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母被打。 周青的声音仿佛能掉下冰渣。 周身的空气也仿佛要凝固了一般。 从小是孤儿的周青，这辈子唯一感受到的一点暖意，就是来自周母陈芳。 这份情，无关血缘，却重逾千斤。 周国梁对他动辄打骂，他可以忍。 可以一笔勾销两辈子的恩怨。 可他竟然敢对陈芳动手，周青忍不了。 陈芳在周家操劳半生，当牛做马，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 这份同病相怜的苦，周青比谁都懂。 周母认命了，周青不认。 看着周母眼眶泛红却不敢哭出声的模样。 周青心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要是杀人不犯法，周青都敢现在就刀了周国梁。 “你算什么东西？你能左右我儿子的生死？” 面对周青的威胁，周国梁暴怒地嘶吼道： “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就是我周家养的一条狗！” 周国梁压根不信周青有这个本事，只当这是周青无能的威胁。 骂完周青之后，周国梁转头看向一旁的马保国。 脸上强行挤出几分谄媚的笑： “马队长，我今天不是来找这个畜生的，柳媚娘家在哪？你带我过去，我必有重谢！” 周国梁今天的目的是来找柳媚娘，拿谅解书的。 只要有谅解书，周军就能活命。 至于周青，等他摆平了这事，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白眼狼。 可他没注意到，马保国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周国梁对周青的辱骂、对陈芳的动手，马保国看得一清二楚。 他总算明白，当初周青和周军为什么一见面就水火不容，打起来了。 这周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国梁这种爹，能教出周军那样的混账儿子，就不奇怪了。 马保国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的一个身影，语气冰冷： “人就在这里，有什么事儿，你直接和她说吧。” 周国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身材婀娜的柳媚娘就站在围观的村民之中。 这个时间点正是村民陆续回来卖给周青菌子的时间。 柳媚娘一直都在周青家里帮忙过称和晾晒菌子。 作为当事人，那天柳媚娘去治安所做完笔录就回了九笼寨。 刚刚的一切，柳媚娘都看见也听见了。 “果然是红颜祸水，那混小子能做出那事儿也正常。” 看着柳媚娘，周国梁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但随即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一副退休干部的派头。 走到柳媚娘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你就是柳媚娘？我是周军的父亲，周国梁。” 周国梁倨傲地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关于我儿子对你做的混账事儿，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至于你，我也肯定会做出补偿。还请你高抬贵手，写一份谅解书，这事就算了了。” 话虽然说得还算客气，可周国梁脸上却没有半点恳求的神色。 来之前，他就已经问了治安所了。 知道柳媚娘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他周国梁好歹是退休干部，手里攒了不少积蓄。 拿捏一个寡妇，还不是手到擒来？ 甚至在周国梁的内心，儿子会出事，肯定是价格没谈拢。 一个寡妇，能有什么贞洁可言？ 说不定还是她主动勾引的周军。 这也让周国梁心里更加恨周青。 当初要不是因为被周青举报，他也被关了几天。 最后都没能给儿子周军送行。 否则他肯定会塞给一大笔钱给周军。 有了钱，别说一个寡妇，就算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都得乖乖躺好。 柳媚娘看着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男人。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面前的周青，眼神里带着询问。 原谅还是不原谅，全凭周青一句话。 当初是周青把她从收容所捞出来，给了她一份安稳的活计，让她不用再靠出卖身体过活。 这份感激，她记在心里。 更何况，她以前做暗娼的把柄还攥在周青手里。 只要周青一句话，她就得再去蹲大牢。 甚至可能小命不保。 因此她哪里敢自作主张？ 周国梁见柳媚娘不说话，反而去看周青，顿时恼了。 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 “你看他做什么？你不用管他！他就是我当初瞎了眼养的一条狗！” 周国梁以为柳媚娘是嫌钱少，当即一拍胸脯，摆出财大气粗的模样： “只要你愿意写谅解书，我给你两百块！不够就五百！谅解书到手，钱你也能马上拿到！” 在周国梁看来，五百块钱，对这穷山僻壤的泥腿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柳媚娘没有理由不答应。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却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看向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没两样。 柳媚娘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静等着周青的指示。 周国梁哪里知道，现在的九笼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了。 靠着周青带着大家采菌子、卖菌子，现在寨子里，谁家没有几百上千块？ 五百块钱，在以前或许能让人眼红。 可现在，真不算什么稀罕物。 比钱多？ 在场之人或许不知道周青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 但他们都清楚，周青才是九笼寨最有钱的人。 周国梁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 有些恼羞成怒地对着众人呵斥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还嫌少是吗？” 他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你们这山旮旯的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们这些泥腿子，这辈子见过五百块钱吗？” 这番话，更是惹得村民们怒火中烧，看向他的眼神愈发不善。 周国梁却毫无察觉，转头又看向柳媚娘，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柳姑娘，我劝你见好就收！我也是见你一个寡妇，生活不容易，看你可怜，才愿意出五百块赔偿。你要是不识抬举，非要坐地起价，回头我让你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着！” 他笃定柳媚娘一个寡妇，肯定架不住金钱的诱惑。 只要再加点威胁，她必然会乖乖就范。 “说完了吗？” 就在此时，周青上前一步，冷冷道： “说完就滚吧！九笼寨不欢迎自以为是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