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46章 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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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进军的时机很仗义。 在西军到达的时候,他踏入了蔚州地界,相当于减轻河北压力了。 尽管宗泽可能不会领情,但是陈绍也不管他,双方各取所需。 我拖住完颜宗翰,你们也帮我拖住完颜宗望。 否则的话,这两个货一起来打定难军,还是很危险的。 蔚州太白维山,在当道扎营的大营两翼山上,吴璘分遣出小队军马,前去控扼那些分歧的山间道路。 大部骑兵作战,需要回旋的余地,关键时候得调动得起来,不能挤成一团。 灵武军进入蔚州时候,已经是春深,绵绵细雨下个不停。 如今虽然雨停了,但是道路还是有些难走。 重重拱卫着的中军大帐所在,是一片竹林,朱令灵正骑马赶来。 老朱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从龙首山过来,身边只带了十几个亲兵。 一行人穿过一个又一个营盘之后,终于直入中军营中。 这里是陈绍的驻所,自然是守备森严,而且不避讳得地修整出一条后撤的大路。 赢了还好,输了首先得保证节帅能逃出去。 没办法,西北定难军的荣辱,不系于这一两场胜败,而系于陈绍一身。 哪怕是银、夏、灵三个军团全败了,这场战事大败亏输,将士折损大半,只要陈绍没有事,回到定难军依然可以割据一方称雄。 实力虽然受损,但是根基还在,生聚几年又能拉出十万人马来。 从营门口向内,都有衣甲鲜明的亲卫值守,人人持着长矛大戟。 这些精心挑选出来的,七尺大汉就这般雄纠纠气昂昂的一路站班过去,三班轮换,保证什么时候都有人守卫。 老朱到了中军大帐之外,围绕中军大帐一圈都布列着熊熊燃烧的牛油火炬,将四下照得通明。 亲卫们手中兵刃在火光中闪动着耀眼的寒芒,几十步外就有旗牌官迎出,大声让一行人下马。 旗牌官们虽然中气十足、派头十足,但毕竟也不敢怠慢朱令灵这等重将,忙不迭的就赶紧回转帐中禀报他到来的消息。 片刻之后,就有人将他迎了进去。 “大帅!” “老朱,你来啦。” 陈绍等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肯定是沙盘。 朱令灵脱去披风,凑上前,有人给他让出位置。 大家果然在讨论排兵布阵的事,老朱也插了几次嘴,都说到了点子上。 等到商量的差不多了,陈绍才问,“你亲自跑一趟,所为何来?” “特来劝大帅返回太原。” 朱令灵一脸严肃,根本不见平日里和陈绍相处时候,那种嘻嘻哈哈的模样。 看起来是异常认真地来说这件事的。 陈绍犹疑了一番,说道:“我料定此战难败。” “世上哪有提前料定的胜败,即使能做到百密,也难免会有一疏。”朱令灵说道:“小吴将军挺有章法的,大帅也得培养一下新人,就让他在这蔚州淬炼一番,说不定就成真金了。” 吴璘有些意动,但是他自觉地位没有老朱这么高,所以只是沉默着没说话。 但是眉梢眼角,都忍不住轻轻颤动,显然很想把握这次机会。 陈绍坐到了椅子上,仔细思考起来。 朱令灵跟他相处时间很久,了解陈绍,这时候也不再多说。 他能专门从龙首山跑来,而且是大战在即的时候,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这世道说到底,还是要看实力。 那刘光世没福硬享,闹得天怒人怨,士气低迷。 而陈绍没苦硬吃,跑来前来,反倒引来大家不满,希望他赶紧回到太原享享福。 吴璘看了朱令灵一眼,老朱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声音不大不小,“放心吧,咱们大帅最是听劝,他何等聪明,怎么会分不清利弊。只不过是爱惜士卒,不愿意在后方,来此鼓动士气军心。” 陈绍斜着眼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用话点我呢?” “末将岂敢。”朱令灵咧着嘴哈哈大笑。 老朱看问题,和其他将领还真不大一样,打仗时候他往往不在乎一时的输赢,也是最能撑住的将主。 银州兵损失那么大,他眉毛也不皱一下,完全无视自己本部部曲的死伤,只要战线。 