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31章 赵宋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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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城外,中军行辕。 曲端带着李彦琪等将领,匆匆下马。 虽然曾经在夏州做过都尉,但是中军这些老银州兵,却都对他视而不见。 曲端的名声一向不太好。 他脾气太臭,军法又过严,银州营草创之初,不少人都吃过他的鞭子。 好处是这个人不双标,他对别人严,对自己更严。 制定的军规,自己从未违背不说,他的一个叔父辈违反,都被他砍了。 所以尽管大家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多少恨意。 曲端更是不在乎这个,此刻他心中很难受,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的机会,结果判断失误了。 按照他的推演,金兵最好的选择,就是从辽东南下。 所以他亲率大军,严阵以待,结果金兵竟然怂了。 完颜宗望在燕山就停了,先锋大将完颜昂更是没有南下。 不南下你当什么先锋? 你们金兵,以前是这样打仗的么?你对得起完颜阿骨打么! 曲端除了大骂女真鞑子不知兵之外,毫无办法,只能把火倾泻在辽东,一口气把辽东全收复了。 今日来到平卢,两边兵马一合并,自己又得成为副将。 总不能跟朱令灵抢元帅吧. 所以曲端一路上都阴沉着脸,进到中军大帐,他拱手道,“大帅。” “曲端老弟。”朱令灵起身,笑呵呵地说道:“你来的正好。” “如今辽东战事已经打完,我要回汴梁一趟,向代王陈述此战。等我到了汴梁,就会推举你来统领此间人马,你要心中有数。” 曲端眼睛唰的一下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朱令灵心中暗笑,这老弟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 “大帅.可是在说笑?” 曲端看着壮硕如牛的朱大帅,怎么也和养病两个字联系不到一起。 “我哪有心思与你耍笑。”朱令灵说道:“我啊,从五回岭出来时候,身子就有些不适。这些年南征北战,未敢懈怠,如今仗打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歇息了。” 朱令灵呵呵一笑,心道功劳这东西,自己已经捞够了,再打下去就功高难封了。 总要留给下面的人一点,这时候让出来,上下都高兴。古人说过犹不及,说的是真有道理。 眼见曲端好像还没懂,朱令灵寻思着,这曲端高低也算是我的老部下,将来有情份在的,何不再指点他一波。 “我近来读你们汉人的书,看到这么一句,说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器满则倾,志满则覆",我今日去汴梁是这样,老弟你带兵,也该多想想这些话。” “你看这些将士,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渴望建功立业。大家聚在一起,职位是将帅兵卒,实则同生共死,皆是兄弟。” “生死荣辱,系为一体,今后真叫你执掌大军,兄弟们有些过失,也该宽宏着点,才算对得起这么些年的同袍枕戈之谊啊!” 说到这里,朱令灵拍了拍曲端的肩膀,但是曲端没有说话。 朱令灵心中暗暗摇头:傻鸟一个,你他娘的跟着代王,算是烧了高香,不然早被人弄死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准备向陈绍举荐由曲端代替自己。 一来这傻鸟虽然不开通,但是打仗确实还可以,不至于搞出个惨败。前线若是战败,自己回去汴梁,就成罪过了。 二来曲端这种人,人憎狗嫌,代王一直在用,说明挺看重他,自己推他一把,代王心里也顺遂。 