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名声在外，他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主。 而龙脊机甲，此前就与侯爵有着合作，现在帮谁他自然清楚。 更别说，一边是主动出手，另外一边则是给足了威帕尔面子。 思绪飞转，但表面上安保官员面色依旧严肃，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回应道。 “事件已记录并上报，莫离代表，请按原计划登艇，此地交由我们处理，侯爵阁下会知悉全部情况。” 他的开口，这等于官方暂时认可了莫离的行动逻辑，并允许他继续前往宴会。 而这个强烈的信号，让希里安瞬间瞪大双眼，怒火在快速升腾，他的家族虽然没有实权，但好歹是个公爵。 他作为公爵长子，当众尊严扫地，威帕尔不仅没帮他，反而向着一个没有爵位的低贱公民？ 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更是让他煎熬！ 他目光落在侧身与安保官员交流的莫离身上。 这时候，恰巧莫离转头，看了一眼几乎要瘫软的希里安，那冰冷的眼神，让他读懂了信息。 你的试探，代价清楚了？ 一瞬间，他如夏天坠入冰窟那般。 这时候莫离转身，与江风离走向接驳艇，再无人阻拦。 舱门关闭，将外间的骚动和希里安被两名脸色尴尬的自家仆从勉强扶住的狼狈模样，全部隔绝。 接驳艇内寂静无声，对面几个小贵族看到莫离后更是身形瞬间紧绷。 随着莫离坐下，接驳艇也随之启动。 也就是接驳艇的舱门彻底闭合，将莫离身影隔绝之时。 希里安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安保人员快速高效地清理着现场，那具塌陷的躯体被迅速用特制裹尸布覆盖起来移走，有机器过来快速清洁地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声闷响。 隔离带外，人群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无孔不入地钻进希里安的耳朵。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被自家另外两个面如土色的仆从半搀半扶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 那毫不掩饰的审视，让希里安内心怒火中烧。 “帕尔顿家的？那个早就…” “这不止踢到铁板了吧？是踢到粒子炮了，那随从嘴也太欠，可主子没示意，他敢？” “该说不说这龙脊这么硬气吗？” “你说的是废话，龙脊背后是科瓦奇公爵，那可是坐拥整个生态穹顶星群的，他帕尔顿能比？” “也是。” “啧啧，瞧他那样子，脸都白了，自家狗被打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换你你敢？” “换我我当个快乐的二代，我掺和什么啊？” “龙脊那位，真是狠，不过也占着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是报了备的，希里安这下，里子面子全没了。” “话说回来，那个人是谁啊？龙脊在外的人我都认得没见过这个。” 有人突然好奇了莫离的身份，在此前，莫离都没怎么露脸。 对于龙脊，更多人知道的还是塞巴斯等人，而莫离这个明显年轻许多，却能够在不报备公司的情况下悍然出手的人，地位不会低到那里去。 希里安此时已经没在意莫离是谁了。 周围一轮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希里安身体。 他感到脸颊和耳朵火烧般发烫。 希里安猛然抬头，目光如野兽般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 众人下意识转头或者低头，不敢对视，窃窃私语声也随之消失。 希里安也仅仅是瞪了一眼。 莫离临走前那平静的一瞥，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威力。 那一眼不断的在告诉他，你再动，下一个就是你。 更可怕的是莫离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 他希里安此刻若再有任何失态，只会更加坐实无能，只会惹祸的评价，彻底沦为笑柄。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传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到几乎要炸开的耻辱和愤怒。 他看见有人对他投来些许略带怜悯的视线，又迅速移开。 曾经在社交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些人，此刻却装作完全不认识他。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低语，都在反复切割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和家族摇摇欲坠的声望。 恨意，就在这无声如凌迟般的剧痛中，疯狂滋生。 他没有反思自己，自己不过是正常的试探，该死的是那个莫离！ 完全不讲贵族规矩，只给了威帕尔台阶，却不给自己任何台阶下！ 希里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此时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闪过无数血腥暴戾的画面，莫离跪地求饶，龙脊机甲化为废铁，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在痛苦中扭曲… 但现实是冰冷的。 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雕塑。 安保官员走了过来，语气刻板，“希里安阁下，请随我们来一下，需要您对随从的行为和此次冲突...”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听在希里安耳中，不啻于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他猛地甩开仆从的搀扶，动作有些踉跄，却强自挺直了背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迈步跟上安保官员，离开了大厅。 但，这里的事情已经传开，不少接驳艇中，那些贵族们也在议论纷纷。 但并不是议论希里安。 而是莫离。 稍微知道点科瓦奇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是希里安的一次试探。 就算希里安不做这次试探，他们之中也有人会去做。 龙脊这块大蛋糕，他们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私底下早就流了口水。 只不过比起他们，希里安更加耐不住寂寞罢了。 这也正常，帕尔顿公爵家已经落寞了，他们急需更多的资源再次站起来。 那些人数更少，甚至一些带有家族徽章的接驳艇中，完整看完这场闹剧的贵族们，开始皱眉。 “那就是龙脊现在的代表？莫离？” 一个穿着深蓝礼服，袖口有能源商会徽记的中年男人低声问同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柄。 刚才的冲突让他连饮品都忘了放下，“以前从没听过这个名字，露面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