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39章 汉风至烈时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东京汴梁,繁华为天下之最。 十二座陆地城门,十二座水门,每日里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此番南撤的定难军主力精锐,在汴梁的正北永泰门外的军营中休整。 大营内人人兴奋,早早起来整治旗幡,刷洗战马,打磨甲胄兵刃,添置各种器具,忙得不可开交。 同样是远征,同样是在幽燕打仗,他们和当初被逼着出来的西军完全不同。 西军那时候家门口还有强敌,时刻威胁自己的亲人,就被逼着背井离乡,来到幽燕伐辽。 饷银亏欠,忍饥挨饿,还被临时安插好了关系户,仗没打就等着抢他们的功劳。 这样的大军,士气已经是低到没法再低,没当场造反纯属是没有野心勃勃的武将挑动了。 而定难军,却是奔赴一场场,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机会。 弘农杨氏千年门第,也不过是抢到了项羽一条大腿! 如今代王陈绍有功必赏,比当年的刘邦还公平,谁能不为他拼命? 大家所在的这个军营,当年也是汴梁禁军的营地,如今已经荒废。 大宋立国之初,汴梁城内外驻守的禁军,顶峰时候有七十余万。 到处都有军营所在。 即使到了中后期,随着大量禁军不断抽调到陕西填防,渐渐已经转化成西军。 汴梁禁军在兵册上还是有五十余万的庞大数额。 当然,兵册上面五十多万,实际有多少那就只有禁军世家自己知道了。 反正一个个兵营,都空了出来,原来修建的那些军营已经有许多没有兵来填,渐渐荒废,不少人都被官宦亲贵占去当了自家产业,饶是如此,剩下的废营还有不少。 后来蔡京和童贯联手整饬禁军。 童贯是为了给伐辽筹措军费,蔡京是亡羊补牢,重新拿回权力,两人一拍即合,对禁军下手。 如此一来,更是空出了许多的军营。 大军到来之后,城中皇帝亲卫送来了猪羊、御酒,大肆犒军。 要是一般时候,陈绍该不愿意了,但是他非但没有阻止,还十分高兴地派人回礼。 赵桓和他,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两不相疑了。 赵桓现在惟一还有点担心的,就是自己手里,还握着千万计的财富。 这是唯一的取祸之源了。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人比赵桓更了解这句话,当初自己处处忍让,但是三弟赵楷依然步步紧逼,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太子这个名头。 如今内府的千万贯财富,就如同太子之位一样,自己必须尽快花出去。 而且最好是花到正道上,能在将来给自己带来一些庇护。 赵桓自认为没有这个智谋,可以辨别花在什么地方最好,所以今日特意再次邀请宇文虚中进宫。 宇文虚中也算是弄明白了,官家一心把自己的家业让出来,自己随便进宫,也不会有人非议。 他大大方方来到延福殿。 赵桓的跟前,堆着一些文书。 “宇文大夫,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 “官家,这是?”宇文虚中随手一翻,眼睛顿时一亮。 官家竟然有如此多的财富! 虽然早就知道他钱多,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其实这还多亏了赵佶和他的宠臣们。 这些人太会捞了。 当初金兵压境,李纲开抗金,可是手里没有钱。 于是他们开始清算赵佶的宠臣,杀了一个童贯之后,财计上已经绰绰有余! 然后是王黼、朱勔父子、李彦、梁师成 一个比一个重量级,一个比一个有钱,全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富可敌国。 赵桓和他爹不一样,这是个过日子的,他把钱全都存了起来。 刚开始是掏钱给李纲抗金,后来发现李纲一胜难求,被完颜宗望打到了家门口。 于是他又准备把这些钱用来赔款,换取完颜宗望撤兵,结果被定难军阻拦。 前去送钱的杨沂中还被扣住了。 