这次与女真完颜宗翰再次开战也是,输赢在他看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陈绍没有事,这才是最重要的。打不下蔚州来,如今占领的地盘也不会丢,积蓄力量再来几次就是了。 长舒一口气之后,陈绍说道:“你们所说的,也有道理,我明日就回去太原,前线的事,你们要自己决断了。” 其实前线这几个,都比他会打仗,而且都是有战绩的。 灵武军走了,但是太原城外的大营没有闲着。 因为拿下了大同府,朔州一下子变成了后方,十分安全。 所以守备朔州的曲端留下一营人马留守,自己则率兵赶赴太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为了渗透河东,继而占领这片地盘。 大宋如今被女真围了都门,威严尽失的同时,也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这正是绝佳的机会,此时不吃下河东,将来想要打 一个个的城池,且得耗费兵马钱粮,不知道要拿多少的人命往里填。 就拿太原来说,在大宋和王禀最窘迫的时候,来到太原,陈绍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他们离开就行了。 如今太原,从里到外,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那些太原城中的豪绅,巴不得陈绍和大宋起冲突,他们一开城门就是大功一件。 付出有限,受益无限。 陈绍是真想打完蔚州之战再回去的,所以这次来,他没准备走。 如今要离开这太白维山,他叫上朱令灵和吴璘,在山顶的道路上最后巡视一晚。 月光如水,映照着这连绵的山躯,陈绍说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蔚州一战,就当是和宗翰过过招。将来和这鞑子,且得打上几回合呢。” 朱令灵是跟宗翰死战过的,点头道:“完颜宗翰此人,不容小觑,决断时候丝毫不拖泥带水,是个有魄力的。而且他手下的兵马也是打老了仗的,野战极其厉害,步卒摆阵可以抗着骑兵反杀。不过我看他们攻城手段不足,守城经验也缺,应该好生利用。” 完颜宗翰打一个太原,围城小三百天,愣是没打下来。 要知道,那时候太原孤城一座,还有很多投降分子。关键童贯刚刚逃跑,环庆军渴望返乡,士气正是低落时候。 就这,还是守到了弹尽粮绝,这才投河而死。 吴璘说道:“节帅、朱令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尽力而为!” 其实这次,灵武军是进取蔚州不假,真正最激烈的战场,还是在李孝忠防线。 完颜宗翰就是打,也不会在蔚州投入太多的兵力,他此时多半还是想拿回大同的。 —— 陈绍兵出太白维山,进入蔚州之后。 完颜宗翰就嗅到了战事将起,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也有了开战的想法。 此番陈绍主动挑起战端,他还是很意外的。 这群西蛮子,好像就不知道害怕,如同西北狼群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口。 起兵以来,完颜宗翰都觉得女真人才是猎手,而天下其他种族,虽然有亿兆之数,也都是一群羔羊而已。 直到西北这群人,给了他当头一击。 完颜宗翰这次丢失了云内诸州,折损了大将银术可,还有近两成的女真甲士。 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大,不过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竟然没有对他下手,只是下诏责令他好生备战,必须把失地收回来。 甚至还给他补充了两万渤海军。 完颜宗翰也知道皇帝的意思,他需要西路军重振雄风,不然二太子完颜宗望的功劳太大,老皇帝阿骨打那一脉的势力就没有对手了。 他这个皇帝,也未必能够限制得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很感激完颜吴乞买,立誓要将西蛮子们,赶回西北的沙漠中去。 战争的阴影已经开始笼罩蔚州,不过两边都不是需要搏命的势力,所以势必会不断增码,等到有一方觉得自己准备的差不多了,主动出击开始交战。 