沉寂了许多,不再如以往那般四处钻营。 但所有人都知道,断目之仇,绝不可能就此勾销。 这日,我在通往百工坊的廊道里,与他们不期而遇。 张玄甲戴上了一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眼窝。 这让他原本谦卑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阴鸷。 他依旧是那副恭敬姿态,远远见到我,便立刻停下脚步,侧身让到廊道一边,微微躬身。 而沈默,就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目。 我没有说话,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仿佛当他们不曾存在。 …… 朝堂之上,关于限制皇室宗亲的争议,最终在皇帝暧昧的默许和李文博持续不断的“狂言”之下,以一种极具象征意义的方式告一段落。 一道圣旨颁下:为彰显宗室与国同休、率先垂范之责,所有皇室宗亲,须于天道大阵全面升级前,尽数植入新版税虫,接受大阵监管。 此旨意一出,巧妙地将政治矛盾,转化为了一个技术问题。 既堵住了清流要求实质性削藩之口,又未动摇宗室根本,堪称一次精妙的权力平衡。 然而,这研发新税虫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百工坊。 更确切地说,是压在了我的肩上。 这无疑是一个烫手山芋。 做好了是分内之事,做不好或稍有差池,便是“心怀叵测,意图谋害宗亲”的灭顶之灾。 压力如山,但我别无选择。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 在孙墨、徐莹等人的协助下,特制税虫在技术上渐渐有了眉目。 我们成功稳定了百钧级真气,开始向更为磅礴的千钧级别发起挑战。 可每当取得一丝进展,夜深人静时,我心中总有块巨石无法移开。 那些残缺的卷宗、北疆十万冤魂、那些被刻意涂抹撕去的证据…… 如同梦魇,在我脑海中反复浮现。 技术上的突破,无法填补真相缺失带来的巨大空洞。 …… 转眼到了九月初九,正值李文博的寿辰。 这位天下文宗、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寿宴之邀,堪称京城文坛盛事。 我也在受邀之列。 我本欲推辞,想着满座皆是文人学子,高谈阔论。 我一个镇武司的武官,身处其间未免格格不入。 然而,李文博却坚持,派人传话道:“小白务必前来!老夫这寿宴,若尽是些掉书袋的酸腐,听着也腻味。你来,正好让那些只知圣贤书的家伙们看看,何为经世致用之才!” 话已至此,我无法再拒。 这一日,我仔细准备好礼物:一卷关于农政水利的前人手札孤本。 带上礼物,我便向着那座御笔钦此“文宗天下”的李府走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