后来完颜宗望见定难军出了太行,怕被拦住,仓促撤军,这些钱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哪怕赵桓已经很大手大脚地去花了,隔三差五就给陈绍送东西,奈何这钱太多了,根本连零头都没花完。 宇文虚中略微思考,马上就提议,少部分用来犒军,大头用在运河开掘上。 冬春两季,正是凿河的时候,各地河工都急等着用钱。 赵桓从善如流,果然投入了大量金钱。 消息传开,第二天看到圣旨的杨成感激涕零,冒着风险进宫谢恩。 他是真被感动坏了。 因为和代王关系亲近,丝毫不避嫌,杨成在殿内十分恳切地为百万河工,给赵桓磕了一个。 其实治河这件事,不是说陈绍开始做的,而是历朝历代,每一年的正常政务。 按理说,每年都要治河,不然明年水患就会教你做人。 但是大宋自从赵佶亲政以来,治河的钱,基本都被挪用了。 年年都会让十几万百姓受灾。 不光是杨成,陈绍也被他感动到了,特地在地图上画了一道,每年虹桥税卡的收入,百中抽一分给他。 并且答应赵桓,将来会亲自篆文,刻在碑上,立于虹桥。 虹桥税卡年税入大概有五十万贯,这就是一年五千,虽然远不如赵桓拿出来的钱多,理论上两千年才够还完。 但胜在源远流长,与国同休。 只要他的后人不作死,这已经保证了他们能吃喝无忧。 赵桓自觉去掉了一个大麻烦,还能福延子孙,心中更加高兴。 这钱捐出去是功德,留在身上就是炸药。 更让他开心的是代王的态度,他能直白地跟自己说这些事,足见其心中坦荡。 这两个人,一个是史上最怂、最积极的投降派,刘禅跟他一比都算是心念故国的; 一个是最豁达、最实诚的权臣,懒得搞什么阴谋诡计。 两人凑在一起,让这场改朝换代,多了一些温情的戏码,少了一些血腥。 大宋的皇帝已经降了,但是大宋深处那个士大夫群体还没有,陈绍知道斗争还没真正开始。 陈绍一点都不怕,与人斗其乐无穷! 而且等到阅兵之后,你们就该害怕了。 你们不是趴在大宋身上,吸了一百多年血,吃的肥肥胖胖么。 我他娘的在西北,磨了好几年的刀,就等着宰年猪呢。 —— 代王要带着定难军的元勋,两个大帅、定难十一州的文武官员,在汴梁城郊检阅将士。 允许百姓在道路两侧观看。 消息传开,汴梁城陷入一种过节般的喧嚣中。 很多人迫不及待要去看热闹。 但也有些人,感到愤怒,尤其是洛阳士绅和他们的门生故吏。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要让人们,看到他定难军的军力。 眼见为实,大家虽然都知道他们能打,但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威武之师,见过的人毕竟不多。 至于受检阅的将士本身,反倒没有这些想法,只剩下荣耀了。 征战这么多年,一场在东京汴梁的行军,足以告慰这几年的征战。 因为这说明在代王的眼里,我们不是用完就扔的贼配军,而是要和他一起享受胜利荣光的同伴。 大宋也是以武力开国的,赵家也是武人捧上皇位的,但是他们对武人的打压是最狠的。 但代王不一样,他天生就带着一些亲近感,几乎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都觉得他很诚恳,说的话会算数。 这些年来,他也是唯一做到满饷的人。 代王要当皇帝,代王必须当皇帝,定难军上下都认定了此事。 甚至都不是代王自己能拒绝得了的。 行军检阅这件事,陈绍交给朱令灵去办,本意就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大宋那些公卿士大夫。 —— 开封府又下起了大雪。 这次的雪比前几场要大,皇城中街道上,都堆起了厚厚的积雪。 清晨时候,陈绍看着院子里扫雪的丫鬟,心中暗暗摇头。 “怎么了?” 见到他摇头晃脑的,种灵溪走过来,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我怕这雪影响阅兵。” 还有三天不到,就是阅兵的日子,看样子雪未必会停。 种灵溪扑哧一笑,“我虽是女流,也是将门出身,厮杀汉趟风冒雪,除了刀山哪里去不得,雪地里行军的还少么?” 陈绍一想倒也是,至于汴梁百姓,那就更没问题了。 每年新春,他们都是热闹非凡,何曾因为下雪耽误了庆贺。 新春每年都有,阅兵可不一样,或许在雪地里更好。 银装素裹中,甲胄兵刃,会更加的耀眼生光。 转过身,陈绍挑了一下她的下巴,笑道:“我的环环长大了。” 