此时的汴梁城中,女真大军已经杀到了京畿外围,城中却是出奇的安静。 汴梁百姓,也不知道该不该惶恐,按理说汴梁这地方,本就是个军镇起家的城邑。 但是这里的百姓,已经有多少辈,没有见过战争了。 偶尔听人说起,太祖当年做殿前都检点,追随世宗皇帝南征北战时候的事,都觉得是很古老的故事了。 此时在皇宫内,久不露面的大宋官家,突然传出风声,要传位给太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处于奇怪平静的汴梁,一下子沸腾起来。 东华宫内,一片诡异的气氛。 现在大厅当中,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不用说此刻能在此处的,都是太子心腹一党,或者是与太子身边心腹交好之辈。 正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刻欲赶往这东华宫,都不得其门而入。 就算心思再热切,事情没有完全确定之前,大家也都不敢置信。 大家都是久在汴梁,谁不知道当今官家,把权柄看的极重。 他怎么会突然传位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此时很多人,都想起李纲那十谏。 其中就有一条,是让他禅位给太子,由太子来主持朝政。 难道真是因为李纲的谏言? 瞬时间,李纲的地位又徒然拔高了几分。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能看懂官家心思的,估计只有蔡京、梁师成这些人。 他就是嫌心累了. 当然李纲的谏言,是不是给他提了个醒,或者是帮他打开了思路,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女真大兵压境,国家危难之际,享受了大半辈子的赵佶,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他没有这个耐心去处理无尽的国事,来帮大宋度过难关,所以他想逃避了。 就这么简单. 人们往往容易高估了这个太平天子,是因为很多人,用看天子的眼光来看他。 其实赵佶,他什么时候有过哪怕一点天子之气了? 一点都没有! 把他看成一个志大才疏,又痴迷享乐的纨绔败家子来看,很多事情就一下子合理起来了。 他疯狂享乐,败光了大宋家底,在遇到危难的时候,又选择了逃避。 艮岳内,赵佶处理政务的春和殿内,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都是赵佶的亲信和近臣。 除了童贯跑了没敢回汴梁,高俅病重来不了,其他人基本都在。 他们都恳请赵佶收回成命,三思而行。他们这些人的权势,都来自于官家,他要是退位了,大家怎么办? 但是赵佶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们都起来吧,朕意已决,乐于退居太上之位,安享悠游荣养之福。” 梁师成虽然是最懂赵佶心思的,此时也没招了。 以往伺候官家几十年,他从未违逆过官家,此时却顾不上了。 “官家,国事至重!太子虽然一向端谨诚孝,但是不及陛下之英明神武。如今北虏临京,陛下此时退位,将奈天下人何!” “你这老奴,忒没分寸。”赵佶皱眉道:“朕意已决,勿复多言!” 这些日子,他算是受够了,每天刚有点开心的事,就有外围战报来破坏他的好心情,让他的心跌入谷底。 赵佶是个贪玩好乐的人,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传位给太子,自己做太上皇,这个想法在他看来简直绝了。 等到打跑了女真鞑子,自己再把权力拿回来,太子孱弱,哪里斗得过自己。 若是需要割地赔款,来换取鞑子撤兵,那自己也不用担此骂名。 这般一石三鸟之计,可笑这老奴看不懂,还要来劝谏。 赵佶起身拂袖而去,梁师成、王黼等人,脸色都惨白。 他们干了多少坏事,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要是官家退位了,谁还能保住自己? 那些旧党不清算才怪。 东华宫里,太子神色有些惶恐,他握着自己太子妃的手,小声说道:“孤但愿只为父皇一寻常皇子,谨守本份地和卿过此一生罢了。 身后能得一贤王之名,就是意外之喜。官家如今却要将孤推到这风口浪尖的大位,孤一向谨言慎行,唯恐招祸。却没想到,这祸端还会寻上门来!” 