曲端离开时候,心情还没平复,原本以为要在朱令灵的麾下,继续和女真鞑子打。 没想到他自己要走。 如果他真的举荐自己,那就极大概率是自己与完颜宗望直接对决。 想到这儿,曲端不禁有些血脉贲张,完颜宗望在灭辽战役中,已经证明了自己。 若是能战胜他,无疑将是极大的成就。 中军行辕,大帐内,老朱和手下们说话时候,就放松许多。 “这小子不开窍,我走之后,你们都小心着点。若是真犯了事,大家都要互相求情,先把人保住,然后去汴梁找我。” “大帅放心,我们平日里,也都遵循军令,不至于真就犯死罪。若是小错,挨几下也没甚干系。” 朱令灵哈哈一乐,“说得对,由曲端来掌兵,也是给你们紧紧性子。每逢开国,仗打完了,总有些武人骄纵,逼得皇帝不得不下手。” “大家都别找事,安享富贵,否则悔之晚矣。” 自己肯定是要去陪着陈绍,走最后一步的,这个过程不在他身边,朱令灵也不放心。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一步万万不能出差池,自己就守在他跟前,帮他遮护着点。 老朱一直觉得,称帝不是代王一个人的事。 时机到了,要是代王还不称帝的话,自己这些人就该发挥作用了。 赵匡胤的好兄弟们,早就证明了一件事,给真命天子披上一件黄袍并不难。 —— 九月十五。 朱令灵从幽燕离开,前往汴梁,路上经过河北沧州的泊头县,正好碰到民夫们在开掘运河。 这河已经挖了整整半年。 如果说进度的话,如今已经到了沧州,可见速度并不慢。 看着热闹的场景,朱令灵派人去问了一下,是谁在这里指挥开掘。 得到回答说是杨成正在泊头县,朱令灵大喜,赶紧前去相见。 杨成挽着裤脚,拢发包巾,小腿上全是泥巴,看着就跟挖河的民夫没啥区别。 见到朱令灵他也很开心,擦了擦汗,“仗快打完了吧?” “应该是。” “极好,极好!”杨成说道:“这些日子,运粮就调走我三万多民夫劳力,赶紧打完仗,莫要再抢我的人手了。” “老杨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汴梁。” 杨成在朱令灵身边坐下,说道:“你有消息了?” 他当然知道朱令灵去汴梁所为何事,这人一向会猜代王心思,而且还有整整三个女儿在代王身边! 三个啊! 代王内府中,女眷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都不超过十个,这厮直接有三个女儿在代王后宫。 他怎么就能如此鸡贼呢。 当然,其他人也羡慕不来,人家把三个女儿塞给代王的时候,代王的人马都没他多。 那时候代王有大宋将官和童贯心腹的身份,朱令灵接触之后,又发觉他有取代西夏的野心。 这才毅然决然地投靠了陈绍,原本的打算,也就是陈绍能取代西夏,然后自己做个西夏的王公。 彼时他也没想到能闯出这么大的一番事业。 朱令灵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一些,然后轻声道:“没有。” “你这厮真是闲的,来撩闲我作甚!”被浪费了情绪的杨成摆了摆手,十分嫌弃。 杨成这个人很特殊,他不贪财、不好色,甚至不图享受,但是当官有瘾,对功绩更是病态地追求。 为了挖河,他把家底都拿出来了,没事就带着自己的一群族人,包括他儿子,一起挑土。 儿子、侄子们一抱怨他就打,搞得几个子侄叫苦连天,过得清贫点就算了,还得像牛一样干活。 杨家的子侄逢人就抱怨,希望他杨成赶紧辞官,大家回西北种地都比死在河沟里强。 所以他虽然确实是干实事,但是对权势、官位,也很是热衷。 代王要是真要称帝,他是肯定要去的。 杨成苦劳大、功劳更大,朱令灵知道,代王肯定不会亏待他。 想着杨成也是个稳妥的人,在代王身边分量又重,朱令灵就说道:“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了,就算是代王没有这个意思,咱们做手下的,还不能帮他一把?” 杨成侧了侧头,看了老朱一眼,“还是你想的周到。” “怎么样,跟我一起去汴梁么?” 老朱说完,也在打量杨成,这人浑身泥巴,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装的。 