我的环环四个字,让种灵溪有些害羞,红着脸低下头扭过身去,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 三天之后,果然雪没有停,但是也丝毫没有冻却汴梁百姓的热情。 汴梁北城外,人头攒动。 除了汴梁本地百姓,专程从外地来的,也不在少数。 如此一来,倒让汴梁百姓抱怨不已。 这是咱们大宋的谢幕演出了,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汴梁之外,那还叫大宋么?那还是咱们大宋么?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不少,尤其是在开封府。 东京汴梁城,毫无疑问,就是大宋的菁华所在,等于是李朝的红河平原。 赵大开国的时候,这座军镇,有数十万人口,放眼天下都已经是极大规模。 经过了几代皇帝的生聚,这个数字早就破了百万。 汴梁城,也在不断地扩建。 尤其在南面连同汴河水道方向,依附这个供应国都大动脉而新起的建筑最多,建筑多了,其中的人口也自然多了起来。 大宋和唐朝不同,百姓相对比较自由,没有严格的坊巷制度。 民居市场宫观栈房亭台错杂,更是显得热闹之极,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可,大宋汴梁比大唐长安,虽都是冠绝天下的繁华都邑,但汴梁更有烟火气。 陈绍在汴梁的时间不多,这几日也没好生游览,几乎是闷在昭德坊内,处理各种事务。 如今骑马走在城中,难免要观察观察,这里是赵宋的大本营,自己将来势必要迁都,但这个地方,依然十分有研究意义。 对陈绍来说,这是一个反面典型。 汴梁不同于洛阳,它的水路是挖出来的,没有天然的良港。导致运输进汴梁的物资成本,就要比其他朝代的都城贵出不少。 大宋几乎是在以举国之力供养国都。南来北往转运物资粮食各种生活器物的船队车队,每年都是络绎于途,没有停歇的时候。道路河运整治,每年都要投入极大的资源。 而中原大地上,最重要的水上航道,永远是长江。 这是一条主动脉,意义非凡,而且可以连通南北东西。 即使是后世新中国成立了,那大英的舰队,还不舍得从这条黄金航道上撤出去,直到挨了一顿才走。 陈绍的志向,决定了他必须把长江航道与大运河全部运转起来。 即将到来的,是一个迥异于其他任何朝代的王朝,交通是它的第一要务。 生产力起来了,交通顺遂了,以往王朝害怕的那些事,都将不再是大问题。 韩世忠和朱令灵骑着马,在陈绍的左右两侧,左侧的韩世忠见陈绍沉默不语,便开口说道:“大王不必担心,我们的兵雪地里行军,都是家常便饭。” 陈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看这汴梁,大不大?” “大!” 本就十分雄壮的军镇汴梁,在神宗时候向南增筑城墙,将一片新起民居全部纳入汴梁城防范围之内,也就是南熏门附近的民居。 到了如今,这五十多年的时间内,在新筑城墙外,又多了几万户百姓,十几万人口,绵延出去十几里远近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宗望杀到汴梁城下,能引起赵桓如此大的恐惧,他是亲眼见到他们在城外杀人的。 城外的百姓,有十几万! 按照官府的统计,如今汴梁实际人口已经远远超过两百万,达到接近三百万人的地步! 一个城,三百万 可抵世上的大部分小国了。 大宋的转运使为什么权柄和品阶如此大,就是因为转运使是负责把全国的菁华运去国都汴梁的职位。 每年拿出那么多钱修河,也是一样,都是为了让各地的货物进入国都。 所以汴梁如此繁华富庶,各级官吏,宁愿在汴梁挂虚衔,守冷衙门,也不愿意去地方知一军州。 被贬出京城,对于大宋士大夫来说,可以说是极其严厉的惩罚了。 每一个被贬出去的,都要写一些诗词来悲叹一番。 这样的城池,堆积了太多资源和人才,要是有一个雄主来引导还好。 碰到李隆基、赵佶这种,就势必会推动世风日趋奢靡。 天下的能人都凑在这里,有没有多少的活干,闲着没事就要斗! 于是就有了大宋朝堂的保留项目——党争。 每年大宋财政收入,至少有三成消耗在转运道路上,徭役也是相当繁重的一个弊政。 而且汴梁周遭地势太过平坦,没有险要可守,要守卫国都,必须需要大量的军队。 有宋一代,在军队数字上都在不断膨胀。 军队数目膨胀,能贪墨的军饷就越多,将官们胆子就越大,吃空饷的就越多,于是军队就越少。 