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梁走了，陈芳也跟着走了。 看着村口的方向，周青的心总感觉沉沉的。 说到底周青还是很担心母亲陈芳的。 这一回去，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离婚的撕扯。 还有周家那些闲言碎语的磋磨。 或许周国梁不敢在打陈芳，但是语言上的羞辱肯定是免不了的。 周青是真怕母亲陈芳会承受不足。 偏偏他身为知青，是不能轻易返城的。 否则按逃兵论处。 若是要走正规流程申请，手续繁琐又漫长。 而且还未必能申请下来。 因此陈芳走后，周青有些心不在焉的。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满院晾晒的菌子出神。 连马大山他们过来帮忙翻晒，都没怎么搭话。 直到十点多，林婉儿和柳媚娘把所有的菌子都晾晒好之后。 林婉儿才走上前，挨着周青坐下，轻声宽慰道： “老公，你别担心了，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陈芳不在的时候，林婉儿才敢用娘这个称呼。 周青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 周青说道。 “现在的菌子，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林婉儿看着院子里的菌子，转移话题道。 九月已经是进入九月了。 山里的菌子长得慢了，品相和个头都不如之前了。 而且采了那么久的菌子，山里的菌子已经不多了。 很多村民甚至都懒得往山上跑了。 现在还能收到大量菌子的，也只有马大山他们这些到周边村子还能收一点。 不过今天周青又没有去卖菌子。 院子的菌子早就堆不下。 连柳媚娘娘家那空置的院子，都被他租下来当晾晒场了。 周青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马大山他们扛着一捆麻绳从外面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 这段时间跟着周青收菌子，他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每天上门说亲的媒婆都快把他家门槛踏破了。 可他愣是一个都没答应，因为他心里头装着个白月光呢！ “周哥，今天不去卖菌子，那我们就早点下乡去收了。” 马大山他们一般都是先帮周青把拉去镇上。 然后他们才返回去收菌子的。 “你们等等，有些事儿要和你们说一下。” 周青朝他们招招手，叫他们近前。 马大山和旁边的二狗子、虎子急忙上前。 二狗子和虎子看着周青的眼神，满是恭敬。 要不是周青带着他们赚钱，他们现在还在村里混日子呢！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兜里都揣着沉甸甸的票子。 也由于他们和周青的关系近。 曾经他们三个二流子，现在在九笼寨的地位可不低。 而这一切都是周青给的。 因此他们也就越发的敬重周青。 “现在入秋了，菌子的成色和产量都不行了。” 周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收菌子的价格往下压一压，别再像之前那样给高价了。” 马大山几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知道了周哥！” 确实现在的菌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因此压低一点价格也是合理的。 周青又看向马大山，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还有你，今天就别去百里村了。你去赵家村收菌子，顺便……打听一下赵家的近况。” 自从赵山炮被治安所带走调查之后，周琴就已经不知道赵家的消息了。 现在赵家就剩一个赵老九，周青想要知道他的情况。 不过打听消息是次要的，周青主要是不想让马大山再往百里村跑了。 因为马大山的白月光就在百里村。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 马大山心心念念的那个小花，说不定都已经和百里村村长的儿子暗通款曲，肚子都搞大了。 要是之前周青也懒得去管这些闲事。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是真把马大山当成了兄弟。 实在不忍心看他当冤大头。 马大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挠着头，一脸的不情愿： “周哥，去赵家村啊……那百里村那边……” “那边让虎子去。” 周青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马大山撇撇嘴，心里纵有万般不愿，也不敢违抗周青的意思。 只能蔫蔫地应道： “行吧……” “虎子，你留下。” 周青对着准备跟着走的虎子喊了一声。 马大山和二狗子对视一眼，都识趣地先一步离开了。 虎子留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周青： “周哥，你还有啥吩咐？” 周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一会去百里村收菌子，重点帮我打听一下那小花。” 虎子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周哥，你让我打听她干啥？那可是山哥的心上人啊！要是山哥知道了，不得以为我要撬他墙角？” “你悄悄地打听，谁让你大张旗鼓了？” 周青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接着说道： “我是听说，她和百里村村长的儿子定亲了，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什么？！” 虎子的嗓门瞬间拔高，气得脸都红了： “那小花看着挺老实的，居然干这种事？妈的！山哥为了她，收她家菌子的时候，都是按六毛一斤收的。” 马大山他们去乡下收菌子，原本都是按四毛一斤收的。 他们收回来卖给周青是六毛。 周青拉去镇上卖才八毛。 当然了，晒干的能卖一块二。 也就是说，马大山收她家的菌子，非但不赚钱。 还得搭人工。 “这个混小子，居然敢动我定的价格。” 周青脸色一沉。 “周哥，这事儿也不怪山哥，是那小花软磨硬泡……” 虎子急忙解释。 这事马大山是叮嘱过他不能告诉周青的。 “行了，你先去打听消息。” 虎子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愤慨： “周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事打听明白！要是真的，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那女人不可！” 看着虎子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林婉儿才满脸惊讶地看向周青： “老公，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没去过百里村啊！我看山子对那姑娘挺上心，要这事是真的，他得多伤心啊？” “我也是在镇上偶尔听到的。” 周青撒了一慌，说道： “让他伤一次心总比一直当冤大头强。更何况，不让他吃点亏，也不长记性。” 林婉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周青把目光转到一旁沉默的柳媚娘身上。 “媚娘，这菌子的生意，怕是做不了多久了。等这一批菌子卖完，山里估计就没啥收成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