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第196章 血书献殿,尊称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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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烛火通明。 七十二盏鎏金蟠龙宫灯将大殿照得恍如白昼,殿中设三十六席,按品秩排列。文东武西,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主官皆在列,更有诸王、驸马、在京功臣,济济一堂。这是贞观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宫宴,连殿角摆放的铜鎏金博山炉中升起的青烟,都似乎比平日更沉凝几分。 李毅坐在武臣席首位——在他之前,本应是卫国公李靖。但这位老帅席间主动向皇帝请奏:“陛下,今日庆功宴当以首功者为尊。老臣愿让席于冠军侯。”李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李毅连番推辞,终究拗不过老帅的坚持与皇帝的首肯,只得坐了这武臣首座。 李世民坐于御榻之上,身着赤黄常服,头戴乌纱折上巾,神情比白日里放松许多。长孙皇后陪坐一旁,亦是家常的藕色襦裙,髻上只簪一支凤头玉簪,少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温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宫人撤下第一轮冷盘,换上炙烤的羊肋、鹿脯等热食时,李世民举杯起身,殿内顿时安静,只余烛火哔剥之声。 “今日此宴,一为我大唐拓土万里,二为我将士凯旋归来。”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金石般的质感,“这第一杯酒,朕敬所有征战沙场的将士——无论是活着回来的,还是埋骨他乡的。” 说罢,他将杯中酒缓缓倾洒于地。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上洇开,像一朵绽开的菊。满殿文武随之肃然举杯,将酒洒地。有几位老将的眼眶已经泛红——他们想起了那些没能回来的袍泽。 “第二杯,”李世民重新斟满,酒器相碰发出清越的响声,“敬在座诸卿。这半年,朕在长安筹粮调兵,诸卿在朝中理事安民,前线后方,同心同德,方有此胜。” 百官举杯共饮。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感慨。这半年,政事堂的灯火几乎从未在子时前熄灭过。 “第三杯,”李世民的目光越过酒杯,落在李毅身上,眼中带着温煦的笑意,“敬我们的冠军侯。” 李毅起身,双手举杯过眉:“臣不敢当。此战之功,在陛下运筹帷幄,在将士浴血奋战,臣不过适逢其会,做了分内之事。” “适逢其会?”李世民笑了,眼角漾起细纹,“好一个适逢其会。那朕希望,这样的"会",我大唐越多越好!” 满殿皆笑,气氛松快不少。程知节的大嗓门在殿角响起:“冠军侯过谦了!老程要是有你一半的"适逢其会",做梦都能笑醒!”又是一阵哄笑。 饮罢三杯,宴席进入正题。 太常寺的乐工奏起《秦王破阵乐》,一百二十八名武士披明光铠,持戟佩剑,分作八队从殿门两侧鱼贯而入。鼓声如雷,先是缓如细雨,渐急如奔马,最后化作战场金戈交鸣。武士们随着鼓点起舞,阵型变幻,时而如长蛇疾进,时而如鹤翼展开,再现当年李世民征战天下的雄姿。殿中烛火映在铠甲上,反射出流动的金光,看得在座武将无不血脉贲张。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武士们收戟行礼,退出殿外,动作整齐划一,铠甲相碰之声清脆悦耳。 李世民显然心情极好,笑道:“这破阵乐,朕每听一次,便想起当年金戈铁马。如今承钧在漠北、西域的战绩,比朕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话一出,殿中微妙地安静了一瞬。几位老臣的酒杯悬在半空,目光在皇帝与冠军侯之间流转。 李毅起身,行至殿中,恭敬一礼:“陛下当年平定天下,救万民于水火,是开国之功。臣不过是仗陛下天威,仗将士用命,扫平边患,安敢与陛下相提并论。”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抬了同僚。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赞许,点点头:“坐吧,今日是庆功宴,不必如此拘礼。”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宴至中段,按照惯例,该是献礼的时候了。 诸王、重臣纷纷呈上贺礼——多是金银玉器、古籍字画。汉王李元昌献上一对三尺高的红珊瑚,魏王李泰献上王羲之真迹手卷,长孙无忌献上西域于阗进贡的羊脂玉山子……虽都珍贵,却也无甚新奇。 轮到李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冠军侯,会献上什么奇珍? 李毅起身,走到殿中,向皇帝一礼:“陛下,臣有一礼,非金非玉,却自认比金银珠玉更重三分。” “哦?”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呈上来。” 两名亲卫抬上一个紫檀木箱。箱子三尺见方,包铜镶角,锁扣是熟铜所制,透着古朴厚重。李毅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亲自开锁。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李毅从箱中取出一个卷轴。那卷轴以明黄云纹锦缎包裹,锦缎边缘用金线绣着连绵的祥云图案。他缓缓展开卷轴,长约五尺,宽约三尺。锦缎上,赫然是一幅地图——却不是寻常舆图,而是一幅以暗红色泽绘制的地图! “这是……”李世民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离开了御榻靠背。 “此乃西域三十六国、漠北四十八部,共八十四位国君、酋长,联名所书血誓。”李毅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像敲在殿中众人的心上,“他们以指血为墨,绘制此图,上书各族文字,共同尊奉陛下为——天可汗。” “天可汗”三字一出,满殿哗然! 可汗,是草原民族最高统治者的称号。而“天可汗”,意为“众汗之汗”、“天下共主”。自汉以来,虽有外族称中原皇帝为“天子”、“皇帝”,但以草原共主的身份正式尊奉,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李毅继续道:“图中八十四处朱红印记,皆是各国君主、各部酋长亲手所按血指印。突厥传国金印,加盖在此图正中,象征着草原汗权的终结,与天可汗权威的开始。” 他将地图完全展开,两名亲卫各执一端。 殿中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幅囊括漠北、西域的广袤地图。从瀚海到葱岭,从金山到天山,每一处重要的山川、河流、城池、草场,都用工笔细细标注。而在这些地名旁,是一个个鲜红的血指印,指印旁以汉文、突厥文、回鹘文、于阗文、粟特文等各族文字,书写着“臣服”、“永世不叛”、“子孙奉大唐为主”等誓言。 地图正中央,盖着突厥可汗的金印,印文清晰可见。 