所以军队越多,军队越少。 把这些事看得最清楚的,可能就是完全弄通了大宋官僚体系的蔡京。 所以陈绍自己还没说,蔡京就主动提出要迁都。 有时候陈绍真能理解赵佶,为什么要用这些人。 实在是太会揣摩上意了,哪怕你自己还迷迷瞪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他一句话给你点出来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你说舒服不舒服?—— 定难军精锐,就在城外大营等着。 道路两侧的百姓,早就迫不及待。 如此盛事,可不是其他庆典能比的,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而且有很多人,隐隐有种感觉,这可能是汴梁城,最后的辉煌了。 终于,等到灵武营护卫着陈绍,还有一众官员到来。 气氛一下就更加热烈起来。 来到观礼台前,下面站满了官员,等着陈绍等人上去,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台。 定难十一州的官员在左,河东在右。 陈绍瞧见定难系旁边,还有西军的一队人,满头白发的种师道赫然在列,还有种师中、刘光烈、折可求等西军将领。 陈绍让亲卫过去,把种师道请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后。 亲兵过去之后,种师道笑着摆手,但周围的西军,都劝他过去。 这是西军的荣耀。 种师道拗不过,就笑着来到陈绍跟前,他是前几日来的,为的是参加称帝仪式。 陈绍单独见过他,没想到老爷子身体这么好,还要来观礼行军。 这是武人的荣耀,种师道打了一辈子仗,自然是不想错过。 这几次战争,种师道虽然没有直接带兵参战,但麾下的种家军在金兵第二次南侵时候就参战了,还在白沟河一雪前耻。 而种师道本人,更是陈绍在后方统筹的重要人物,功不可没。 他的资历、威望和功劳,都足够坐在陈绍身后。 突然,从军营方向,响起了金鼓声。 这不是演练用的,而是真正战场上的鼓声,在场的武将全都一个激灵。 哪怕是老朱,都差点站起来拔刀。 “他娘的!”韩世忠骂道:“这群泼贼来真的!” 汴梁的百姓,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动静. 紧张到心悸之后,就是一众莫名的激动,好像体内某种血脉在觉醒。 然后就是一队顶盔掼甲的骑兵,从雪地中飞奔而过。 到了观礼台下,才勒住了马,这些手持兵刃的骑兵,真就是冲锋一般来了。 陈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吓了一跳。 这一队骑兵在马背上,箭囊、弯弓、短匕、腰刀熟悉军事的,一看就知道是哨骑探马。 这是绝对的精锐。 定难军的哨骑,以凶狠出名,和女真人的一样,只要是两边碰到了,必然是有一方被杀光才会罢休。 哪怕是隔得很远,周围的百姓,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些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人。 能在定难军中任哨骑,还能活到现在,每一个手里都有几十条人命。 为首的那人就是呼延通,陈绍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个能单挑韩世忠的猛人. 还把韩五打恼了(历史上被韩世忠杀了)。 陈绍挥了挥手,哨骑们发出呼马声,纵马离开。 在城郊转了一圈大的,回到兵营。 第二队人马骑得不快,但是却让全场都屏气凝神,韩世忠站起身来,大声叫好。 这是贺兰山兵团重骑,韩五灭西夏的嫡系。 陈绍小声笑道:“这伙人,估计过完这一段,就要找地方卸甲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没办法,这身行头太重了。 这一队重甲精骑,算得上是最震慑人心的,汴梁百姓们想象不出,有什么人能挡在他们前面。 等重装精骑过去,来得是一队轻骑兵,这是人数最多的行军兵种。 虽然队伍很长,但是周遭围观的百姓们不住摇头赞叹,指指点点夸奖拍掌,不时还有喝彩之声发出。 