太子妃一脸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夫君性子柔软,本以为是他在藏拙,害怕官家忌惮。 没想到,自家这位夫君竟然不是装的,他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胆怯弱之懦夫。 你不当?等三大王赵楷登基了,自己这家子还有好日子过? 太子妃朱琏,乃是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之女,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比起赵桓来,还算有点担当。 至少比他这个夫君强多了,她皱眉瞪眼,声音已经有些着急: “殿下还当振作起来,若是你不继位,恐怕就要传给嘉王了,那时候他做了皇帝,你我又该如何?” 赵桓这个人,胆小无能,什么事都怕,但是唯独嘉王赵楷是他的死穴。 提着起这个人,他就恨得牙根痒痒,因为赵佶搞平衡,就故意宠爱没有太子之名的嘉王赵楷,打压自己的正经太子赵桓。 以此来警告朝中百官,自己未必会传位给赵恒,让他们不要围在太子身边,生怕时间久了会生出宫变的心思来。 终于,在一群人的紧张等待中,来自内侍省的官员来了。 一群人扶着赵恒,来到东华大殿。 众人这才发现,来宣读圣旨的,是翰林学士承旨吴敏。 如此一来,更加确定了这圣旨的不同凡响。 吴敏清了清嗓子,心中也是涌起惊涛骇浪,没想到官家会做出这种事来。 禅位诏书以“社稷安危”为名,将抗金责任转移给太子赵桓,自己退居幕后,称“道君皇帝”。其真实意图是逃避金军入侵的责任,而非真心“亲征”或“让贤”。 当今官家真是有私智小慧,而无半点担当,说他是个昏君一点都不冤枉他。 这些年,他身为皇帝,任用幸臣、近臣。 蓄意破坏大宋立国百余年来的用人成法。 再加上将皇权收揽手中,还刻意地挑动党争。 就是大宋中央的统治体系,如今已然无法运转,什么事情都难得找到确实的人负责。 而且士大夫体系也对皇帝有些离心离德。 你皇帝不按套路玩,把新旧两党当成玩意,一代接着一代地玩儿了几十年,互相之间将狗脑子都拍出来。 你自己高坐在御座上看笑话,玩平衡,顺手将本属于士大夫团体的权力收回去,还想要大家对你多忠心? 至于其他早成绝症的几点:包括军不堪用,西军坐大,中枢无强军可用。如今又在西北弄出来一个定难军,更是可怕至极! 士风大坏,贪腐庸懦成了惯常事,人人都只知道奢靡享受,都多少年没出过贤相、铮臣了!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怨气暂时咽下,开始宣读圣旨: “朕承祖宗之烈,获守神器,十有七年。 每念天下之大,社稷之重,未尝不惕然于心。 今者金人犯顺,边患孔棘,朕当亲率六师,往正其罪。 然皇太子桓,仁孝恭俭,闻于天下,宜承大统,以安兆民。 其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称道君皇帝,退居龙德宫,颐神养性,以终天年。百官百僚,宜同心辅翼,共保宗社。” 赵桓愣在原地,太子妃急的直扯他的衣袖,赵桓这才哭泣着领旨谢恩。 宇文虚中赶紧走上前,低声道:“官家,此非哭泣之时!” 他算是看清了这官家和太子,一对父子,加起来胆子可能还没有个孩童的大。 这些年,官家好大喜功,穷奢极欲。把父祖辛辛苦苦积累点的资本给消耗一空,国家财政已然濒临破产,而搜刮却是变本加厉。 除了汴梁一城,因为有全天下资源的挹注还能维持之外,大宋哪里不是公私俱竭,度支为难的情势? 如今伐辽、燕山.几场损耗极重的战事打下来,更是让大宋国力大伤。 至少在财政上,赎买燕京之后,已然面临破产局面。朝廷动员调度全国力量,主要就是靠着财政手段。 如今失却了这个强势手段,大宋其实已然有点像无根之木。 即使是把女真人打退了,国家的治理,也是一件千难万难之事,这时候官家"急流勇退"了,如何不叫人鄙夷。 吴敏也是赶紧走过来,带头高呼“万岁。” 他也是旧党中的一员,如今太子登基,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早就等不及了。事实上,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在想,该如何整治蔡京、童贯等人了。 一时间,东华宫里,万岁声不绝于耳。 