而在金印上方,用八十四种文字,共同书写着三个大字: 天可汗 每一个字,都以血写成,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刚刚凝固的伤口,又像是某种庄严的契约。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下御榻。赤黄的袍角拂过三级玉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血指印,指尖能感受到锦缎的细腻与墨迹微微的凸起。他一个一个地看那些指印旁的誓言,看那些用不同文字书写却表达同样意思的字句,久久不语。 殿中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皇帝的反应。房玄龄与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长孙无忌握紧了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李世民直起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他看向李毅:“这血书……是他们自愿的?” “回陛下,”李毅躬身道,声音平稳如初,“九月二十八,臣在郁督军山巅行祭天之礼。西域诸王、漠北各部首领,凡归附者皆在场。臣问他们:自今往后,愿奉谁为主?他们齐声答:愿奉大唐皇帝为天可汗,世世代代,永为臣属。”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便命人取上等白锦一幅,以金线勾勒疆域轮廓。让他们各自刺指滴血,一为署名立誓,二为标注本部所在。八十四位君主酋长,无人推拒。”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要让八十四位君主、酋长——其中不少是昨日还在战场厮杀的敌人——心甘情愿刺血立誓,这背后需要何等威势!这已经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胁迫,而是真正的心悦诚服,或者说,是恐惧到极致的臣服。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阵畅快淋漓的长笑,在两仪殿高高的藻井下回荡,震得梁间尘埃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天可汗!”他转身,面向百官,张开双臂,宽大的袍袖如鹰翼展开,“诸卿可听见了?自今日起,朕不仅是中原的天子,更是草原的天可汗!这万里疆土,这万千部族,皆奉朕为主!” “陛下万岁!天可汗万岁!” 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起,震动殿宇。文臣武将,诸王勋贵,无不离席拜倒。这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大时代正在眼前展开。 李世民走回御榻,却没有立即坐下。他站在那三级玉阶之上,目光如炬,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激动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李毅身上。 “承钧,”皇帝的声音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近乎私语的真挚,“这份礼,是朕登基以来,收到的最重的一份礼。”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朕知道,这份礼的背后,是你半年来浴血奋战,是你三千铁骑踏破万里河山,是你用战刀和鲜血打出来的威名。没有你,就没有这幅血书,就没有"天可汗"这三个字。” 这话说得极重,重到让几位老臣都微微变色。 李毅单膝跪地,甲叶与青砖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臣只是尽为将者的本分。” “本分……”李世民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扬声道,“王德,取酒来。” 内侍总管王德连忙捧上金壶玉杯。李世民亲自执壶,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浆。他端着酒杯,一步步走下玉阶,来到李毅面前。赤黄的袍摆垂在李毅低垂的视线边缘。 “这杯酒,朕敬你。”他将酒杯递到李毅手中,两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接触,皇帝的手温暖而稳定,“不为君臣之礼,不为上下尊卑,只为……你为大唐打下的这片天。” 李毅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间,带着灼热的暖意。 “谢陛下。” 李世民扶他起身,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拉着李毅的手,并肩走回御榻旁。这个动作,让不少老臣眼神剧震,连房玄龄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皇帝对冠军侯的恩宠,已到了毫不掩饰、甚至逾越常规的地步。 “诸卿,”李世民重新落座,声音恢复帝王应有的威严,“今日冠军侯献此血书,尊朕为天可汗。这是大唐之幸,也是朕之幸。但朕更希望,自今往后,中原与草原,汉人与各族,能真正融为一体,共享太平。” 他看向房玄龄,目光如电:“玄龄,政事堂即日起拟个章程。如何安置归附部族,如何治理新拓疆土,如何让丝路畅通,如何让万国来朝——这些,都要细细考量。朕要的不是一时的臣服,是百世不移的归心。” “臣遵旨。”房玄龄起身,深深一揖。 “还有,”李世民的目光转向礼部尚书王珪,“天可汗之称,既已立下,当有相应礼制。礼部即日着手,拟定"天可汗受尊仪"。要兼顾中原礼法与草原传统,既要彰显天威,也要顾及诸族体面。待来年正月元日大朝会时,朕要正式受此尊号。” “臣领旨。”王珪出列躬身,脸上既有激动,也有重任在肩的凝重。 一道道旨意下达,宴席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丝竹声再次响起,这次奏的是新编的《天可汗破阵乐》,在原有曲调上加入了胡笳、筚篥等草原乐器的音色。舞姬们换上了融合汉胡风格的衣裙,翩跹起舞,衣袖翻飞间,仿佛能看到草原的辽阔与中原的繁华在这一殿之中交融。 李毅回到座位,端起酒杯。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映着殿中煌煌烛火,也映着他沉静的双眸。 天可汗。 这个称号,将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李毅的名字,也将与这个称号永远相连。 这只是开始。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望向御榻上那位意气风发的帝王。 君臣相得的戏码,还要继续演下去。而在这戏码之下,他要为李氏家族,铺就那条真正的、千年不朽的路。 路漫漫其修远兮。 而他,才刚刚踏上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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