但朱令灵这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他皮肤的颜色、皱纹、长期泡水的小腿肌肤,都不是能装出来的。 杨成也是个实干派,马上就要上京。因为害怕自己走后,子侄们趁机跑了,他特意带上了这些人。 杨家的年轻后生们,听到消息,差点没哭出来。 终于可以离开河沟了。 他们根本没打算去汴梁享福,哪怕少干一天活,也是极好的。 —— 汴梁城。 陈绍这几日十分悠闲,有事就安排赵桓去干了。 毕竟他赵桓现在才是皇帝。 而且借用赵家最后的这段皇室身份,陈绍要干许多自己不方便去干的事。 尤其是对外事务上。 在许多事上,他们赵家有自己独特的优势,比如说对付交趾,因为赵家以前的软弱和纵容,很容易就让交趾生出轻视之心来。 他们不拿赵宋皇帝当回事,那开战的理由就很充分了。 历史上汉使还有后来的蒙古使者,都是拼了命地作死,并且做好了死在那里的准备,才能挑动事端,获得开战的理由。 如今,赵桓只需要措辞严厉一点,就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老赵家软了几代人,积攒的软弱值,终于派上了用场。 老迈的李乾德在听到大宋竟然派人责问自己之后,果然怒了,当即就要报复。 就像四十多年前一样。 他在交趾准备战争的时候,殊不知吴阶已经带兵到了钦州,正在布置人马。 陈绍离开太原的时候,就派吴阶南下。 而且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为了对付一个交趾,陈绍提前让刘光烈去了江南,让刘继祖做了江南道的转运使。 他就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交趾和高丽不一样,交趾是故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是不能做藩属的,但凡有点追求的王朝,都不会允许。 就像大明,腾出手来,立马就去收复了故土。 朱棣收复交趾的时候,他们分出去时间太久了,心野了。 所以付出了极大地代价,而且埋下了再次分裂的隐患。 这次陈绍打算彻底收回,而且要清算这些年的分裂罪人。 交趾这些年,拿自己当南洋小中原,四处扩张,算是帮自己打下了不少地盘。 可惜,他们虽然是霸道惯了,也只是在南洋比较能打。 以前他面对的是一千老弱边军,广南边境,任由他蹂躏。 这次他即将面对的,是草原上灭夏、戈壁里灭回、高原上灭蕃,短短几年内连灭三国的一群西北军汉。 而且人家是防守,他是进攻。 今日陈绍又在昭德坊,宴请几人,分别是王禀、宇文虚中和马扩。 在辽东收复之后,王禀和马扩,就放弃了继续为大宋而战的想法。 首先确实是没有机会了。 其次是赵桓亲自下令了,让他们交出兵权。 这就是赵桓第二个用处,下令解除这些忠于大宋的武装,尤其是李纲当年为了对付自己,搞出来的几个新军。 王禀就把淮海新军的兵权交了出来,来到汴梁,等候朝廷的安排。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你说你忠于大宋,大宋的皇帝都让你们交出兵权了,那你交还是不交? 不过陈绍的宽宏仁厚,确实是出乎他们的预料,调回京城之后,他们没有得到打压。 甚至还成为了代王陈绍的座上宾。 席上酒宴还算丰盛,汴梁作为当世第一城邑,对第二名的领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没法追赶的那种。 即便如此,像这种举国之力供养出来的繁华,陈绍是不怎么认可的。 宇文虚中此刻已经没有了什么芥蒂,他觉得代王做皇帝,是天命所归,也是中原的幸事。 对于他的改变,王禀和马扩都有些意外。 陈绍端起酒杯,道:“这次官家下令,解除淮海和河北的兵权。两淮富裕,养着一些府兵原也无可厚非,但是河北已经养不起多少兵马了。” “我和蔡太师,琢磨出个办法来,就是让河北这些招安的义军,去到幽燕、辽东安家。将幽燕和辽东的土地,分给他们,以此来安置,诸位以为如何?” 