赵桓就此登基,改年号为“靖康”。 —— 这几年四时不正,经常有恶劣天气,导致河北一带苦不堪言。 比起春季时分的多雨泥泞,入夏以来,河东河北又是干旱少雨。 而在河北之地,入夏之后,非但没有变热,反而湿冷异常。 听说江南干旱,剑南等处又是水患成灾。这个靖康元年,仿佛注定是一个天地失序的时节。 鼓山,是太行山脉东麓,到了此处又骤然耸拔起来,山势绵延,一望无涯,被称为"磁州之脊"。 鼓山的海拔约800米,山体陡峭,山间有响堂山石窟。 宗泽来此之后,利用鼓山的险峻地形设置烽火台,并在山间修筑防御寨堡,作为磁州城的外围防线。 此处地形破碎,山路分歧,滏阳河从中流过。 宗泽在此募义勇军,利用山区民众熟悉地形的优势抵抗金兵,并在山间设置粮库,储存抗金物资,作为磁州的后方基地。 他来了不久,便在此地,构建起一道抗金防线。 以鼓山(外围防御)、紫山(后方基地)、滏山(水源保障)形成“三位一体”的山地防御体系。 这一带本来就是地瘠民贫之所在,人烟也不算多。 经过女真鞑子东西往来的蹂躏一番之后,河谷中原来还算不少的村落,尽皆荒废,沿途经行,只能看见白骨相望道中,庐舍被焚为墟,一片残破的战地景象。 河北这地方,兵家必争的所在有很多,磁州一带绝对能排到前面去。 原本宗泽只能防御,但是这段时日,这一地段,却是宋军云集。 鄜延军和折家军联兵东进,还有姚古的人马策应,种师中的兵马做掩护,准备在此间,狠狠的和女真鞑子做一次决定性的会战! 宗泽早早派出一队人马,到这里来和刘光世、姚古等人交接。 既然要打,那就要联动起来,彼此要熟悉互相的令旗、密语,这样才能配合无间。 奉命前来的小将,是个魁梧的年轻武官,骑在马上十分雄壮。 他们来到刘光世的大帐之后,岳飞坐在马背上,脸色黑得就跟碳一样,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入帐中,就觉得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 此刻虽然入夏,但是河北今年的气候,却比往年来得还要冷些。 特别到了夜里,即使是裹着厚厚的披风在野外露宿,一夜之后醒过来,那也是手脚都冻得冰凉,兜鍪甲胄之上甚至还凝上一层薄薄的霜痕。 真不知道是什么鬼天气! 这种诡异的气象,仿佛预示着大宋会有大事发生。 岳飞见这大帐之中,在四角都挂了薰炉,焚烧的除了上好的终南山木炭之外,还有煎好的沉香片。 不论日夜,都有专人照料,精心的控制着火候,来为小刘相公提供让人提神醒脑的香气。 这让岳飞气不打一处来。 再看这座大帐,方圆足有二三十步,容纳五六十人也绰绰有余。 地上经过了平整,先是垫上一层竹席,再铺油布隔绝潮气。 最上面则是一层茵毯。 他们这几个人,进到帐中,当真是格格不入。虽然大家都是行伍出身,但从大帐内,岳飞只能作罢。 大帐之中,正在饮宴,还是相当正式的分席而坐。 刘光世一身锦袍,有轻裘缓带之风采,斜斜坐在席后,喝了一点酒之后,更显得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你们这次来,所为何事啊?” 刘光世没有开口,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他身前那张小几案之上,摆着一个个小碟,里面有炙得焦黄的带皮羔羊肉、有各色新鲜果子、有调和的好羹汤,甚而还有专门从都中带来的高手精心切出的上好鱼脍,帐中灯火映照之下,薄薄鱼脍晶莹剔透,仿佛水晶制成一般。 岳飞一听要谈正事了,赶紧昂然直起腰来:“我家将主,想要和小刘相公一起攻打金营,但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不要与女真鞑子硬碰硬,要学会周转调动!” 此言一出,刘光世就有些不太开心。 自己率领如此大军而来,不是听你们建议的! 而且这武官瞪着个眼,另一个眼睛却眯着,似有讥讽之意! 刘光世此时觉得,打破所有人质疑的方法,就是尽快打一场胜仗。 就如同定难军在击败完颜宗翰之后,一下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些人来劝自己,可能是怕自己成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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