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簿吃的有些醉醺醺,头上的方巾都歪了。
他稀奇的咂咂嘴:“大人,您说这宋家的酒菜怎么会如此味美?”
“若是他家开个酒楼,那还有醉仙楼什么事?”
醉仙楼是长洲县最好的酒楼,可跟今日的饭菜相比,不过尔尔。
“您看,最后那从醉仙楼定来的蹄髈都没人动。”
“按理来说,这样的酒席只是场面上应酬,谁料引得人食指大动,竟一扫而空。”
“真是失礼,失礼啊!”
江县令同样回味:“你别说,还真是美味。”
“这般好的手艺,我从没尝过。”
“说来我二人不是那等子没见过世面的,山珍海味也曾尝过,哪里就如此馋了?”
“如此重口腹之欲,实在不该啊!”
周主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不如什么时候再去宋家吃一顿饭吧。”
“我这还没走出几步,就又惦记着了。”
江县令顿时吹胡子瞪眼睛:“什么话?那是我亲家,又不是你亲家!”
“你如何能厚着脸皮去讨饭吃?”
“简直是不可理喻!”
周主簿立即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是了,我一个无家无室的,哪里能去大人的亲家去讨饭吃?”
“是属下逾矩了。”
说完跟幽魂一般飘走了。
把江县令气得够呛:“你这个匹夫!”
宋家。
邻居们早已告辞离去,就剩宋陆两家人还在收拾。
陆明桂看着嫁妆,只觉得奇怪。
“当初刘妈妈说的聘礼哪里有这么老些?”
“怎么今儿个送来了这么多?”
王氏猜测说道:“这说明江家看重咱小秋,生怕委屈了她。”
“瞧这些,全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其余人都笑,都替宋小秋高兴。
陆文礼也说:“谁能想到还有这种缘分?当初还是江小子救了小秋呐。”
黄婆子不知道还有这事,忙问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话,江元洲去而复返。
他脸上带着消不掉的笑意,身上还有浅淡酒气。
陆明桂赶紧问清楚:“前几日官媒上门来,说的是二十两银子,如今却硬生生多了六十两,还有别的,都多了不少。”
“这事情可不能弄错。”
江元洲解释:“原先是我的打算,因着我这些年攒的银子就这么多。”
“后来才知道我爹娘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笔银子。”
“银子由我叔父保管,等我成亲了才能给我,叔父和婶子就做主添了聘礼。”
“时间匆忙,之前我没来得及和您说。”
陆明桂一阵唏嘘,这做爹娘的,不论如何都是想着子女。
又想到江县令一家,原本她还觉得这做叔叔婶婶的对侄儿不过是面子情,毕竟当初见到江元洲的时候,这孩子脚上的鞋子都破的厉害。
如今想来,可能另有隐情。
至少没有吞没了人家爹娘留下来的财产。
她说道:“等你们成了亲,带小秋去你爹娘坟头磕头。”
江元洲应了,这才说明来意,原来是想请众人去看他新买的宅子。
宅子就在尹山街后头,那一片都是人家,没有铺子,所以价格便宜许多。
距离宋家并不算远,不过中间隔着一条小河,所以要绕一段路。
同样的白墙黑瓦,推开木门,就是门房,过天井,左右都有耳房,再往里走,就看见了堂屋。
地上铺的是青石砖,看上去很干净。
后院同样有一口井,有一小块菜地。
江元洲解释:“买的急了,还需要修整一番。”
“不耽误明年住进来。”
两人的婚期定的是明年的五月初八,还有半年的光景。
“若是有什么要添置的,婶子您跟我说。”
嘴上是和陆明桂说的,其实又去看宋小秋,宋小秋有些害羞低头。
陆明桂就说道:“小秋,今后这里是你们的家,要添置什么,尽管说。”
“等住进来再要修修整整的,那可就麻烦了。”
“若是银子不凑手,娘给你添。”
宋小秋听了,果真细细看了起来,再不能因为害羞就置身事外。
“东厢房窗小地方也小,暗得很,要不打一排柜子?都放些衣衫鞋子。”
“灶房里再添个灶眼吧,烧饭炖菜的方便。”
江元洲见她总算愿意开口,顿时笑的高兴:“都听你的。”
“你说咋弄就咋弄,拆了都行!”
一句话说的宋小秋红了脸,家里人在后头都在偷偷笑。
但江元洲脸皮厚,压根不觉得羞恼,跟着一起笑,乐呵呵的。
冬月二十八。
大红绸布被揭开,容华阁开业。
巳时正,铺子的木门板被卸了下来,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陆明桂穿着簇新的藕荷色袄子,外罩一件鸭卵青比甲,发髻梳的光溜溜的,除了那支常年不离身的木钗,另外还多戴了一支点翠银钗,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利落。
其余人个个装扮的雅致。
而小秋几个年轻人除了穿的干净利落,脸上都敷了粉,涂了口脂,个个气色好得很。
这一番动静,早有人围了过来看着热闹。
看着这么多人,陆明桂心中有些紧张,不过这些话都是练习了好多遍的,很快就稳了心神。
她扬声道:“诸位街坊邻居,今日容华阁开张。”
“开张头一日,凡是进门就送一盒口脂,各位不妨进来瞧瞧,不买也无妨,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铺子里煮了红枣茶,还放了些红糖,甜丝丝的。
口脂也是在后世定制的,专门用来送人,虽说每盒只有一点点,但胜在颜色好。
被她这么一喊,便有不少姑娘媳妇涌进了铺子里。
这一进去,多少有些眼花缭乱。
铺子隔成两间,算不得大,却拾掇的很是雅致。
进门就能看见黑漆描金的柜台,上头摆着一个个白瓷小罐,这里头有胭脂,妆粉之类。
还有陆明桂买的香皂,她在后世买了能洗澡或是洗脸的香皂,价格并不贵,拿回来改成油纸包着的,拿红绳系上,古朴又美观。
像这样的香皂,店里只卖三十文,可以用很久。
而黄婆子做的那些胭脂香膏,还按从前的价格卖,从十文钱到五十文钱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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