大宋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招安贼寇、流民,要么以工代赈,要么就直接收为府兵。 但是从未想过分发土地。 这次代王要称帝,走的是禅让的路,并没有屠戮本朝士绅。 所以也没有理由,没收他们的土地。 要想给这么多义军分发土地,到辽东去确实是个好主意。 马扩说道:“此举甚善,辽东地广人稀,且与北境接壤,自鲜卑以来,长期被异族统治。此番因为女真的屠戮,人口已经凋零至十不存一,正好趁机将河北汉人填充进去。” 宇文虚中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辽东田地,被契丹荒废日久,丛林密布,水利缺少,恐怕没那么好安置。” 陈绍道:“我们已经定好,由定难军分发农具、耕牛和种子,修水渠水库,奖励耕作,五年免税。” “若能如此,则是百姓之福,国家之幸!” 宇文虚中发现,只要他心中,坚定了投代的主意,那么困扰他半生的难处突然就全都消失了。 投代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以前需要费尽心机,劝诫当权者去干,但是总也干不成的事,如今甚至不需要提出来,代王自己想的比大家还周到。 别的不说,辽东这块土地守住了,北方异族想要南下,只能硬冲幽云了。 以如今代王的军力,北境根本就是不堪一战。 陈绍呵呵一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子充啊,我知道你素来了解辽东,对女真更是熟悉。此番想请你去辽东,防御女真,你可愿意?” 马扩稍微一怔,其实他想要投奔代王,但是有些赧然,没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自己还没提出来,代王竟然主动招揽了。 这让曾经一心反对代王的他,感觉到羞愧和叹服。 “代王不弃,马扩愿为辽东一小卒!” “让你去做一个小卒?我怕阿骨打泉下有知,要取笑我啊。”陈绍笑道:“我表奏你为辽东经略安抚使,给你三年的时间,将辽东治理好,如何?” “我必鞠躬尽瘁!” 陈绍点了点头,“切记,你去了要发展经济,安稳民生,守土御民,不用担心北伐之事,军事上我自有安排。” “之所以要子充去辽东,是因为那里除了我即将安置的汉人外,还有契丹、渤海、女真、室韦、奚族、铁骊.我素知子充有奇才,惯会和这些北境异族打交道,人家也都服你。” 别看金国是女真族建立的,但并不是所有的女真都服他们,陈绍自己麾下,都有女真营。 听到马扩被如此重用,王禀默默喝了一口酒。 他觉得自己和马扩还不一样。 陈绍在河东期间,马扩数次前往,他们两个是有交情的。 王禀自问即使是当年都为童贯心腹,自己和陈绍也没有什么交情,反倒是横山七日的时候,自己是离他最近而不去救的。 后来宗翰即将南下,太原岌岌可危,陈绍领兵进入河东,驻扎在太原附近。 那时候自己带着环庆军,官职是河东第一将,与陈绍对峙过一段时间。 为了避其锋芒,又去了开封府,后来在李相公的支持下,去到两淮练兵。 练兵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陈绍篡宋时候,作为反对军的主力,保护大宋的江山社稷。 他越想越觉得陈绍不会原谅自己,听着他们在那高谈阔论辽东的治理,忍不住又干了一口闷酒。 “正臣。” “正臣?” 被宇文虚中碰了一下,王禀才抬起头来。 “李氏在交趾,建立"伪越",自成立以来,便不断侵扰广南。如今官家下旨问责,他们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更加狂悖。尤其是如今的李乾德,更是神宗时候,屠杀几十万边民的凶手。” 王禀听着听着,心情逐渐激动起来,代王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这些事。 难道 “正臣,我已经派遣吴阶带兵前往广南,此番誓要收复交趾,你可愿前往助战?” 虽然十分激动,但是王禀毕竟是为将多年,还是问道:“代王,如今北境即将与女真决战,此时征讨交趾,是不是只恐财计难以维持。” 