让这些军将士卒,不管在马上马下,腰背更笔直了一些,头也抬得更高了一些。 这些人经过时候,观礼台上不时有文武官员大声叫好,他们都能从下面,看到自己州府的人马。 从行军一开始,周遭密密层层围观百姓的呼喊声就一浪高过一浪,全是赞叹。 这是一场让对手绝望的行军. 等到轻骑兵过去,来的是一群步卒,他们的盔甲制式也和前面的不太一样。 种师道等人神色激动,这是西军。 西军在第二次北上时候,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种家军和折家军都打的很好,尤其是阻击宗翰、追击宗望的时候。 和童贯伐辽时候,带去的是同一批人,打出的完全不一样的战绩。 眼看行军队伍,已经接近尾声,还以为快要结束的众人,全都意犹未尽。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大家根本没有看够。 能参与这么一场盛事,绝对是几辈人吹嘘的资本,而且也确实感到了震撼。 尽管大宋压制武人,从各种层面贬低武人,但是看到保家卫国,载誉而归的将士,人们骨子里的那种敬意是掩盖不住的。 这时候,又有苍凉的鼓角声响起,原本还沉浸在遗憾中的百姓,包括观礼台上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只见一队人马,驱赶着一群被捆绑双手的人上来。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异族皮甲,看着十分狼狈,但是凶相不改。 时不时有人大吼大叫,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周围的小孩子,多有吓得哇哇大哭的。 押送到观礼台下,陈绍等人全都站起身来。 有军汉上前把他们按在地上,然后一个个行刑者,举着大刀。 “蒲察!女真蒲里衍,攻破真定府后屠杀百姓三千,焚烧房舍无算,斩!” 话音刚落,一个鞑子身后的军汉,举起大刀砍下,瞬间人头滚落。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阿里喜,女真谋克,破磁州之后,城内外居民被杀者十之三四,斩!” 一共四十多个女真、契丹、常胜军战将,被斩首示众。 这场原本检阅式的行军,收尾竟然如此血腥,一颗颗人头就地被挑起,悬挂在了北门城头。 观礼的人群,心绪难宁,他们本来以为是看热闹来的,但这下很多人要睡不着觉了。 天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次的观礼,而走上从军之路。 大宋压制武人百年,不如定难军行军一场。 人群中,很多人暗暗垂泪。 陈绍压低了声音,问道:“这行军是谁策划的?” 韩世忠看向旁边的老朱。 朱令灵挠了挠头,说道:“曲端没来,深以为憾,所以特意写来封信,我看他想法不错,就按他说的来了。” “最后一步是我自己的主意。” “砍人这个?”陈绍问道。 “不是,还有呢。” “还有?” 等敌将的尸体被拖走,六匹高头骏马,拉着一辆没有顶的车来。 上面摆满了鼓。 鼓声响起,后面进来一队人马,手持器仗,于带血的观礼台下起舞,动作节奏明快、刚健有力。 鼓声激昂,令人热血沸腾。 观礼台后,宫廷乐队开始演奏破阵乐、普天乐等宫廷军乐曲牌,还有些则在更远的地方,演奏《将军令》、《得胜令》等民间鼓吹乐曲牌。 曲调由远及近,混在在一起,丝毫不显杂乱,反而相得益彰。 “先取山西十二州,别分子将打衙头。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 “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莫堰横山倒流水,从教西去作恩波!” “旗队浑如锦绣堆,银装背嵬打回回。先教净扫安西路,待向河源饮马来!” “灵武西凉不用围,蕃家总待纳王师。城中半是关西种,犹有当时轧吃儿!” 将士们高声唱着凯哥,最后齐声道:“为大王贺!”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雄浑的声音和夕阳一道,带给在场所有人一个终生难忘的场景。 荡气回肠。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