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第348章 只有疯子才能看懂疯子
礼堂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严桂良毕竟是在教育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悲天悯人的慈祥笑容。
“陆律师说得很精彩,也很有煽动性。”
严桂良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全场,低沉有力,富有磁性。
“但是,空口无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我们育婴中学办学三十年,培养出的学生遍布清北,有的甚至在国外拿了诺贝尔奖。”
“这些成绩,是实打实的,是经得起检验的。”
严桂良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家长。
“各位家长,你们把孩子送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们成才,是为了让他们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我们,做到了。”
台下的家长们纷纷点头,脸上重新露出认同的神色。
严桂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这些家长已经被他重新拉回来了。
“但是,陆律师却说我们是在虐待学生,说我们是在培养奴才。”
严桂良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愤怒。
“那我请问陆律师,你有什么证据?”
“你有亲眼看到我们虐待学生吗?”
“你有亲耳听到学生的控诉吗?”
“没有。”
严桂良重重地拍了一下讲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只是凭着自己的臆测,就在这里污蔑我们,诋毁我们。”
“这种行为,和那些网络暴民有什么区别?”
台下的家长们再次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陆诚。
“对!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这种人就该被吊销律师执照!”
陆诚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严桂良表演。
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陆诚按住了手背。
“别急。”
陆诚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严桂良看到陆诚不说话,以为他已经被自己压制住了,心里得意极了。
他示意后台,聚光灯打在舞台一侧。
音乐响起,是那种轻柔舒缓的钢琴曲。
一个穿着洁白校服的女生缓缓走出。
她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笑容甜美标准,是所有家长心目中的完美女儿形象。
学生会主席,赵雅。
她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的家长们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是育婴中学学生会主席赵雅。”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羞涩。
“今天,我想说说我的同学,林子轩。”
赵雅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林子轩刚来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很欢迎他,想和他做朋友。”
“但是,他总是一个人待着,不和任何人说话。”
“我们以为他只是性格内向,所以更加主动地去关心他。”
“可是……”
赵雅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不仅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负同学。”
“他推搡女生,辱骂老师,甚至在宿舍里藏刀。”
“我们都很害怕他,但是严校长说,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所以,我们一直在努力帮助他,想让他变好。”
“但是……”
赵雅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还是被退学了。”
“我知道,这对他妈妈来说很残酷。”
“但是,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们真的尽力了……”
赵雅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哭得不能自已,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台下的家长们心疼不已。
“这孩子真懂事。”
“是啊,这才是好学生。”
“那个林子轩就是个白眼狼。”
严桂良站在台上,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一个完美的学生,来衬托林子轩的不堪。
用一个懂事的孩子,来证明学校的教育是成功的。
陆诚坐在第一排,眼神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赵雅。
他启动了【心理侧写】。
世界在陆诚眼中瞬间褪色,只剩下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孩。
赵雅在笑,哪怕眼泪在流,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训练过无数次的完美弧度。但在陆诚的视线里,她的瞳孔却呈现出针尖状的收缩。
那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视线下移。
赵雅左手的大拇指,正死死地抠着食指的指甲盖。那里有一块肉已经被抠烂了,渗出丝丝血迹,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依然在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如纸。
这种自残式的微动作,只有一种解释。
她在压抑。
压抑着想要尖叫、想要呕吐、甚至想要杀人的冲动。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目标处于精神崩溃边缘,具有强烈自毁倾向。当前行为系被胁迫状态,非主观意愿。】
陆诚眯起眼。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严桂良的手段,用一个受害者去攻击另一个受害者,让这群孩子在互相残杀中彻底沦为听话的狗。
演讲结束了。
赵雅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再次鞠躬,然后转身下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按照预定的路线,她必须经过第一排,从陆诚面前走过,以此来展示胜利者的姿态。
就在她经过陆诚身边的那一瞬间。
一直没动的陆诚突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自然,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给这位“优秀学生”让路。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十公分。
陆诚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用来掩盖某种腐烂气息的味道。
“讲得不错。”陆诚轻声开口,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赵雅身体一僵,没敢抬头,继续往前走。
“那把剪刀还在吗?”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赵雅耳边炸响。
赵雅的脚步猛地顿住。
陆诚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每天晚上躲在厕所隔间里,把全家福一张张剪碎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赵雅猛地转头,那双原本伪装得很好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怎么知道?!
那是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是她每晚唯一的宣泄,也是她还没彻底疯掉的唯一原因。
陆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你想剪断的不是照片吧?”陆诚继续加码,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她心里最溃烂的伤口,“你想把那把剪刀捅进谁的喉咙?是你那个把女儿送进地狱的父亲?还是……台上那个老畜生?”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声划破了礼堂的空气。
赵雅手里的演讲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雪白的纸片漫天飞舞。
她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踉跄着后退两步,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张原本完美的脸上此刻五官扭曲,写满了那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羞愤和恐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个完美的“好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失态。
严桂良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推眼镜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阴狠得吓人。
坏了。
这颗棋子,废了。
赵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陆诚,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渴望。
那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只有疯子才能看懂疯子。
只有在深渊里待过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同类的伪装。
“赵雅同学?”严桂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威严的警告,“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快,送医务室!”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迅速冲了过来,架起赵雅就往外拖。
赵雅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回头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
陆诚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冲着台上的严桂良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宣战。
……
一场闹剧在混乱中草草收场。
家长们带着疑惑和不安陆续离开,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任,因为那个“完美女孩”最后的失态,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校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严桂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块昂贵的鹿皮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那根教鞭。
教鞭是特制的,外层裹着软胶,打在人身上不会留痕迹,只会造成深层的肌肉挫伤和那种痛入骨髓的疼。
“校长,那个陆诚太邪门了。”张铁军站在桌前,满头冷汗,“他刚才到底跟赵雅说了什么?那丫头回来之后就开始撞墙,打了两针镇定剂才消停。”
“他在攻心。”
严桂良放下教鞭,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剪开,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升腾。
“这个陆诚,比我想象的要难缠。他不是普通的律师,他是个懂得怎么撕开别人伤口的刽子手。”严桂良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在烟雾后变得模糊不清,“他看穿了赵雅,也看穿了这座学校的本质。”
“那怎么办?要是赵雅那个贱人乱说话……”张铁军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不敢。”严桂良冷笑,“只要她那个当区长的爹还要脸,她就得乖乖闭嘴。”
但即便如此,严桂良心里的不安还是在扩大。
陆诚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
那个发疯的林子轩,那个不知深浅的哑巴清洁工,还有今天赵雅的失控。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炸上天。
尤其是那个哑巴。
能在学校潜伏这么久不露马脚,绝对不是普通人。
严桂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今晚动手。”
严桂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吩咐倒掉一桶泔水。
“那几个不稳定的“残次品”,全部处理掉。”
“包括那个哑巴。”
“做得干净点,别留尸首,直接送到焚化炉那边去。”
挂断电话,严桂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将手里刚抽了两口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到底。
在这所学校里,死几个人,比死几只蚂蚁还要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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