陈绍笑道:“此事你不必担忧,我有充足的财计,支持收复交趾之战。” 西北的堡寨经济,注定了它可以独立养活一支庞大的军队,更别说还有两条丝绸之路。 虽然两面开战,但陈绍如今,已经开始计划裁军了。 而且是大裁军。 他现在怕的不是打仗,而是怕没有仗可以打,庞大的军队渴望有用武之地,想要建功立业。 如果有足够多的仗可以打,陈绍完全可以做到养着这支西北大军,毕竟在堡寨经济下,每一战的成本都很低。 这种集体农庄似的基层结构,即使是在千年以后,依然是很能打的存在。 以色列能够打赢前面的几次中东战争,就是靠着类似的组织-——“基布兹“。 每一次他们打赢仗,都能给堡寨带去很多战利品。堡寨,也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自己的家人永远都有饭吃,老人孩子永远都有人照看。 而且征讨交趾带来的利益,是比天还大的,是他开发整个南洋最关键的一步。 王禀也顾不上脸面了,他起身想要抱个拳,想了一下,直接撩袍单膝跪地,“若蒙代王不弃,末将愿南下交趾为前锋,必生擒李乾德,献于帐下!” 宇文虚中笑道:“那李乾德六岁为"伪越"国主,如今已经五十多年,天幸他没有死,可以让我等一雪邕州之恨。” 陈绍看着三人,心中十分高兴。 到了他这个位置,最看重的就是人才,得到一个人才,抵得过千军万马。 大宋其实是不缺人才的,有的是名不副实,有的却是声名不显,但才华横溢。 今天这三个,都是名声不怎么大,但有真本事的。 至于还在河北,和自己硬撑的宗泽,估计是抹不开脸投奔自己了。 好在他也没有什么威胁,河北那些人,自己逐一收伏就是了。 哪怕是从大宋官场的规矩来说,自己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有正当权力可以调动任免他宗泽的。 拿掉他的兵权之后,陈绍也没打算怎么着他。 希望他能想开一点,多活几年,看一看自己即将建立的盛世。 到时候,估计会好受很多。 等到酒宴结束,陈绍亲自将他们送了出去。 夜晚的汴梁,尤其是在这片区域,十分繁华。 豪门宅邸之间的道路上,亮着无数盏灯。在绚丽的灯火下,夜景显得更加华丽美妙。 陈绍摇了摇头,大宋把地方的钱,都吸了来供养汴梁。 就像当年李隆基把全天下的血,都吸完供养长安差不多。 毫无疑问,这就是亡国之兆。 安史之乱前,长安也像汴梁一样,繁花着锦,烈火烹油。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胡虏安胖子暴力造反,将中原打的稀碎,堪称“华夏文明的一次系统性创伤”。 而这一次,自己可以尽量和平地改朝换代。 汴梁这个地方的风气已经根深蒂固,奢靡、享乐,那一盏盏华丽的夜灯,在陈绍看来,十分刺眼。 中华物力,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 征交趾这件事,要说谁比陈绍还心急,那只有萧婷了。 她派出去的船队,又在南荒发现了一个金矿。 交趾拦在那里,显得越发碍眼了。 为此,她处理完辽东的事之后,就再次入京,要和陈绍痛陈利害。 萧婷入京之后,来到昭德坊。 马车进入陈绍的宅邸,看着层层护卫,萧婷点了点头。 她就怕陈绍志得意满,疏于防卫,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事。 满天下再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和自己如此心意相通,并且支持一个妇人主持如此大事了。 车帘掀起,其中走出一位淡妆妇人,同样一身锦绣,头上也点缀金银,薄施粉黛,妆容细致。 萧婷身子高挑,这么多年,执掌商队,眉宇间自有风韵,身上自然一股上位者的英气。 而且她面容绝美精致,仿若天成,眼鼻口腮,无一不美,眼角一颗泪痣,不但无伤大雅,反而更增一抹成熟魅惑之色。 扫视一眼,见院子里全是些亲兵,甚至连个丫鬟都没有。 萧婷顿时有些错愕。 她原本还担心陈绍会掉以轻心,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惜命. 