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翩然离开，走向下一群宾客时，留下的余波才开始散开。 那位矿业代表伯恩斯对待莫离的态度更加恭谨了几分，周围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 艾德蒙远远看着，冰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他慢慢喝了一口清水，仿佛确认了某种猜想。 其他几位莉莉丝的追求者，脸色则有些微妙的不自然，但他们看向莫离和江风离的眼神，忌惮之余，也彻底熄灭了任何幼稚挑衅念头。 连侯爵千金都如此明确表态，谁还敢再去触霉头？ 他们虽然狂，但是不傻。 莉莉丝的这一举动，看似只是礼节性的关怀与传话，但在今日连续立威的背景下，无疑是对莫离和江风离地位的一次公开加持。 威帕尔侯爵不仅认可龙脊的实力，其家族核心成员也愿意与之建立良好关系。 这不仅仅是侯爵在二楼平台致辞中隐含的认可，更是通过继承人行动做出更具象化的表态！ 随着宴会进行，参与的人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圈子。 而内厅茶室的门也在无声合拢，将宴会厅的繁华与乐声彻底隔绝。 这里的空间不大，装饰是威帕尔一贯的冷峻简约风格，深色的木质墙壁，柔和的定向光源，一张宽大的实木茶桌，几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稀有茶叶焙火后的淡淡焦香，以及来自墙壁某种过滤系统的清新气息。 茶桌旁已经坐了两人。 主位上是威帕尔，他已脱下典礼性的外套，只着深灰色便装，少了些仪式感。 他的手指随意搭在光洁的桌面上，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另一侧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制服。 坐姿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莫离心下微动，那人是侯爵的首席军事顾问，也是他绝对的心腹，伦纳德将军。 莉莉丝将莫离引入后，并没有留下，只是对父亲和伦纳德将军优雅地行了一礼，又对莫离微微一笑，便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完全留给男人们。 “来自龙脊的代表，请坐。” 威帕尔侯爵的声音不高，很是温和。 莫离落座后威帕尔侯爵没有绕弯。 “白天的几场展示，效果很明显，很多人今晚会睡不着。” 莫离从这位侯爵脸上看到了些许笑意。 “清理了一些误解。” 莫离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伦纳德将军接口，目光锐利。 “港口立规，训练场显技，尤其是你驾驶白虎那一战，那不是常规战力，阁下的等级应该已经达到奇点级了吧？” 伦纳德的语气极为笃定，“恐怕还是奇点级巅峰的级别？” 莫离笑笑，没有回应。 伦纳德见状继续道，“这几天，你们龙脊展现的底蕴比外界想象更深。” 他顿了顿，“侯爵阁下需要一支能处理特殊事务，且立场相对独立的力量。” 威帕尔侯爵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莫离，“我看重的是效率，和懂得在规则内行事的能力。” “你的方式虽然直接，但有效，莉莉丝对你们的态度，也代表了家族年轻一代的倾向。” 这话将私人好感纳入了战略考量，但是不知道威帕尔是将莉莉丝这一环当成谈判条件，还是因为宠爱女儿才这样倾向。 莫离没有立刻回应。 他接过侍者递上的茶，指腹感受着杯壁适中的温度，片刻后才开口。 “龙脊确实在寻求稳定的合作环境，但需要是相互的。”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茶室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伦纳德将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威帕尔侯爵神色不变，“哦？说说看。” “侯爵的势力扩张迅速。” 莫离放下茶杯，“但快速扩张往往伴随根基不稳，旧利益网络的反弹，新附庸的忠诚度，边境星系的潜在骚动。” “这些灰色麻烦，正如将军所言，需要特殊手段处理，龙脊可以解决这类问题。” 他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迎上威帕尔。 “但龙脊能做的，不止于此，侯爵应该清楚，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几艘走私船或几个边境哨站。” 他没有点明，但意有所指，现在要说哪里的威胁与利益最大，无疑是联邦那边。 虽然大势上，是对虫族的战争，可其中仍然有许多利益。 并且目前的皇帝，对于联邦的局势可是极为看重。 虽然他已经开始支援联邦，但不意味他不对联邦的人口感兴趣。 威帕尔侯爵的眼神深邃了些许。 “龙脊提供的不只是清道夫服务。” 莫离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可以是战略层面的稳定器，也是关键时刻的威慑力量。” “我们的特殊背景，在特定情况下，比任何明面上的舰队都更有灵活性，也更能规避某些层面的直接冲突。” 莫离暗示的是龙脊在帝国联邦双方都被认可的地位，虽然联邦已然千疮百孔，但是那些逃亡的舰队也是一个很大的数量。 皇帝对于这些绝对是很看重的。 “代价呢？”威帕尔侯爵直接问道。 “一块不受干扰的自治驻地，完整的补给和有限度的星域通行权限。” 莫离也是直接列出条件，“任务由双方共同评估确认，龙脊保留行动否决权。” “此外，我们需要接入侯爵情报网络的特定非核心层。” 威帕尔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莫离的几个条件其实很正常，他之所以皱眉，便是因为其太“正常”了。 这种正常，与此前莫离的高调完全不符。 最关键的合作条件，其中应该有个技术交流。 这也是他威帕尔的价值所在，他现在可是能够接触皇室的！ 现在的情况，与他合作跟与皇室合作没什么区别！ 威帕尔与伦纳德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技术方面，莫离还真没有太大需求。 帝国的技术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帝国兵器，但是那东西不用想都不知道，威帕尔是绝对不会拿出来合作的。 所以对于技术方面的合作，莫离干脆砍掉了，这样也更容易达成合作。 反正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让龙脊安然发展的空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