既然女眷来了,亲卫们不方便继续待在内室,正在收拾东西撤出去。 陈绍坐在书案前,正在处理奏报,鼻端嗅到一股香味。 因为提前得到消息,故而知道是萧婷来了,头也没抬说道:“坐,歇息一会儿。” 萧婷极有分寸,根本不去看他的奏报,生怕瞧见什么机密。 她对商队之外的事,并不感兴趣。 陈绍批阅完之后,合上奏报,主动笑着对她说,“是我表兄刘光烈送来的,我让他开始往广南输送物资,准备开打。” 萧婷美目一亮,但她偏偏不再提这事,而是笑着说道:“大王进京,怎么也不带个丫鬟侍女。” 陈绍笑道:“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萧婷捂着嘴笑了起来,陈绍瞧着她娇俏模样,久旷的身子自然难耐,伸手一招。 萧婷乖乖地来到他怀里,陈绍抱住美人,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心中极是喜爱。 “大王且稍后,容妾去沐浴一番,再来伺候。” 两人各自裹着被子,在床上对面而坐,都懒得再穿衣裳。 “交趾海岸线绵长,有数个港口,只是海盗横行。” “无妨,我们下南洋时候,顺道就给扫了。” 萧婷突然做小女儿姿态,拍手道:“大王好厉害!” 陈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萧婷笑嘻嘻地说道:“大王再从河东招募些采矿匠人吧,我们先在南荒,把矿场建起来。” 这时候,萧婷的婢女楚玲端着瓷盆温水进来,给两人清洗。 她的脸色红红的,身位萧婷的婢女,外嫁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上次去太原,萧婷让她伺候了陈绍一次,小丫头正是思春年华,今天听了许久,春心早就萌动的很了。 陈绍敞开被子,大喇喇地躺坐着,说道:“你莫要心急,交趾这地方,虽然完全收伏起来没那么简单,但先打崩他们其实不难。” “这时候派人去,危险太大,而且我们的兵马不到,遇到土著蛮夷袭扰,也有死人的风险。” 打交趾这种地方,最好是先扶持一个当地傀儡,陈绍已经让广源堂去查了。 如今的“大越”国,是1009年建立的,这种立国百十年的王国,总是会充满了各种弊病。 他们实行“黎民”与“华人”分治政策,华人聚居区设“蕃坊”,由华人首领管理; 建立大越的李公蕴本人具有中原血统,所以他和他的后代,对“华夏”文化认同感很高。 一直自视为“华夏”的一部分,将本土主体民族称为“华人”,以区别于周边的“蛮夷” 他们的典籍和日常的语言中,往往自称“汉人”或者“华人”。 虽然如今是大宋了,他们还是把中原过去的人,称为唐人、或者干脆叫北人。 这种变态扭曲的华夷观,搞得好像大宋百姓是北方蛮夷,他们大越才是华夏正统一样。 虽然是在边陲自嗨,但是这么多年、这么多辈下来,他们慢慢的自己都快信了。 陈绍开始讲自己对交趾的征讨之策,这时候又有婢女捧着衣裳进来,给两人更换。 萧婷听得很认真,她问道:“大王收复交趾之后,要派什么人镇守,这地方太偏远了,要小心有人割据。” 陈绍呵呵一笑,“等我的商队打通了南洋海路,哪还有什么偏远不偏远的说法。” 萧婷目光中露出一丝狡黠,这些事她都知道,她就是要陈绍自己说出来。 这就能显出商队的可贵。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特别是自己催动的技术的革新和进步,新的格局即将形成。 到时候,困扰各个王朝的"央地"问题,都将得到改善。 随着自己布局的实现,尤其是商业方面,巨大的利益,会带来巨大的需求,进而催动交通的变革。 陈绍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海陆交通工具和道路都将得到发展。 即使自己看不到成果,也能看到苗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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